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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坤生孟小冬,眉宇間英氣逼人。(國立國光劇團 提供 )
焦點專題 Focus 如戲人生,一瞬之光

絕世坤生—孟小冬

梅蘭芳與孟小冬,一個是「四大名旦」之首,一個是眾人仰望的「冬皇」,兩位當年都是叱咤菊壇的藝術家,但就如同陳凱歌的電影《梅蘭芳》,孟小冬只是點綴這位一代京劇名伶感情軼事的八卦花邊,梅蘭芳的一生中,少了孟小冬,他的故事依舊精采,說的、寫的、演的,百年不散。反之孟小冬的生命裡少了梅蘭芳,就像缺了一角的圓,不夠完整。這或許這就是梨園女人的宿命吧,孟小冬在戲曲史上留名,並不僅僅在於她的戲唱得好,更基於另外兩個原因,一是孟小冬的崛起,為女演員在京劇舞台上爭得了應有的地位,二是戲台下,她與生命中的幾個男人的傳奇故事。

梅蘭芳與孟小冬,一個是「四大名旦」之首,一個是眾人仰望的「冬皇」,兩位當年都是叱咤菊壇的藝術家,但就如同陳凱歌的電影《梅蘭芳》,孟小冬只是點綴這位一代京劇名伶感情軼事的八卦花邊,梅蘭芳的一生中,少了孟小冬,他的故事依舊精采,說的、寫的、演的,百年不散。反之孟小冬的生命裡少了梅蘭芳,就像缺了一角的圓,不夠完整。這或許這就是梨園女人的宿命吧,孟小冬在戲曲史上留名,並不僅僅在於她的戲唱得好,更基於另外兩個原因,一是孟小冬的崛起,為女演員在京劇舞台上爭得了應有的地位,二是戲台下,她與生命中的幾個男人的傳奇故事。

孟小冬出生於一九○七年,乳名若蘭,本名令輝,北京人,因生於農曆冬月十六,故取藝名為小冬。成長在梨園世家,她的父親、伯、叔都是京劇演員,孟小冬九歲時正式向姑父仇月祥學習孫派老生,姑父對她管教甚嚴,藝術上稍有差錯,就會責打,這也促使她從小就打下了良好基礎。她十二歲在無錫首次登台已有大將之風,十四歲就在上海乾坤大劇場和共舞臺唱戲,嶄露頭角,取得了不俗的成績。不久,她的名字就在上海傳揚開來。評論界讚她:「扮相俊秀,嗓音寬亮,不帶雌音,在坤生中已有首屈一指之勢」。

當時,北京是每位京劇演員心中憧憬的「聖地」,十八歲孟小冬野心勃勃,她知道除非在北京「占數十吊一天」,不能佔菊壇一席之地。一九二五年,為了謀求開拓一片新天地,孟小冬丟下自己已奠定的「三百口同聲叫好」的地盤,離開上海,先赴天津,再征北平。同年在北京第一舞臺的義演,孟小冬破例以「坤伶老生」被點名邀約演出。那時候北京梨園規矩,女演員只能單獨組班,不能和男演員同台,女性反串的坤伶規定只能在「城南遊藝園」演出,全然不能和男旦青衣梅蘭芳等人可上的正式戲台相比,在這個條件下,孟小冬竟與馬連良、楊小樓、言菊朋、程硯秋、尚小雲,甚至梅蘭芳名伶齊名,掙得獨當一面的美號,可見孟小冬初出茅廬,就在梨園界受到重視。演出後,許多文人、劇評家、記者,迷戀傾倒於孟小冬,天津《天風報》捧她為老生行中「皇帝」,遂有了「冬皇」的封號。

由戲入情  梅孟相戀

她在人生旅途上邁出的這一步,除了演藝生涯更為寬闊,也使得命運也有了轉折。一九二五年八月,孟小冬和梅蘭芳在戲迷促成下,首次合作《四郎探母》。一九二六年,北洋政府總長王克敏為了慶生開堂會,在酒席筵前,大家正在商量晚宴以後的戲,座中忽然有個人提議,應該讓孟小冬和梅蘭芳合演一出《游龍戲鳳》。提議者說:「一個是鬚生之皇,一個是旦角之王,王皇同場,珠聯璧合。」這是一齣生、旦對手戲,唱做並重。梅蘭芳常演這個戲,多次與余派名家余叔岩合作。而孟小冬呢,雖然師傅曾經教過這個戲,但在此之前尚未演過。現場想彩排也來不及了,只好「台上見」!

