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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哲羅普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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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信體散場之前（上）
YC， 那天你突然問：「你這樣一篇一篇寫，寫了多久？」我想了想，從2021年至今，竟也走過了5個年頭，從紙本刊登到線上轉載，累積了30餘篇。猶記得最初是友人欣寧的邀請，當時我頗為猶豫，擔心無法勝任，也不曉得從何著手，欣寧建議：「就從你自己對創作的想法整理開始啊。」於是乎，為了避免自己又回到往日那種有一搭沒一搭、隨興而寫的慣習，我暗自為文章規劃了系列主題的寫法，每個主題書寫數篇。這些文字是劇場實務工作的延伸，讓我得以將排練中混沌未明的思緒，透過紙筆慢慢沉澱下來。 一開始從「編劇」角度聊起，梳理文字、聲音與書寫的困惑，關於不可知而言語。獨白既「角色置身於不可能的晦澀境況，而他們必須搞清楚那是什麼」；對白把「『你』涵括，在語言交鋒處確認進退和位置」；旁白習慣「把『他人』牽扯進來，形成共謀關係」。 你曾說，我寫稿時總會不自覺地朗讀出來。我說，沒錯，「詞海渺渺，遠渡重洋，還需靠聲音作舟。」「聲腔可以是語意的拓展，感觸的湧動，亦是味的散發。」文字的音樂性構成，始終是我們念茲在茲的調度，句的長短、字的輕重、音的強弱，不僅拓展了語意結構的限制，也豐厚了形象的感受層次，使節奏緊密有致，音韻彼此纏繞。中文書寫的趣味正在於，聲音和字形皆能承載和表現意義，也因此，在「音」與「義」之間那段若即若離的認知距離裡，我們得以體會「虛」與「實」的審美張力。 跟著，我們以「表演」為題回溯了身體訓練的歷程。從1990年代對小劇場身體訓練的想像和追尋，到後來面對各種以X為名的訓練系統，彷彿「一個美麗新世界就此開展，百寶箱琳瑯滿目，裝的都是混沌朦朧的心神嚮往」。30餘年來，我們寄身於洶湧而至的各種流派，一心渴望找到得心應手的表演方法。然而，走到後來，問題逐漸從「如何掌握技法」轉向「方法之前是什麼」。我們開始學習在技藝的累積之外，繼續深究各種訓練背後所牽連的文化位階與文化差異，並回頭檢視：當我們同步接收各種方法論時，是否也潛移默化了什麼觀念和想法在體內？ 「覺察」的「覺」帶有耐人尋味的雙關，醒來、睡著，牽繫同一個字。從身體的知覺到覺知的身體，看似相近的兩端，實則涉及主客體之間複雜的對應關係，其中仍有許多值得細緻辨析的地方。從今時回望，訓練「提供了一個陌生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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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信體場面調度II
YC， 那天我夢到了影片中的一個場景，一群藝人在暗夜中狼狽地提著行李，左躲右閃，尋覓安身之處。我的眼眶成了一個長鏡頭，遠遠地、靜靜地，看著自己加入他們，和隊伍中的男女老幼，沿著牆面緩緩地移動，彷彿牆磚以堅實的後盾頂住了我們孱弱的身軀。領頭那位會先邁出幾步，聆聽，探路，確定轉角安全，就帶領我們橫過一道街區，但很快，遠方的槍聲又讓我們退回來，只好轉向另一個方向，伺機而動。跟著，我們瞥見街道的另一端有兩方對峙，簾幕拉開，一方前進、一方後退，有人被打死，有人把武器丟掉跑開，未幾，後退的前進，前進的後退。歌聲響起，「消滅國王的徽章、律法，那是我們的恥辱，被奴役的勞動人民們，不要害怕鮮血的威嚇！」「法西斯要繼續到何時，能忍受目睹祖國滅亡的煎熬嗎？」「革命者們、兄弟們，站起來吧！」我們目擊並經歷，必然的捲入，我們知道處在某個歷史轉折，卻無法判斷命運軸向，只好一路躲躲藏藏、奔走復返，螻蟻般移動著，存活。 是的，你猜對了，這個夢來自前陣子在光點看的電影，1975年，長達4小時，約百來個鏡頭，「希臘近代史三部曲」之二，安哲羅普洛斯（Theo Angelopoulos）的《流浪藝人》（The Travelling Players）。影片以流浪劇團在希臘各地演出《牧羊女高爾芙》來穿針引線，每次演出的中斷就是一次歷史的演變，空襲、謀殺、逮捕，從1939年到1952年，田園牧歌與動亂時代，舞台是歷史，獨裁者、反抗者、解放者、被壓迫者，以「希望」之名輪番上陣，然後我們看見的是，一群藝人在鄉鎮之間艱辛的顛沛流離。戰爭、改革、抗爭，不是應該帶來更美好的事物嗎？不是應該帶來更穩定的生活嗎？眼簾所及卻是滿目瘡痍、殘落、毀敗，灰撲撲的一片大地。他們總是在移動，荒蕪的街道、蕭瑟的城鎮、嚴酷的山陵、廣淼的海邊，有的知道要去哪但不知道要找什麼；有的知道要找什麼但不知道去哪；更有的，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該找什麼，只是活著，想辦法活著。 安哲羅普洛斯鏡頭下的人物，鮮少特寫，幾近面目模糊，很難即刻讀出他們在想什麼、感覺到什麼，彷彿是不具心理深度的個人。鏡頭不說明，只是呈現。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在曖昧當中有鮮明姿態浮現，他們的行徑，每次移動的轉折、凝望，理想主義者、投機分子、告密者、游擊隊、叛徒、受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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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
過譽作品的迷思
艾蓮妮．卡蘭德若的音樂作為電影配樂有著極高的藝術價值，她的善感與細膩使得音樂與影片呈現一致的質地。然而失去了安哲羅普洛斯的劇情意境之後，配樂回復為單純的音樂作品時，所有在影片中隨著樂音蔓延的氛圍，當天在音樂廳中遍尋不著，只剩令人難耐的窒息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