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化屎大法」的故事有點長,但請放心,現在已將近完結了。
前篇文章講到我們在一個島的海灘上拍攝,中午時候導演收到監製要求停工的指令,導演問我怎辦?我說:首先,我們現在停工回去,是否不用回來把未拍的完成?導演說當然不是。其次,你看今天的太陽多猛烈,過兩天回來,光線未必能夠接上呢。導演也同意我的見解。於是,我們不理會監製的命令,繼續拍攝。
那是個美好的年代,做影視藝術工作不是當童子軍。當然,影視也需要專業道德,需要高度的規律,但也有很大的變通空間。監製並非不理拍攝組的死活,而是根本不知他們的死活,監製坐在辦公室中涼快著,怎知道外面的太陽有多毒熱呢?
外景完成後,便要回廠房拍內景。廠景開拍前,我便先要去見高層(照肺),回去的路上,我才開始擔心起來,當時要見的是三師會審:藝員部經理、節目總監和監製,這顯示問題非常嚴重,亦標誌著我在他們眼中是個失控的員工。
在車上,我一臉愁容,明仔坐在我身旁,問我發生什麼事情,於是我便一五一十告訴他會見高層的事。他沉吟了一會,便說:我有一方法,不知你敢不敢?我說:講來聽聽。
方法是這樣的:首先,和他們見面時我要戴上眼鏡,把我銳利的眼神減少。第二,進去時找一張比較矮的椅子坐,因為我身型比他們高大,太有攻擊性。第三,把劇本中周星馳風格的對白括上,找個時機叫他們自己讀出來。第四,這是最絕的一招,當事情談得極不順利時,哭!你身型高大,忽然在他們面前哭,他們肯定會手足無措。
果然,我跟著明仔的怪招一步一步進行,最後還假裝中暑,回家和明仔吃火鍋。
好了,事情暫時解決,但我也要做出讓步,這戲以後怎樣演下去呢?明仔說:我教你「化屎大法」——把自己化成一坨屎,種出很漂亮的花。這令我想起趙州襌師和文遠襌師的比賽,兩人比賽下賤。趙州說:我是一頭驢子。文遠說:我是驢子屁股。趙州:我是屁股裡的大便。文遠:我是大便裡的蛆蟲。趙州:你這個蛆蟲在大便裡做什麼?文遠:我在大便裡乘涼。
在最困頓最爛的文本中,也可以活得漂亮,演得精采,這已是把藝術提升至禪悟的境界。至於如何具體實行?明仔說:一分不放!我花了10年的努力,才得出個境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