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御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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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導演
吳定謙:角色最重要的功課就是好好生活
常年活躍於劇場、影視的吳定謙,近年來的表演能量多了一股輕盈,過去緊張而強烈的氣質褪了下來,也見他開始嘗試更多與眾不同的角色。這樣的轉變,莫非與其為人父有直接關連?對此問題,他思索一會兒,回答:「是,也不是。」接著,帶我們梳理這段時間的變化過程。 「我在2018年的時候,參與了一齣戲《餐桌上》,那是場小型演出。」吳定謙形容,那場戲真的好可怕唷,不只是劇本的關係,更是與觀眾間的距離,「因為是在台北知新劇場演的,你可以感覺到觀眾就在你身邊,雖然我們在台上不會與觀眾互動,但那距離真的是近到、可能你蹲下來就要摩到觀眾的膝蓋可是,我記得那次我演得很舒服。」 是因為,大家都太專注了。 吳定謙說,若不談過去的校園製作,他過往的演出經驗幾乎都是直接搬上大舞台,這次好不容易,他重新靠近劇場,感受幾百雙眼睛灼熱的凝視,寧靜的劇場之中,演員的台詞與觀眾發出的呼吸聲混雜在一起,那是他時隔多年,來到見山又是山的境界,明白何謂「與觀眾共在的此刻,心神專一於故事當下。」 又過了幾年,再次接觸類似規模的作品,就屬《沒有人想交作業》了。這時候,他不僅領略了小舞台的迷人,也初為人父不久。於表演或者生活層面,都彷彿被一再地提醒著「當下」的重要。 「活在當下,這句話真的是句廢話,因為是廢話,所以才是真的畢竟,你說誰真的能時時刻刻活在當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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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漫才師、喜劇創作者
何瑞康:回到原先來的地方,才發現我更在乎的事
2023年,漫才團體「達康.come」(以下簡稱達康)的10周年活動,在台灣北中南都跑了一圈,這場「自我ㄅㄧㄠˇ揚大會」再次掀起了一波喜劇的浪潮。 達康的喜劇段子渾然天成,原因之一乃仰賴核心成員:阿達(陳彥達)、康康(何瑞康)、哈利(曹瑜)等人的創作默契長久經營。也因如此,使人好奇,既然團隊的創作節奏找到固定、甚至緊湊的頻率,那麼額外「劇場表演」的案子,是否仍屬必要?畢竟,同樣是在他們工作密度如此高的這一年,康康所參與的《單身租隊友》(以下簡稱單身),一口氣連演兩集,其所承擔的壓力因是難以想像 「的確,達康走到現在也大致有一套自己的週期,基本上,一年內我們會抓4到5個全新製作,每一齣作品都會跑3地以上的巡演,再加上我自己的創作量非常大,其實光是團內的演出就非常緊繃了。」康康說。 且眾所皆知,劇場的製作週期拉得很長,若以《單身》為例,參與的演員個個都忙,劇組已盡可能密集安排排練時間,但演出最後一個月仍必須全心投入。「那陣子我真的會有點擔心時間上不夠,可是如果可以,我跟阿達都還是會希望,一年還是能夠接下一齣劇場作品。」 康康說,那不是為了生存,也無法單純推給興趣。之所以回到劇場,都是因為:「那是我們來的地方。」 「我跟阿達都是北藝大戲劇系出身的,又是導演組,劇場影響我們非常多。雖然說我們都知道,達康的推進,需要倚靠穩定的公演,而為了維持穩定,不接劇場作品可能才是我們的經營重點。可是現在,劇場變成是我們刻意拉出來的空間,我們不想放掉這個學習這麼久的地方。」 走下舞台,康康的語氣總是這樣平穩而堅定,他說:「重新回到劇場,說是為了要認識一些新人嗎?也不盡然。更多部分,也許是讓劇場喚醒我們身體的東西,喚醒那些我們很熟悉、又很怕忘記的事情,練習紮紮實實投入一個文本,從台詞的細節出發。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是我們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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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演員
