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妮尔
1989年生于台湾宜兰,东华华文所创作组艺术硕士。向予书苑文化艺术工作室负责人。长年从事艺术文学专访、侧记、评论之工作。创作体裁横跨散文、小说、剧本与童话。2018-2020年台湾表演艺术专案评论人;励馨基金会《拾蒂》三部曲编剧;著有散文集《我家,或隔壁》、长篇小说《卡西与他们的瓦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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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日常,并非理所当然。」
李劭婕 以诗与戏重写自己
「虽然大家可能看不出来,但其实我真的蛮孬的。」李劭婕说。 一直到今年,才即将尝试自编自导自演独角戏的李劭婕,其实充满不安。她一边宣传又一边提醒大家「不要太期待」,「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最后会变成怎么样。」 多数时候,她看起来是那么无所畏惧,总是愿意主动开启各种尝试,例如踏进少年监狱,担任表演老师;又或者几年前开始首次尝试客语诗,就立刻拿到台中文学奖的首奖、甚至获得文化部的补助,开始著手完成自己的客语诗集。 常常是这样的,连她自己都还没彻底厘清某些事,就被推著要往某个地方前进虽然说,她也知道,那些她畏惧的、心生疑惑地、尚未明朗的一切,从不是因他人所迫,全是她塞给自己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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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剧场太乾净了。」
瓦旦.督喜 混浊时刻,重见生命的光
「不是翻译,是像翻土。」谈起语言与人的关系,太鲁阁族编舞家瓦旦.督喜(Watan Tusi)这么说。 作为TAI身体剧场艺术总监,瓦旦近年开始全新舞蹈作品《最后的隧道》,并于其中重新思考他与太鲁阁语之间的关系。「我觉得,语言有点像是土。」瓦旦说,翻土的时候,新的土往底下没入、旧的土被翻新见光,来回反复,新旧交融,其间必然会出现缝隙孔洞,对瓦旦来说,他正在以身体转译,表现语言的另一种状态,一面试图贴近、一面重新思考差异。 「所以,为什么我不会用『翻译』来描述语言?因为翻译期待精准,但我希望差异的孔洞自然而然地存在,结束以后也不必多做解释,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对于这个语言的思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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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原来,我不必成为别人。」
曾伯豪 用声音长出土地的记忆
曾伯豪之于台湾剧场,应是一种崭新的存在。 以近期两出代表作为例:在阮剧团的《鬼地方》,他是音乐设计及出演者,并不被归类于演员,也不受限于仅仅是音乐演奏者的角色。而在何晓玫舞团的《林投姐,妳叫什么名字?》,他所扮演的说书人,且唱且说,同时担任引路人的角色。 曾伯豪与剧场的关系经常如此,不被任何符号定义,不被任何概念束缚,他用自身的能力自由地成为各种故事的线索,流动于期间。 音乐像是他的本能,却不是他唯一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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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 从台北到大邱
Dance Now Asia 舞蹈艺术节登场 开启亚洲身体的跨国对话
亚洲舞蹈界年度盛事「Dance Now Asia 舞蹈艺术节」(下简称DNA舞蹈节)将于 8 月中旬热力登场,并于8月下旬首次由韩国大邱市立舞团(Daegu City Dance Company)响应,于大邱艺术中心(Daegu Art Center)举办。 为迎接这场跨国交流盛宴,主办单位台北市中山堂将于8月11至17日于台北办理「2025 Dance Now Asia 舞蹈艺术节」, 8月16日与17日推出亚洲青年舞蹈创作演出(Showcase)与国际身体工作坊呈现,邀集来自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东京、印尼的17位舞者,共创崭新的身体语汇。大邱市立舞团则接续于8月20至24日在大邱办理「2025 Dance Now Asia in Daegu」舞蹈艺术节,期间何晓玫Meimage Dance舞团将带来《极相林序曲》,与韩国、东京舞团同台交流;另有台湾青年舞者的两出作品《搏筊》与《Dans labme》同时亮相,展现台湾新生代的创作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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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当青年文学跃然舞台
