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裝皇后
-
藝@書女神下獅城
史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於晚年所寫的《夢幻劇》(A Dream Play),以印度神祇因陀羅(Indra)之女阿格尼斯(Agnes)下凡一遭的遊歷,探討苦難的本質與生命的意義。其中奇幻的角色、破碎的場景雖打破了20世紀初工整嚴謹的劇場慣例,卻也創造純粹如詩、流動如夢的質地,在劇作上另闢一條更奔放無拘的道路。新加坡劇作家亞非言(Alfian Saat)看見抵抗建制的潛能,便以史特林堡的結構概念為基礎,寫出《夢幻劇:亞洲男孩三部曲之一》(Dreamplay: Asian Boys Vol. 1),照見新加坡不可言說的男同志歷史。 審查制度的眼中釘 最早,亞非言其實是位詩人。1998年,他出版詩集《激烈時刻》(One Fierce Hour),其中一首〈新加坡你不是我的國家〉(Singapore You Are Not My Country)表達了一位青年對國家愛深責切的情感。這首詩宛如平地一聲雷,宣告著一位文壇新星的誕生,卻也因其強烈的措辭讓亞非言從此陷入愛國與否的爭議。 之後,亞非言的身分漸漸過渡成編劇,社會關懷不減反增。他熟稔地操持英文與馬文,瞄準多族裔的劇場觀眾,更藉著雙語乘載的不同觀點增添劇作的辯證層次。但,正是劇場這種公共性與政治性,讓新加坡政府找到向他設限的藉口。在《夢幻劇》送審時,政府便以劇中探討同性戀主題為由,祭出R18級的限制,以此箝制曝光與收益。2024年,亞非言更將與審查制度的長期恩怨寫成《新加坡劇場之死》(The Death of Singapore Theatre)。 老派女神下凡亂救人 如同史特林堡的原著,亞非言的《夢幻劇》以女神阿格尼斯下凡開篇,不過這次她以分不清是選美佳麗或變裝皇后的姿態降生人間。一登台,女神發覺比賽已來到問答環節,便頂著浮誇假髮義正詞嚴地說,奪冠之後,她計劃把男同志從以芭芭拉.史翠珊(Barbara Streisand)為首的偽女神崇拜中拉出來,變回陽剛的異男,導回快樂的道路。語畢,掌聲如雷。女神下凡一席話,竟變成帶著保守任務的環球小姐。 一個轉身,女神發現身邊是4位年齡、族裔各異的跨性別變裝皇后。皇后們聽聞女神的來歷
-
紐約轉型變裝皇后夜總會,沉浸式的《貓》起死回生?
誰會預料到今年夏天紐約最熱門的表演,是安德魯.洛伊.韋伯備受嘲弄的《貓》(Cats)?而且這個表演(Cats: "The Jellicle Ball")不在百老匯,甚至也不在哪個以前衛表演知名的外百老匯劇場,而是在下城世貿中心911遺址上所建、最新的帕爾曼表演藝術中心(Perelman Performing Arts Center)! 《貓》似乎不需要重新引介到觀眾的意識裡,原來的製作在倫敦演了21年,紐約演了18年,至今仍是兩地最長壽的音樂劇之一,在德國和日本也都有長壽製作。原導演崔佛.努恩(Trevor Nunn)改裝演出的劇院,讓觀眾感覺是置身於垃圾場裡,對許多觀眾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接觸到所謂的「沉浸式演出」。 但許多評論家和圈內人一直都有點看不起《貓》,認為它純粹是譁眾取寵,風格多樣的歌曲是「大雜匯」。韋伯就詩人艾略特給他的孫子女寫的催眠詩譜成歌串成戲,當時就受到智慧財產權的嚴格限制,基本上沒有故事(這部戲沒有掛名的編劇),只好說是一群流浪貓每年一晚來選后,後來也大大減少了重新想像這個作品的可能性,2019年的電影版票房口碑兩失利,似乎證實了《貓》的局限性。
-
特別企畫 Feature在不同的名字之間跳舞
2024年,霹靂舞(Breaking)踏上奧林匹克運動會的舞台,開幕進場的街舞表演也成為法國展現巴黎這座代表藝術、流行、時尚的世界大都會時所採用的元素。在台灣,也有一群具有街舞背景且持續投入創作的表演藝術工作者,正嘗試跳出專屬自己、獨一無二、並最舒服自在的那個樣子。 然而,當我們處在這個不斷被要求生產「自己」的年代,這些表演工作者又是如何回過頭看見自身居中協調的多重身分認同?或許,我們可以換句話說:他們究竟是怎麼用不同的名字或者在不同的名字之間跳舞? 用自由、解放的街舞做自己 街舞提供了舞者一個掙脫束縛、挑戰常規的試探空間,以此不斷逼近自己最真實的樣貌。以2020年創團的「原民嬌娃」為例,巴豪(Pakida vai . Saginu)在探索的過程中發現到:Afro和Dancehall是最能夠肯認他自身身形的身體運動形式,並在跳舞的過程中最能夠感受到發揮全力、開心享受自己最舒服自在的狀態。在準備表演時,他們一方面透過臀部不斷向地板回彈的身體律動為基礎,將平時被壓抑的狀態轉化和釋放出兇悍的態度;另一方面,他們也以Voguing和Waacking高挺出身體的線條為輔助,向上延伸出勾人且自信的迷魅性別氣質。於是,這些在重心向上又向下交互拉扯的身體樣態,正不斷回應並挑戰觀眾期待看到「原民街舞」的可能內涵。 而高偉恩(跩姬寶貝Draggy Boo Boo),則意圖將變裝皇后(Drag Queen)作為提問自身存在的一種文體。高偉恩自認並不擅長跳舞,只是一個愛動身體的人,而且是一個偏好把身體紙片人般前後壓扁、上下拉高出模特兒身形的人:在與他在部落教會成長經驗相對的「跩姬寶貝」裡面,他刻意從一個又一個「怪怪」的姿態之間,連貫地畫出能夠表現「優雅」的移動軌跡;透過這份「優雅」,他試圖保持甚至拉開與觀眾之間的距離,讓自己與觀眾交換的視線止步於那幀平靜而永恆的假象之中,而不至於看進真實的他以無力和脆弱撐起那實則不堪一擊、瀕臨潰散的窘迫。 從體育班的挫折跳進到對舞蹈的熱愛,陳忠仁(giljigiljaw tjaruzalum、凱薩)在探索自我的歷程不僅與Breaking、Hip hop、Popping、House、V
-
劇場ㄟ冷知識變裝皇后的自我增幅變妝術
美國指標性變裝皇后露波(RuPaul)說過:「We born naked, and rest is drag.(我們生而赤身裸體,而剩下的都是變裝。)」言簡意賅地帶出「性別」除了生物身體性,其餘都是建構的,也標示了在二元性別框架下,如何塑造與展現社會性別(Gender),我們擁有絕對掌控權。近年常在劇場、影視作品裡發現變裝元素的使用,如台南人劇團《仲夏夜汁夢》、【2022臺灣戲曲藝術節X妮妃雅Nymphia Wind】變形記、《華燈初上》的寶寶、以及我自己的《我是既快樂又悲傷》等,顯示「變裝表演」跨越場域與媒介現影。因著《Judy秀:美可敵國》將來台,藉機分享變裝皇后的台上台下、妝前妝後,以及表演裡的美麗與哀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