鍾瑶:落幕以後,也不必與他們分手
「我不是天生的演員。」鍾瑶說。 因電視劇《姊的時代》闖出名號,近年又因《人選之人》的亮眼表現備受討論,鍾瑶天生帶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場。不過,若要她來形容,鍾瑶認為戲劇,應是真實世界中的RPG,得選擇角色,穿戴裝備,等著看前方會遇到什麼大魔王。 因此,表演於她而言,與其說是「天命」,倒不如說是一場任務,「我身邊的確有這樣的朋友,很享受舞台,現場接到什麼指令就能夠馬上衝出去、很快就以角色的姿態活起來;但我看待表演的方式,比較像是一道關卡,我要一道道破關、完成任務。」 以這個邏輯來說,2023年她的第一齣劇場作品《叫我林彩香》,大概可說是截至目前為止最大的魔王關卡。 「這個角色真的很難,一口氣跨足親情、友情、愛情的詮釋,好像是我過去幾年之間作為演員的本領,全部都在這個舞台上等待被驗收。」 鍾瑶說,最艱困的挑戰還不只如此,她與過去影像表演的經驗融合說明:「我覺得在電視環境待久了,演員會敏感意識到機器的存在,而且,為了維持一整天的拍攝能量,今天鏡頭若聚焦在眼神,你就會懂得做足眼神的戲就好了,否則很難適應一整天快速節奏的表演形式。可是劇場無法如此,即便是在排練現場,也無法允許你有任何一個身體偷懶,觀眾的眼睛就是鏡頭,他們可以自由捕捉、聚焦任何畫面,因此這個時候,你連一根小拇指都不可以放鬆。」 鍾瑶說,站上了排練場,她必須像個小寶寶一樣,讓自己回到最初,如新生之姿於劇場內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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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劉毓真:有偶陪伴,善待彼此的人生
一直要等到劉毓真帶著醞釀多年的作品《Yakko 4.1》站上牯嶺街小劇場的舞台,用物件與偶述說最私密、最難以面對也最無法解釋的母女關係,我們才驚覺過去對這位全才型偶戲演員的認識,竟是如此神秘而遙遠。 對這名低調又害羞的天蠍座女子來說,要站到鎂光燈下成為眾人焦點,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就連此次訪談提到「可能」要在咖啡館,而非熟悉的排練場拍攝,都可以隱約感受到她的不自在)。還好這世界上還有「偶」,成為舞台上令人安心的陪伴,陪著劉毓真四處征戰;也讓身為觀眾的我們,有機會感受隱身偶後的美麗靈魂。 偶,從彼此陪伴開始 「我去參加徵選,有過非常多失敗經驗,大都是因為自己太害羞、太害怕,想要練膽量,卻始終沒有練起來。」劉毓真說。 她指的不只是就讀北藝大期間「一次都沒徵上」的學畢製,還有畢業後積極參加各劇團徵選,卻大多是失敗收場。中間劉毓真雖也陸續參加過現代劇場、歌舞劇演出,但是有次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光影嬉遊記》的徵選:「我在家裡找了一個手套偶,苦思一整晚,設計了一小段『吃泡麵』的片段,忽然有一種成就感。」人偶同台,讓劉毓真把注意力放在偶身上,「就好像我們在台上成為彼此的陪伴。」自那時起,台上的劉毓真再也不是獨自一人承受眾人目光關注。 她有了戲偶作伴。 戲偶不只是在台上壯膽的陪伴,更是無中生有、為物質賦予生命的手作生產。早在北藝大時期,劉毓真選修偶戲課,便對美術系同學製作精美、材質獨特、用色殊異的偶戲呈現印象深刻。「我看到有同學連《小王子》點燈的星球都做出來,覺得很厲害,但對方也覺得我一人演兩角不簡單。」劉毓真笑著說。在《光影嬉遊記》演出之後,劉毓真持續與無獨有偶固定合作,也在此時期與同梯演員(包括邱安忱、洪瑞霞、邱米溱等人)開始接受紮實偶戲訓練,比如專業偶戲工法,手套偶、執頭偶製作等。「我們先從偶頭開始,先設計繪圖再製作;接著是身體,最後還要做衣服。」劉毓真回憶,「像是執頭偶比較大,有時候我們就會直接拿小孩子的衣服來給偶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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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音樂劇創作者的許願箱,與他們的生活