在快速变迁的时代中,青年文学始终以其独特的纯粹性与想像力,扮演著一种跨越年龄与时间的桥梁。它不只是写给「年轻人」的文本,更是一种提醒提醒我们曾经年轻,也仍旧渴望相信世界的可能性。 当这样的文本被带入剧场,它所开展的不只是另一种叙事形式,更是一场跨媒介的灵魂对话。本焦点专题以3篇不同视角的文章,探索青年文学如何在剧场中焕发生命,从幻想到现实,从童年到死亡,勾勒出一条想像与情感的动线。 第一篇〈无论如何,不要失去想像力〉,我们邀请作家陈思宏谈论经典作品《少年Pi的奇幻漂流》。这是一部看似充满奇想的小说,但在陈思宏的眼中,却蕴藏著对人性最赤裸的凝视。他指出,动物世界的暴力其实是单纯的,但人类的世界,则透过拟人化投射了复杂的情感与伦理。这种由兽性映照人性的书写,提醒我们:想像力不只是逃避现实的手段,它是一种深入现实的方法唯有保有想像力,才能直视残酷,也才能重新定义何为「人」。 而在第二篇〈剧场里的魔法与成长〉中,记者尹俞欢远赴东京观赏《哈利波特:被诅咒的孩子》,记录了魔法世界如何随观众一同长大。这出作品不只是粉丝向的续作,更是一封写给成长与亲子关系的情书。当年的少年读者,也许如今已为人父母,带著自己的孩子再次走进剧场。哈利与阿不思,父与子的距离、焦虑与修补,成了许多观众的自身映照。正如饰演海格的演员罗比.寇特兰所说:「50年后我不在了,海格还会在。」魔法的意义,从来不只是奇幻的咒语,也能是一种能代代传承的情感与记忆。 最后,在〈用14年的时间,学会一个拥抱的方法〉中,深刻记录《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这本畅销巨作、被带上台湾剧场舞台后,回望2025年最终巡演场的印记。本戏由资深演员金士杰与卜学亮共同演出,他们在这部讲述师生、生死与遗憾的作品中,展现出剧场最深沉的力量。金士杰谈到这出戏如何让他反思演员的神圣性 一种在舞台上承接、传递与释放情感的责任感。而「拥抱」,成了这出戏最深的意象:14年的理解、14堂课的学习,最终只是为了真正地拥抱对方,拥抱人生,使得这篇访问像是一种续作,记录了第15堂课的师生情谊。 这3篇文章,从不同的语境与作品切入,但共同勾勒出「青年文学」在剧场中展现的多重面向。它不只是关于年龄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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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用14年的时间,学会一个拥抱的方法:金士杰与卜学亮在《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的灵魂交会(上)
果陀剧场《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自2011年开始连演了14年。这部改编自同名文学作品的畅销书籍,同时也是美国体育记者米奇.艾尔邦(Mitch Albom)的回忆录。讲述他偶然在电视上看见自己的教授莫利罹患绝症,而鼓起勇气重新探访亦师亦友的莫利教授,并展开为期14次的星期二会面。 在舞台之上,则由卜学亮饰演内向却情感丰沛的米奇,金士杰饰演睿智且坦然拥抱一切变化的莫利教授。随著这个作品的演出,两人的生命似乎也与角色产生了共震与变化。 2025年,迎来两人的巡演最终场。金士杰说他看卜学亮,像是从一个「小朋友」演到「不再称得上是小朋友的年纪」;而卜学亮亦看著金士杰从第一个孩子诞生、初为人父,像是陪著孩子长大似的,也陪著这出戏与自己持续长大、走向人生另一个阶段。然而两人都无法忘记的,也是上场前默契的沉默;是演出结束后的精心时刻,开一瓶酒、配一些下酒菜,明明谈的是生活,兜转一圈却又回到了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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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用14年的时间,学会一个拥抱的方法:金士杰与卜学亮在《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的灵魂交会(下)
Q:在这上百场的演出中,两位如何始终保有初心登台?是否有发生过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金:对我们来说,这出戏很难允许「错误」,或者意外的发生。这可能也是何以我们在演出前需要这么漫长的等待吧。 现实中,我们是生活里的平凡人,没有遭遇不得了的生老病死,只是一步一步地老化。突然间,你一上台就得变成只剩几个月可以活的老先生,生命倒数计时的心灵状态,其间的悲哀不是我一个平凡人假装得来。 因此,演出本身便是生命的转化,是戏剧一直追求的「神灵附身」,不只是不能马虎,简直是有一点神圣的。用这个字眼,我不敢大声说,但它是一个自我感知的东西,只得小心翼翼捧著这个戏,上台也不能让别人发现我演了一场、两场,我不给别人这个机会发现,甚至我自己都不允许发现。若我发现我带著一点过去的技巧痕迹演戏,我就会很讨厌我自己。在那片刻,你可以说犯了一个错,叫做「亵渎」,一个人马上就要演戏了,还自以为能「演得很像」。这就是亵渎。 亮:老师讲到这件事情,让我想起刚开始我们演出的时候,你甚至不要谢幕。你希望观众就在台上接受莫利教授的离开,所以曾希望不要走出来谢幕。 金:没错,所以是问巡演过程中曾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大概就是如此。演完以后,突然哪个长官要出来致词、忽然团队有人拿出大蛋糕说是谁谁生日,要观众一起吹蜡烛。我都有点无地自容我刚刚才让那个角色咽下最后一口气,当下我的视线都只敢往地板看去,希望我消失,让我的肉身只存在观众的记忆里就好了,我不应该出现在谢幕的时刻,甚至还跟大家一起拍手、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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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是母女,也是两个演员的拥抱与对话
