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专题(三) Focus | 以魔法点亮舞台X灯光设计

吴峡宁 只要到得了现场,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吴峡宁 (林韶安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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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有碰过最害怕的事吗?」吴峡宁立刻说:「睡过头。」旋即解释:「我是那种闹钟响了却完全听不到的人。有次要帮吴子敬做考试的呈现,结果大迟到,还是朋友直接冲到我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才赶过去的。那次真的好险。」说到这,忍不住让人又想皱眉,觉得果真是个出初茅庐的新人。只是百转千回,再听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我只要起得来就没事了!到了现场,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那神采与自信,又那么令人慑服。

灯光设计,绕点路也想吃到的隐藏美食

「牯岭街附近有一间秘鲁烤鸡,9点就关了,所以下剧场前就要先打电话订。有一个1/4烤鸡餐,吃完真的很舒压。」

「僻室HousePeace」成团至今不过3年多,有别台湾剧场多以「文本先行」的概念,转以将设计作为为重要发展基础,溢散出独特的表演光谱,使之几可说是征战各地,短时间内交出一叠漂亮成绩。

其中,核心成员吴峡宁主力灯光设计,除了负责团队作品,也扛起各团队的灯光案子,近年合作对象如人力飞行剧团、王墨林导演的独角戏……资历排开,独他最浅;问其年纪,搔搔头,说他八二年次。吴峡宁,今年未满三十。

到现场,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有次才刚做好画面,导演就直接拉演员进来彩排,什么cue点都还来不及对,那天我被导演大骂:『你到底会不会啊?』」

吴峡宁笑著分享这段往事,直说没有啦、他知道导演压力太大才使情绪略为激动,毕竟后来导演几乎没修改任何设计,再多彩排几次以后,导演便欣然满意。吴峡宁歪著头思考一阵:「而且被骂当下我也没有不开心,反而有种熟悉感。哇——好久没有被骂了喔。」语毕,又笑了,带著一点傻气与羞涩,说出社会以后就好难得听到谁骂你,毕竟已经不是学生了啊。

听起来,仍未脱青少年独有的不羁,但若见他操灯、或在摄影工作的场合,又像个老练的大人,一丝不苟。才这么想呢,问他:「入行有碰过最害怕的事吗?」吴峡宁立刻说:「睡过头。」旋即解释:「我是那种闹钟响了却完全听不到的人。有次要帮吴子敬(编按:僻室House Peace团长)做考试的呈现,结果大迟到,还是朋友直接冲到我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才赶过去的。那次真的好险。」

说到这,忍不住让人又想皱眉,觉得果真是个出初茅庐的新人。只是百转千回,再听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我只要起得来就没事了!到了现场,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那神采与自信,又那么令人慑服。

这就是了,为您介绍新生代剧场的后起之秀,作为灯光设计,吴峡宁很具代表性。

《许南村计画》|吴峡宁工作照 (许斌 摄 吴峡宁 提供)

艺穗节练出的灯光基本功

除了学院内的训练,吴峡宁大学期间参与好几档艺穗节的演出,让他练出一身扎实的基本功。打一开始,他就是从这些散乱、错落的空间内找光。如剥皮寮街区、宝藏岩的小房间……多是这种连灯具都不知何处架、须转寻找替代光源的现场。然而这样的学习过程,反让他更容易掌握空间的规划。

就这样边学边做,有次试演,地点是个空无一物的排练场。「就是你想像中的那样,完全空白、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排练场。所有灯都是要外加上去的。」从空白中长出完整的灯光图像,通常多是让设计们备感压力的一件事,也因此这算得上是他生命中重要的转捩点。他回想:「就是从那个排练场开始,我很明确知道,自己已经能成熟地掌握设计这件事了。」