隨著台灣現象級音樂劇《勸世三姊妹》的出現,票券啟售就被搶購一空,不再只是大型演唱會的專利了!而這也是否意味著,音樂劇將正式走入我們的日常呢?另一方面,不僅是本土原創劇本,今年度台灣各大劇院也陸續引進百老匯經典作品,如《西貢小姐》、《媽媽咪呀》且據傳聞未來還有許多驚喜將陸續登場。 於是,乘著這波浪潮,我們邀請台灣各具代表性的音樂劇創作者,分享這幾年的感受,並於文末許願自己的百老匯願望清單而且,有些創作者的願望,說不定馬上就要成真喔! (本文出自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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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演員
張擎佳 曾經失落的高音C,終能為命定角色飆唱
因《勸世三姐妹》的爆紅,讓多年耕耘音樂劇的張擎佳,好好地被觀眾看見了。 她在戲中所飾演的宋國珍,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角色,於情感面向,因過分壓抑而充斥著悲情張力,分明扛下所有,卻落得獨自委屈;於技巧面上,這是一個幾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被端下台的演員,姑且不論好幾場戲她得踩著高跟鞋在斜坡上困難地移動,全長3個多小時,她得唱好唱滿,張擎佳說:「我幾乎都沒有下場的時間,若有,也都是在快換(編按:快速換裝),完全無法喝水或者上洗手間。」 曾有觀眾打趣問:這種程度,根本是體罰了吧?不過,張擎佳只是吐舌:「我覺得很感恩,好險是在這個階段遇到國珍,我在各方面都累積到一定的經驗了,能夠好好把握住。若再早幾年給我這麼好的角色,我可能也沒辦法吧。」 所謂「沒辦法」,是曾經有某段時間,她硬撐上台,把自己的聲音給搞壞的低谷時期。 張擎佳的生命歷程,乍看之下簡直是作為音樂劇人的養成之路5歲習舞,接著學琴,鋼琴老師帶她進合唱團以後,自組團隊,演出歌劇。她說:「所以,我從小就知道,我不是害怕上台的人。」 但是,不害怕上台又能歌善舞的人,還能夠做什麼?這在當時是沒有概念的。迷惘之際,她大學唸了聲樂組,然而「你聽,我的聲帶比別人小管,音質偏高,照理來說應該是被歸類在花腔女高音,不過我的技術好像又無法讓自己穩穩成為歌劇中的女高音。」 張擎佳說,原本萬念俱灰,不知何去何從,在報紙一版小小的角落,像是被命運推了一把,恰好看見躍演的工作坊徵選,她沒頭沒腦地報名,這才轉而認識了音樂劇。 一切都是巧合,無所謂命定。即便如此,如今演、唱、舞三者俱佳,甚而經常授課的張擎佳,看起來就像天生要吃這行飯一樣。 因此,外人恐怕很難想像,她曾經有多麽的不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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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導演
高天恆 用征服世界的笑容,打造音樂劇的燦爛
音樂劇編導全才的高天恆,說起話來非常明亮,就像他的作品一樣,好像他的腦袋隨時都進行著宇宙大爆炸,讓熱烈的恆星發散、自行組建成一個太陽系,星球上生生不息的故事,會一路從他的腦袋裡溢出,淹到手機的記事本上。 「我手機有一個清單,生活中發生有趣的事情,都會把它儲存下來。」他說,清單內容瑣碎雜亂,有時是故事結構面向,例如多重敘事或破碎敘事;有時是議題取向,例如「現實中我曾經思考過直男是否也曾經懷疑過自己的性向?後來就變成故事裡的元素。」 如此一來,方方面面的生活雜感,都能存成他的點子素材,因此,無論今日是其所領軍的刺點創作工坊想要發想劇本,或其他單位的邀請翩然造訪,他都能第一時間丟出靈光,因而累積出大量的作品。 有段時間,好像隨時點開音樂劇相關節目列表,都能看到一兩齣高天恆導演的作品在線。「其實,有很多都是團隊重演的關係啦。」高天恆說,如人所知,一齣作品從零到有,製作資金太過龐大,若無重演,成本幾乎沒有攤平的可能。高天恆的生存法則便是如此,新作舊戲交疊出場,慢慢顧及創作與生活品質。 「一開始,有任何案子我都接,無論大小,甚至非關劇場,我也會做,直到這幾年開始有作品被接連著重演,經濟上較為穩定,才能慢慢把心力放在音樂劇。不過,我還是有限制自己,一年最多只能接4檔新戲,4齣這真的是極限了。」 雖說是極限,他仍是笑得燦爛這個笑容啊,是不是認定人生志業的人,才能夠展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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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製作人暨作曲家