采访之初,王世纬就歪著头喃喃:「这个访问,我要说多少的实话呢?」 最后当然仍然是整个梭哈,毕竟直率如她,还有什么好不能坦诚以对的?她说:「现在当了第10年的母亲,我对演员的想法已经和过去很不一样了。」过去,王世纬一拿到剧本便会发了疯了往里头钻研,用尽各种力气寻找可用的素材。然而育儿是一条把时间切成碎片的过程,太多事情会逼迫你放下脚步,「盖过你要去思考表演的力气。所以,进入角色的时候我还是会专注地面对,但是回到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烦都烦死了,你还拿什么心理烦恼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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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人物 演员、歌手
杨大正 再一次,献出真心地唱著
一个艺术家的底气是不是从奖项挣来的?接连拿过金曲奖、金钟奖,杨大正的歌手╱演员双栖生活,在近年来逐步被更多人认识。不过,早在更之前他就站稳了自己的步伐。「奖项的重要,因为那真的是对认真做艺术的人很大的鼓励,无论音乐或者戏剧上的都是。」杨大正说,即便如此,他更明白即便没有奖项的肯定,一个人投注的时间,「也会让你在那个领域当中,磨练出创作者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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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马戏演员
蓝翊云 剪短头发,长出新的身体
马戏创作经常要求表演者展现自己,包括独门的技术、能力与创意,然而,所谓的「自己」到底是由谁去定义的? 这个问题,特别是对当代女性马戏表演者来说,是后知后觉被捡起来的疑问。 面对这个提问,表演者蓝翊云以自己求学经验为例,他说 :「我从10岁开始在戏曲学院念书,要被分配到什么领域,通常都是由老师决定的,而女性又经常因为先天的身体特质被分配阴柔的表演范畴,例如,我所擅长的软骨功、高空特技,也是如此。」 在学习之初,女性必须尽最大的能力展现自己身而为女的姿态甚至还没有讨论到作为一个「人」,就直接跨度到「女」。必须强调长发、强调婀娜的身体,还有柔软的曲线。 正因如此,蓝翊云在今年剪了一头俐落的短发,便仿佛有另一个身体从他这躯壳中诞生,他说:「女性的意识改变我身体的选择,使我的创作好像也多了更多空间能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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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马戏演员
黄翊 在无机物之间,活出有机的自己
黄翊,20岁出头,青春正盛,且外型抢眼,因此高中时期便有模特公司找上门。然而,他的那双眼睛一旦望向扯铃,就会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气焰。好像他看的不是转动的扯铃,而是凝视他转动的生命一样。 作为马戏表演者,早早起步有体能的优势,但若这么说,又会让人忽略马戏背后需要的艺术深度。体能或许可以让一个表演者将自己的技艺磨得让人目不转睛,然而,黄翊期待的是能打造让人铭刻于心的一场表演,而非一场转瞬即逝的秀。 大概是个怪咖 黄翊从国小接触扯铃,学没几年,就发现好像没有老师可以教自己了。「真的很早欸大概是国中吧?后来我就开始自己扯了。」 他经常提及一件事,某段时间为了精进自己,走到哪里他都带著扯铃,当时,他脑袋只能想著一件事:不可以让扯铃掉下来。 扯铃不只是技艺而已,他是知道的,但除此之外,扯铃到底还能是什么?那时候的他,尚未有答案。彼时,偶尔和队友闲聊,聊得多也不是技巧,而是形容一种身体的延伸的状态,把扯铃当作心灵的伙伴,他说:「我那时候常常跟大家分享怎么对扯铃比较好,结果也没人回我,可能都觉得我很怪吧?」 自认怪咖,早早就把自己扯到台湾的天花板去,至于下一步在哪里?黄翊不知道。 总之,不过也只是几年前的事情而已,「马戏平台」在卫武营在刚刚起步,而在国外,各种技艺早就烧得炉火纯青。他于是毅然决然向外探索,于2022年干了两件大事:其一是徒步走了趟西班牙朝圣之旅,其二是报名世界知名的欧洲杂耍大会。 这里先谈后者黄翊说,参与杂耍大会之前,他总感觉自己对扯铃的修炼好像来到极限,「好像一直在吃身体的老本,想把一切技巧练得很厉害,可是然后呢?做完之后会有一股巨大的空虚袭来。当时我坐在大会的练习场馆内,那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几百个人同时练习,现场有各种道具满天飞,我练累了就坐在角落看大家,思考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那好像是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一旦疑问浮出,就像是裂缝一样,透出一道光,然他看见自己的身体里,除了扯铃之外同样使他在乎的事情: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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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马戏演员
朱宸祐 失误了,依然能是个好演员吗?