所谓灯光设计,其实就是让脑中想像的光源,化为设计图上的标记;让所打下的光,都吻合心中期待的样貌。听来容易,但从事设计,不可不考虑现场资源与技术设备,现场条件愈贫乏、设计愈窒碍难行。但是,大概是见过地狱就不怕魔鬼,吴峡宁从破碎的空间出发,接著面对一无所有的排练场,其后才进入正规的黑盒子空间。昨日种种都已克服,再大的挑战他也跃跃欲试了。

空间会自己找到光

「光,是靠它自己就能够呈现出空间的技术。」吴峡宁说,这里所谓的空间,可以是现实的领域,也可是抽象的内心世界。

他以近期的《母亲.李尔王》为例,独角戏演员郑尹真在戏中表现的强度颇具分量,其中一段,依台词所言,她先是身处户外空间,然跟著她的独白,观众将慢慢从户外场景被牵至她心底——灯光自然变换,如光影流逝,无声无息,观众甚至得在一切结束以后,才发现自己已被带进深邃之境。

这种安静的转变流动,除仰赖演员的表演外,另就是设计间的鼎力合作。「整个演出得成功,团队的合作很重要。我们不会单独拉某个东西出来讨论,所有氛围都是靠大家一起完成的,所以做这行,彼此的『沟通』非常重要。」

吴峡宁自认入行没几年,「僻室」外的合作对象多是前辈,偶尔捱骂,也是乖乖站好。尽管如此,他也不是会抛开原则的人。

「导演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强硬干涉我的设计就好。我们可以讨论,提出想法,但若直接下指令,譬如要我在哪里放一颗灯球或是把光照向何处,却不给我原因,我没办法接受。」他说:「光是有逻辑的,虽然乍看下好像只是一个漂亮的画面,但在表演过程中,光影或明或灭,都有原因。也正是这个逻辑,使空间感得以建立。」

也许,吴峡宁所谓「能成熟掌握灯光」的意思,除了技术上的知识外,更是他发现了这件事——每个空间都有它自己的光,设计并非「创造」它,而是「发现」它——就如同在旱地凿水、或在幽暗处探寻出口的人。

(林韶安 摄)

甘心做个收尾的人

「僻室」原订今年6月在两厅院新点子实验场演出的《半金属》又是一全新尝试。此作历经漫长发展,然而到4月受访之时,吴峡宁依旧只能模糊地说出:「唯一确定的是,这是一出以同志夜店为发想的作品,所以夜店那种魔幻、热闹的灯光氛围,是一定要有的。」

至於其他?问得太早。

相较於剧场其他执行表演工作的人,如演员、导演需要不断花时间排练,设计更能灵活运用时间,相对也能承揽更多案子在身上。然而麻烦也在这里:如果编导迟迟未能取得共识,一再修改,灯光设计的deadline便只得不断不断地延后……

「这就得提到我老师高一华说过的话啦!」吴峡宁说:「灯光设计就是一个甘心乐意做一个收尾的人。」他笑嘻嘻地说,简直像是拍胸保证——没问题的啦,不是说过了吗?只要走到现场,所有事情就都可以解决。

(本文出自OPENTIX两厅院文化生活)

人物小档案

毕业於国立台北艺术大学,现为僻室HousePeace成员。2017年曾获得世界剧场设计展竞赛灯光设计新锐组铜奖,近期灯光设计作品有身体气象馆《莎士比亚戏剧单人表演系列》、人力飞行剧团《感伤旅行》、《M,1987》 、僻室HousePeace《有关当局》、《荧惑虫计画—火星》、苏汇宇《TheWhiteWater》现场表演等。也同时於其他领域创作,包含2020 歌剧院新艺计画《包在我身上》、2019《与生俱来的场域》联展@湿地、2019僻室《荧惑虫计画》@当代文化实验场展出。

人力飞行剧团《M,1987》|吴峡宁工作照 (许斌 摄 吴峡宁 提供)
(林韶安 摄)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艺术》 第339期 / 2021年05月号

《PAR表演艺术》杂志 ? 339期 / 2021年05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