張芯慈 浪漫,靠的是理性判斷與全力以赴的心
韓國音樂劇,是張芯慈戲劇生命的重要起點,且可從《洗衣》這齣戲開始談起。 2012那年,張芯慈在韓國留學,生活雖稱不上克難,但也絕非優渥,甚至連韓文也談不上精通,卻因如此,最後她與戲劇的連結並非通過語言文字,而是歌聲,氣味,以及雨天的感受。張芯慈回憶:「我還記得,《洗衣》那場戲進行的最後,演員真的在劇場內洗衣服,最後把被單攤開來,肥皂泡泡的香味傳過來,我好像整個人也被洗乾淨了」 她說,那是一齣略帶悲傷的戲,日後每一個下雨的日子都會想起。也是因為那場戲,張芯慈隱約明白,音樂劇能夠是一場華麗的秀,卻也絕對可以精緻小巧,像是煙霧一樣穿透你的日常。 無論大小,只要能夠陪伴觀眾的作品,就是好戲。 這樣的概念,成為日後C MUSICAL 的價值核心溫暖,而且療癒人心,張芯慈擔任團隊的藝術總監,始終將這份初心牢記。她近期自韓國引入的作品《Let Me Fly》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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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演員
林家麒 喜歡用自己的身體,裝進不同角色的靈魂
「我其實不特別會定義自己為『音樂劇演員』。」林家麒說。 脫離學生身分以後,便與夥伴共同組成四把椅子劇團,林家麒對台灣觀眾來說不是一個新的名字,但論及音樂劇領域,的確是近幾年來才頻繁跨足的嘗試。 雖說如此,他一直都是能唱的。 大學時期便與蘋果兒童劇團合作,他曾飾演一個小木偶,並以木偶的心情創作一首歌;而後與室友學琴,吉他一拿,歌曲自來。彼時創作的歌曲大抵幽默有趣,一首首歌都是用來調劑生命。 近年來,因《好事清單》走訪台灣北中南,他清澈的歌聲,在燈光底下氤氳成霧氣一樣的質地,使觀眾走出場外,都還繚繞耳畔。前前後後,看見他從《第十二夜》、《台灣有個好萊塢》乃至開始獨挑大梁的《搖滾芭比》,林家麒愈唱愈多,但作為演員的初心不因而改變。 「我不會去思考所謂的『音樂劇演法』該是怎麼樣的,對我來說,最終還是要回到這個角色的本質,他的外型怎麼樣?會有什麼習慣的小動作?」林家麒說。 也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外放的人,似乎很容易就進入到音樂劇的節奏之中,「之前聽某些朋友說,要花一點時間才能習慣『進歌點』,需要思考怎麼樣唱出來才不會顯德尷尬?但我好像蠻習慣這樣唱唱跳跳的角色狀態。」 他笑著解釋,大概是因為,日常生活中就靜不下來吧,要他當一個嚴謹的人反而拘束。雖然他的外型高挑冷冽,第一眼總會讓人意外他心裡壓抑不住的活潑。 至於踏足音樂劇的林家麒有什麼變化?他的家人或許才是感受最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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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當我們談論電音,我們在談論什麼
電音並非專屬夜晚的聲音,雖然此刻我們依舊習慣在傍晚以後,釋放自己疲倦的靈魂,搖擺於音樂的場域,然而電子音樂充滿生命力的節拍,其所召喚的動能,應被更廣泛的認識。5月份在臺中國家歌劇院有兩檔打破聲音界限的演出Max Cooper 3D 迷幻音像《神馳無限》與吳秉聖╳邱俊霖╳劉承杰《感覺的邊界》,趁此機會,我們藉由專題「當我們談論電音,我們在談論什麼」,邀請3位當代DJ共同談論電音於自身的影響。撇除歡快與享樂,電音原來能夠滲透人的靈魂,創造一個平等多焦的舞台,使人安放自己的身心。 (本文出自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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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Gemnital 只要愛得夠深,你的音樂通常不會出錯