結果演出出奇地好,在場的戲迷和觀眾,無不為一個「比女人更像女人」的梅蘭芳,一個「比男人更像男人」的孟小冬,而癡迷瘋狂的。當時就有人提議說:「這確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成人之美,亦生平一樂,要是肯做點好事,何妨把他們湊成段美滿婚姻,也是人間佳話。」梅孟之戀由戲生情,因情入戲,假戲真做,成就一段菊壇絕戀。可惜戲終究只是戲,梅孟二人戀情從一開始就已註定是悲劇,一九二七年兩人以非公開儀式結婚;一九三一年,一個單相思孟小冬而不得的瘋狂戲迷竟到梅家製造了一起駭人聽聞的血案,引得社會輿論沸沸揚揚,對孟、梅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兩人終告仳離。為了阻絕紛紛擾擾,兩人分手之後,孟小冬竟在天津《大公報》頭版,連登三天「緊要啟事」,徹底將梅孟之情斬斷。

程門立雪  拜入余門

歷經感情波折的孟小冬,沉潛多時後,重新回到戲曲舞台,這回她決定拜師學藝,從頭再來。她一心想拜余叔岩為師,而彼時的她因與梅蘭芳有所牽連,因此余便以:「小冬女性,教戲時免不了扶臂攙手等等,小冬曾婚蘭芳,我與蘭芳關係密切,類此諸多不便」為藉口推脫。雖然他推說是從不收女弟子,不便開例,而婉言謝絕。最後在孟小冬一面刻苦用功,拜多位名師學藝,一面又請人說情,託人一再懇求,並央求余的新婚夫人代為說好話,余叔岩終於答應,但約定教戲最多不超過十齣。一九三七年,孟小冬正式成為余叔岩門下唯一的女弟子。

那時的余叔岩早已是體弱多病,長時間地閉門不出。孟小冬程門立雪後,除了認真學習戲劇外,更奉侍師側,執弟子之禮,頗得余的賞識,並親授《搜孤救孤》、《禦碑亭》、《武家坡》等戲。余叔岩習慣晚上工作練習,因此往往要到了晚上才開始說戲。她為把戲學到手,有時候徹夜不眠,居然漸漸養成了習慣。她終於得到了余叔岩的真傳,並在其逝世後繼承了這一派的衣缽。一九四三年,余叔岩在北京的公寓病逝,孟小冬正在香港,哀痛之下,她寫了一副長長的輓聯:「清才承世業,上苑知名,自從藝術寢衰,耳食孰能傳曲學;弱質感飄零,程門執贊,獨惜薪傳未了,心哀無以報恩師。」由此亦可見師徒之情的確非同一般。

雖得名分  魂歸異鄉

在「事業」與「愛情」之間,孟小冬如同大多數的傳統女人,還是選擇了後者。最後她跟了上海灘名人杜月笙,先做梅老闆三房,再當杜老闆五房;人們說她是為了復仇梅蘭芳出口氣。她一生老是忘了戲裡的自己,只想掙個戲外的名分。這位舞台上的鬚生大角,戲台下卻過不了女人的愛情大關。當了杜月笙五房多年後,直至一九五○年孟小冬與杜月笙才在香港拜堂,掙得了一生得不到的名分;那時孟小冬已是四十三歲的女人了。而得了名分的孟小冬,只當了一年杜太太,杜月笙先生隔年走人,病逝香港。

一九六七年孟小冬六十歲,由香港轉居台灣,來台十年。據說她不應酬,也不演出,授徒更是寥寥無幾。冬皇一生由盛而衰僅十八歲至廿四歲,從此人生即逐步歸於平淡。一九七七年,演不了真實女人的孟小冬病逝,韻落異鄉荒域。她短暫的輝煌如煙火般燦爛,卻也一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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