从未当过一天真正的厨师,然而在马戏圈子里,所有人都冲著朱宸祐喊「厨师」。这个绰号的由来,他解释,是因自己的「小聪明」。 「我高中是念庄敬的表演艺术科,本来就是一个演戏的人。」朱宸祐说,原先他的生活离杂耍、马戏之类的远得要命,却因为考上戏曲学院,未来的方向就全不一样了。考试前,他左思右想:半路杀出的自己该如何赢过那些自幼习武的科班生呢?灵机一动,便结合自己在餐厅半工半读的经验,「带著卡式炉、砧板,还买了一些小菜过去面试,一边说故事一边煮菜,最后就考上了。」 原来如此。那之后,他就成了「厨师」马戏之路尚未出道,道上的诨名就已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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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当剧场遇上马戏,碰撞下的惊喜与流动
2016年卫武营率先推动「马戏平台」,广纳台湾马戏领域的创作者汇聚一堂。彼时许多人都还在摸索的阶段,马戏似乎还只是烟花一般瞬间绽放的火光,观众、乃至创作者,对于「马戏如何说好一个故事」都摇摇摆摆的。然而,那毕竟是一个开关,启动了许多可能性。 在「马戏平台」于卫武营发端的8年过后,台湾马戏已累积不少创作者的能量,勇敢探索、持续冒险,或许尚未茁壮成树,但的确能够看见不少团队扎根站稳的样子。近期,从几米的绘本出发,由林怀民导演、FOCASA团员演出的马戏定目剧《几米男孩的100次勇敢》风风火火地开演,也为台湾的新马戏打开了不同的视野。 借此机会,我们特邀3位台湾当代导演,分享他们如何从各自的专业舞蹈、戏剧、音乐剧出发踏入马戏,以及不同领域的碰撞花火。 洪唯尧:走进剧场,让马戏演员均匀的感受时间的重量 长年以来以多样性的创作见长的剧场导演洪唯尧,去年底应台北表演艺术中心之邀发展新作。期待借此机会探索台湾马戏风格的他推出了《落地前六厘米》,他说是希望能够将马戏演员如何「成为」他们自己的过程表现出来。 「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成为』这件事情。」洪唯尧说,马戏表演者对他来说近似超人,或者更精准地说,是「成为超人的过程」,他转换尼采的哲学观点,反应到这个类别的表演领域上,形容:「当我们走在钢索上的时候,这岸原地不动的我们是人,成功走到彼岸终点的是超人,而我认为马戏演员就是站在钢索上的人,无论是回头、停留或是继续往前,都是危险,你无论如何只能继续往下走。在平衡与失衡的瞬间,就是马戏演员回应生命的时刻。」 除此之外,洪唯尧在观看马戏的过程中,亦觉察到一种玄妙的时间感:「一种是看戏当下的时间,另外一种,则是戏剧或舞蹈作品都不常存在的,是演员与『他操控的物件所相处的时间』。」他解释,在观看表演时,观众必然会震慑于表演者与其物件之间纯熟的掌握度,而在震撼的同时,表演者过去孤独习艺的体感时间会同步爬上观众的心头。 这种时间体感的冲突,在观看单一表演的时候是妙不可言的,但是「若要放进剧场中呈现,我希望马戏表演者、舞者站在舞台上,能够幻化出一种均匀的时间流动体验。过去他们在表演的时候,好像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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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将一切串起的中间力量:专访编舞家布拉瑞扬
「我一直相信,这个以排湾族作为背景出发的舞作,最终不会只被捆绑在排湾族的想像。」布拉瑞扬说。 经历了首部曲的青春壮大,《我・我们》第二部曲延续排湾族的生命第二阶段,迈向 puqulu(智慧的脑),进入思考中年。而对布拉瑞扬来说,这也是一趟愈来愈靠近的过程。首先是文化上的意义,接著又是年纪上的相遇此刻的他,正值 puqulu 的阶段。然而一件事物靠得愈近,其实也意味著,它可能愈发模糊,而难以捕捉其形貌。 可是,模糊很好。那些在寻找过程中的样子,都将成为创作。布拉瑞扬是如此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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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当我的身体,成为我们共同的意志:专访舞者嘟嘟