Gemnital(註)說起話來斯文內向,一旦站上舞台播音樂,身體又自然跟著節奏律動。他說自己舞動的身體,是在柏林念書時被徹底打開的,至於聽音樂的耳朵,則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我一直都很喜歡音樂,高中大家在念書的時候,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趕稿寫樂評,投稿給當時還有的MTV音樂台。」Gemnital說,彼時的他,是個貨真價實的「聽團仔」,曾以為當時的耳朵已收攏各種不同形式的音樂了,卻在幾年後到柏林念書,才發現真正的音樂遠不只如此。 至於改變他的,正是電音。 「到了柏林,光是走進巷口一家雜貨店,都可以聽見他們在放電音。」 Gemnital回憶,電音是該地的日常,而非夜店的特例;至於派對生活,更是此處的文化,舞動中的身體,也如此順理成章地注入進在地人、甚至每一個造訪過柏林的旅人的靈魂之中。 「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踏進夜店或者任何一場派對,也不曉得自己原來這麼喜歡跳舞。可是真的開始跳起來以後,我發現身體存在很多過去自己不了解的律動,一口氣被喚醒了。」 說也奇怪,Gemnital談到跳舞時,神情是肅穆且閃亮,他平穩地描述音樂與舞蹈的結合,那不只是一種身體的「解放」,更帶著對自己的「接納」。他形容的音樂現場,眾人起舞的當下,是所有界線的消弭無關年紀、職業、性別,甚至性向。 他在柏林感受到的舞池,不是情慾流動的現場,而是眾生平等的舞台。 以至於Gemnital後來因疫情返回台灣,幾乎可說是為了重拾這份渴望舞蹈的純粹,把原先就熱愛音樂的自己,推向DJ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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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Sonia Calico 跟自己「玩」,打造那些魔幻時刻
你是否也曾想過,「夜店裡的DJ到底在『忙』什麼?」或者是好奇:「走進舞池裡的人,都是為了什麼而去的?」這類音樂小白的問題,Sonia Calico聽了眉頭也不皺一下,大概是類似的疑惑她聽多了,倒是揚起輕輕的笑容,道:「或許應該這麼說,音樂活動的主角本來就不是DJ,而是觀眾本身。」 出身自電子搖滾女團Go Chic, Sonia身上同時蘊涵多種音樂能量創作、表演、製作,乃至近年從事策展相關活動。她是被音樂派對、搖滾與電音文化哺育長大的,這樣的她,一方面感受著音樂無邊的能量,二方面也經常感受到台灣音樂環境所存在之諸多限制:「比方說,即便到了現在,有些時候仍難以說服大眾:電子音樂是一種藝術。可是,像是在其他國家,DJ甚至可以走進美術館放歌,電音不單單只是一種娛樂而已。」 然而,若所有的文化藝術都能夠視為一種「表演」,電音其實突破了「觀看的方式」,與會者需要將心意,放在自己與空間的關係上。對於這點, Sonia喜歡以「玩在一起」這個詞彙來形容。 「以我辦活動為例,做舞台的時候,我們都會特別注意讓燈光聚焦在舞池上,DJ反而不是重點。換句話說,讓走進來的觀眾是『亮』的,觀眾能夠享受自己成為主角,開始跟自己玩、跟音樂玩、跟身邊的朋友玩」 玩在一塊兒的時候,人群中會釋放出一股很特別的能量,加深現場音樂的連結性。「我有時候在現場聽到一首歌,覺得真的好棒,就偷偷記下來。不過,等到回家重新拉出來聽的時候,就覺得其實也還好。在某個特定的時間、環境之下,我們聽歌的心情也不同,連帶影響了對音樂的感受度,這真的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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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Andy Chiu 讓電音回歸聲音,更單純地感受它的存在
