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专题(一) Focus | 听听制作人怎么说

我们如何思考「亚洲连结」? 访ACPC亚洲入选制作人

蓝浩之 (国家两厅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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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国家两厅院、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Esplanade – Theatres on the Bay, Singapore)、韩国国立剧场(National Theater of Korea, South Korea)及日本东京艺术剧场(Tokyo Metropolitan Theatre, Japan)4大场馆携手规划的「亚洲连结:制作人工作坊」(Asia Connection: Producers Camp,简称ACPC)於2021年8月底展开。经4馆讨论及遴选后,共有8国、16位表演艺术领域制作人入选。在「亚洲连结」为前题下,本刊专访来自台湾、泰国、印尼、越南等4位入选者。透过他们的个人生命历程与制作计画,试图了解亚洲4国制作人发展现况,以及他们如何跨出国门,寻求连结资源网络的制作心法。

台湾

蓝浩之:打开视野,搅动惯性

一路待过当代传奇、全民大剧团、创作社与动见体等剧团的蓝浩之,在今年2月疫情未歇(且即将猛烈再起)之际,结束了20年来的团队生涯,以独立制作人身分单飞。

提到自己从行销宣传开始,在创作社行政总监李慧娜的安排下,开始成为制作人。然而,这些年来的团队经验,不免令她心生困惑:「10多年前的补助机制,不见得能沿用至今。」过往偏重创作而缺乏营运、甚至产业思维的生态,面对制作费一再攀升的大环境,成为剧场发展的困境。而多年待在团队内部,往往让眼界与观点受限,也因而浮现了想要与更多创作者接触、累积不同经验值的渴望。

说起如何投身剧场,当年也是因缘际会而已。政大中文毕业的她,向来喜欢传统事物,曾短暂加入当代传奇,没多久后转换跑道,离开剧场6、7年。也因此,蓝浩之更以开放心态面对跨域、跨产业,期待能为剧场带来更多可能性。单飞后,选择与近年来密切合作的创作者李铭宸一同出发,也期待能藉由此次ACPC来补足过去缺乏的国际串联经验,「可以逼著自己去学习一些事,毕竟我虽自认在制作方法上还算熟练,但国际连结就是一张白纸了。」蓝浩之谦虚地说。

此次参与ACPC的计画,是李铭宸《全球三部曲》的第二部曲。三部曲分别以「超市」、「屠宰场」与「Lobby」为主题,试图在那些太过鲜明的文化标志之外,建立另一种既普世又在地的「台湾性」,在隐约回应某种当代状态的同时,也指出了资本主义的生产与消费。究竟台湾独有的混血、混种,如何从日常情境扩延到国际,而制作人的角色又能如何在此施力?让我们就此期待蓝浩之从工作坊取得的心法密笈。

泰国

Sojirat Singholka:疫情时代的国际经验再升级

「是因为邓富权,特别是他15年前在Patravadi剧院开创的艺穗节,才把『制作人』、『国际参与』等概念带入泰国表演艺术领域。」20年来协助泰国编舞家皮歇?克朗淳处理国际事务的制作人Sojirat Singholka,分析对泰国表演艺术制作环境的观察:「过去泰国没有什么现代剧团,政府多把舞台表演视为传统艺术类的文化资产,强调要能对外表现泰国特色的作品。」近年来,愈来愈多年轻制作人投入行列,随著参与如王景生办的策展人学院或横滨「TPAM表演艺术会」所带来的经验,在国内外进行串联,为泰国制作环境打开不同视野。

Sojirat Singholka (国家两厅院 提供)

以不走文化传承路线、又非以商业市场为目标的皮歇作品来说,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寻求国际共制的资源挹注,往往更有弹性也较为自由。Sojirat Singholka强调:「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需要支持的艺术家与团队这么多。」「共制」同时意味著巡演的可能,让创作的资金与后续演出同时得到保障。

多年跟著皮歇工作,早已累积了相当程度的国际串连经验,Sojirat Singholka依然对「重启学习模式」感到兴奋又期待,迫不及待想知道「别人是怎么工作的」。她在本次ACPC工作坊提出了皮歇延伸自《No.60》对传统的反思以及模控学(Cybernetics)概念的计画《Hacking Tradition》,既作为艺术家解析传统的工具,也建立新的线上交流平台,得以套用在亚洲各国传统文化上,藉由让舞者与跨域艺术创作者的合作,以实践某种「个人在地化的数位创作」。持续累积的国际经验,疫情时代的线上挑战,终将让Sojirat Singholka寻求传统与当代的更多可能性。

印尼

Taufik Darwis:数位时代,我们可以如何思考亚洲?