時間回溯至2015年,出發去柏林以前,他還是個服裝設計師學徒;離開柏林以後,他的靈魂半已交付音樂。 Andy Chiu說,那都是因為柏林地下音樂的催化之故。 Andy大學唸動畫,畢業以後轉往服裝設計,過程中也曾找老師學音樂,「但那時純粹就是想了解,夜店裡的音樂如何能對舞池充滿渲染力?」他說。 這樣的他,被柏林改變了。 「我之前在台北也會跑幾間夜店,多是以播放主流音樂為主,完全就是以娛樂目的為取向,不知道原來還有別的可能。到柏林以後,自己寫了幾間願望清單,想著哪些Club非去不可,經過朋友的介紹下,Berhain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異質的空間,讓他體會到「活著」 即便不是音樂圈的人,大概也略有耳聞Berhain是個什麼樣的地方,這間位於柏林的偌大建築,長年來是許多鐵克諾(Techno)樂迷的朝聖之地。且還不是誰都能進,門外的保鑣目光敏銳,被他擋下則絕無入內之可能,但入場條件也沒說個準,派頭得夠酷炫嗎?不能夠成群結隊嗎?Andy說:「第一次到Berghain的時候,發現周遭排隊的人不管是穿著、還是態度,都散發著某種很強的個人風格。而我只是一個初訪柏林、穿著素色黑T的觀光客,深怕自己『不夠酷』會被擋在門外,結果意外的是,去了幾次,竟然從來沒有被擋過。」 Berhain完全是一個全新的異質空間,Andy說,「那裡給我的感覺該說像是個戰場嗎?某個面向來說是很相似的,外露的鋼筋,廢墟般的氛圍,有些(跳舞跳到)筋疲力竭的人緩慢移動走出」他努力尋找字詞想要整理那場所給予他的震撼,卻是愈形容愈得不到要點似的,好像自己的靈魂被這個空間中「吸入」,感官變異,脫離現實。 「大家不斷地跳舞,卻又彼此保持一個舒服的空間,感受得到尊重,也感受得到自由,就好像」Andy想了一會兒,慢慢地說:「就好像活著的感覺。」 那樣的空間,是否徹底改變了Andy對於「電音」的想像呢? 「在那段時間的經歷後,我對於電子音樂的感受已經超出音樂本身了。」Andy說,他一心一意地轉而思考,這是什麼?這個空間是什麼?這個全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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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服裝製作師
顏良夙 對抗是無用的,你得順著布的個性走
「你覺得時裝產業的設計,變動得快嗎?」顏良夙眨著眼睛提問,隨即又說:「以服裝領域來說,沒有任何地方比劇場還不可捉摸,同一齣戲可能會跨越各種不同時代,還要考量到快換、以及角色個性。」 顏良夙是一位服裝製作師,於北藝大任教數十年,起初投身教育,大概因為體內有股躁動的靈魂,不安份於相似類型服裝工作棲身太久,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在從事劇場服裝,總能滿足她心中嚮往探索的血液,無論是學員或者是劇場的狀態,時時都給予她不同的驚喜「有時候也是驚訝啦!」她補充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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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膠卷修復師
邱繼諺、趙百祥 修復,是把老舊的時光放在自己的前方
於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以下簡稱「影視聽中心」)的「典藏修復處」,面對他們的工作,會用很浪漫的詞彙來形容他們的使命將失落的膠卷,形容為「失憶」,因此修復之行為,則如同「撿拾記憶」。 有時拾起的是台灣早年的純樸記憶,從影像中看見時代的痕跡;有時候則是連創作者自己都懷念的、且不敢置信能再看見的影像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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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讓舞台動起來的人──舞台監督