来自印尼的Taufik Darwis既是创作者、研究者也是制作人,藉由自身参与表演艺术的多重身分,积极挑战各种既定体制与关系。当被问到为何要寻求跨国资源时,他说:「我或许可以很快地回答你:『是因为来自国家的支持不足』,但作为所谓第三世界国家的公民,我很明白这是长久以来在经济与文化上倚赖他国所造成的历史因素。」对他而言,建立亚洲连结并不只是要寻求跨国资源,而是想要改变过往「中心—边陲」的单向依赖结构,建立更多元且平等的互动关系,特别是在过去10年,全球局势深深影响了亚洲国与国的关系发展,当代表演艺术自然不能自外於这波对「亚洲」概念的探寻――「亚洲串联,是为了连结、定位与参与。」Taufik Darwis说。

提到这几年印尼的创作生态,Taufik Darwis认为随著国际移动愈发频繁,已有愈来愈多制作人意识到如何在印尼与全球脉络下,思考表演艺术各种新的发展与挑战,并彼此交流想法。同时,无所不在的数位科技,也模糊了地域疆界的限制。以跨国计画为例,数位体验下的表演艺术,或许必须跳脱「当下」框架的思维,不再局限於此时此地,而可以发生於「多时多地」。

此次Taufik Darwis参与ACPC的计画以「Debugging Asia」为主题,回应「谁能决定后疫情时代的亚洲未来」(特别是近年地缘政治重心转移至亚洲,抑或是所谓的「亚洲世纪」),同时也探讨著关於代议政治与专家政治、民主与专制之间的议题,藉由数位媒体所拓展的可能性,在亚洲跨国合作关系中设计并展演后疫情时代的表演艺术场景。

Taufik Darwis (国家两厅院 提供)

越南

Red Yen Nguyen串联为了丰富视野

Red Yen Nguyen如多数越南的制作人,都是独自摸索这门学问的。他从影像艺术家起家,自己就是自己的制作人;后来加入了河内的独立艺术空间「Heritage Space」负责音乐/表演活动安排,而累积了策画经验。2020年起,他制作了编舞家Ngô Thanh Ph??ng两个作品,从此得以真正自称「制作人」。

Red Yen Nguyen观察到近年来随著独立编舞家、剧场创作者纷纷崛起,制作人的重要性也逐渐被看到。然而,「制作人」除了行销宣传、艺术行政之外,是否有另一种陪伴创作者共同发展的可能?「我相信制作人并非机器,他同样也是艺术家。」Red Yen Nguyen说。

而像这样保持开放且有机的合作关系,并非只存在於制作人与创作者之间。每一次的跨国合作,也都是在建立关系。在越南,多数创作资源来自歌德中心、英国文化协会、法国文化协会等外国单位,「这让我们时常处在一种被动等待补助的状态中」。也因此,Red Yen Nguyen更想主动寻找跨国连结的可能,一方面能为他带来不同视野,另一方面也能在创作中深化对话。

对於多年研究东南亚传统仪式在当代表演艺术之运用、表现与转译的Red Yen Nguyen而言,亚洲各国相似的地理、历史、经济与文化,各自处理传统与文化认同的方式,都能成为沟通交流的立基。他期待与亚洲各国建立连结,积极寻找可能的赞助单位、艺术节与表演艺术串联等,试图能得到更多像TPAM这样的聚集与对话经验。更进一步地,把这样的交流经验带回越南,让「个人的进步带来环境的进步」。

Red Yen Nguyen (国家两厅院 提供)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09/01 至 12/31
《PAR表演艺术》 第341期 / 2021年09月号

《PAR表演艺术》杂志 ? 341期 / 2021年09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