置身在舞台幕後,並撐起表演的細節架構──舞台監督這個角色,簡稱為「舞監」,掌管表演當週的時間流程、演出時的cue點指令、技術上的眉眉角角。本次專訪,為讀者揭開世界的背面,探訪舞監的工作內容,從劇場場館工作、到國際巡迴的任務,各有不同的眉角要照顧,也因此讓我們發現了不同的魅力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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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國家兩廳院統籌舞監
鄧湘庭 舞監啊,就是把各種細節連結起來的「大管家」
身為一名舞監多年,有鄧湘庭的後台似乎就少不了爽朗的笑聲,她身上笑穴很多,一點到總要仰頭大笑,正經起來又是錙銖必較,無論是過去自由接案的時光,或者此刻身為兩廳院統籌舞監,鄧湘庭都是許多創作者十分仰賴的對象。對此,她說:「大概是因為我沒心沒肝吧?」語畢,又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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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翃舞製作國際巡迴舞監
蔡詔羽 巡演中最浪漫的事,就是靠窗的座位及遠方的光
作為翃舞製作(以下簡稱翃舞)國際巡迴的技術總監,蔡詔羽在2023年與團隊帶著雙人舞作《羽人》走訪義大利與巴拿馬,而其工作其實與我們所熟知的舞監差異不多,且相較之下,範疇又更廣了一些。 事實上,在需要把錢花在刀口上的國際巡迴時刻,經常是由他這樣的角色擔當出身自燈光設計專門戶,所有技術都略懂八分,差別在於原先在台灣能夠從容分工的瑣事細項,走到國外變得由他獨自撿起來做,「我基本上就是負責所有的技術、現場燈光調度、進場流程有時候要在舞台上定馬克這種細碎的事情,也是我來做。」 蔡詔羽說,裝台裝燈自己來,演出技術自己cue,偶爾還有意料之外的問題要馬上解決,舞監身分本不得閒,若拉到國外更像一口氣都沒時間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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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楊書涵 學習好好做人,而非做一個好人
青年指揮家楊書涵,2023年初上任美國印第安納波利斯交響樂團助理指揮。他形容指揮的工作,彷彿「賦予自己另外一種人格」的感覺,語畢,靦腆一笑,解釋:「我本來是一個很內向的人,也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如果不談論音樂的話,我可能會失去講話的能力。可是我現在,常常一口氣要跟一百多個人一起工作,在很快的時間內做出決定與指示。」 與其說是音樂改變了他,不如說是他熱愛音樂的心,讓自己的性格急轉彎。因此,問及對於指揮這份工作的想法,他忽然又刷紅了臉,說:「我這樣講的話你一定會覺得很奇怪,可是我真心這樣覺得。」接著,他篤定而緩慢道:「指揮的工作嘛就是幸福。我覺得能夠成為一名指揮,真的很幸福。」說完,好像自責這個形容太老哏了,他害羞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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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曾維庸 在音樂裡,人那麼渺小卻有那麼多幸福
「我一直在想,如果人們感受不到衰老,那麼時間的意義,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呢?」現任灣聲樂團駐團指揮家曾維庸說。 對於時間的體會,他先談的不是節奏與樂譜,而是肉身被時間磨損後的感受。心理學上有一個很美的詞彙「心流」,意指人全神貫注於某事,沉浸到忘記時間的心智狀態。然而,即便心神感覺不到時間,身體也確實在時間的齒輪中被刻刻消耗著,這一點,曾維庸在2017年香港中樂國際指揮大賽上體會最深。 他回憶,適逢決賽現場,「我在上台前的那一剎那,我整隻腳抽筋,然後接下來就感覺整個人都不對了。」這個突發狀況,可說是全然改變了他作為指揮家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