嘟嘟(孔柏元 Kwonduwa)说他的身体不是舞者的身体。 至少,不是他所想像中的那种舞者。可是,他已经跳了很久很久的舞了。 自嘲体重就像舞龄一样逐步增长,嘟嘟说:「我是在大学期间、2004 年加入原舞者的时候大概 85 公斤,毕业以后 95,一直到后来到布拉瑞扬舞团,就维持在三位数。」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早年他跟著原舞者上山下海,穿梭各种不同部落,场上的舞者几乎就是一个群体的缩影,或者内敛或者外放,乍看之下都于身形无关,但多数人对于舞者的想像仍旧从身形出发。那时候,全都是用眼睛来捕捉文化。真的要等到嘟嘟第一次以舞者的身分穿上一个角色,他才开始走出身体的界线。 虽然说,当时的他自己不会晓得,身体与心灵相通的片刻,正式在为来日的《我・我们》之舞作奠定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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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用音乐修补断裂,成为舞者的肌肉:专访音乐统筹阿爆、混音及编曲温娜
音乐辅助舞者的肌肉,使之能找到流动的方向,阿爆与温娜的工作就是这么回事。 布拉瑞扬舞团《我・我们》历经的首部曲、而今也诞生了第二部曲,其制作模式似乎也找到了一个规律:由艺术家磊勒丹先提出一个画面,接著音乐统筹阿爆便会与编曲、混音师温娜提出一系列的音乐想像,这过程就像是先注入形象、而后灌溉肌肉纹理,接著,再看看布拉瑞扬与舞者们如何给予心跳灵魂,如此循序渐进的过程。 「首部曲要做青春嘛,所以我们当时音乐的企图很单纯,青春就是把一切都开到最大,我们要把两厅院炸开!」阿爆分享,而今面对第二部曲,是走向中年,直指排湾族的 puqulu(智慧的脑),他们于是需要把力度降低,却不是低到幻化为某种苦痛之中,反而是在若有似无的氛围之际,找到中年浮动的状态,「否则就只是耽溺在里面了啊,谁要买票进来看中年的痛苦啊?我们需要的是共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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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张震洲:准备好无限量的子弹,确保不错过任何一刻
「我想先说明,我是属于媒体摄影,跟一般的剧照师不太一样喔。」张震洲开门见山地说。 大众传播学系毕业,因兴趣使然而后才开始学习摄影。虽是如此,在业界,张震洲是出了名的舍得花钱在器材上的摄影师,无论远景近景都有其专门的相机,采访当日,他才聊到自己近日买了一颗镜头,「大概50几万,可是从那个镜头看过去,真的连很小的细节都能捕捉到。」说到这里,他神采飞扬,若不是今天没带这颗镜头出门,他或许早就将之架上,想让人一睹远景的细节丰采。 花时间等待的刹那 事实上,在踏入表演艺术拍摄之前,张震洲在摄影技术上下了很多功夫。 他在大众传播上学习的是文字能力居多,关于摄影等事,都是日后自己找资源取得。换句话说,他的「舍得花钱」不只是器材上的,也是学习层面上的意义。 「虽然网路上的资料很多,但我自己摸索无法判断对错,想说乾脆学一个正统,就报名了摄影课外拍,从初阶一路学到高阶,前后大概历时两年多的时间。」张震洲回忆,那两年间他拍的多是景物,且是季节限定之景,「冬末春初之际有樱花,特殊节庆有烟火,不同的气候也会对应不同群鸟的来去。」他细数,且无论是拍摄的主角是什么,其共通点都是:你得花时间等待。 「比方说要拍烟火,从早上7点你就要过去占位置,现场还要看天的脸色,一张照片背后花的时间难以估量。」张震洲说。 却不知是否因为这层缘故,日后他进入《PAR表演艺术》杂志工作,所拍摄的内容相对驾轻就熟,毕竟现场所需的不再是无止无尽的等待,而是分秒必争的捕捉。 所谓「媒体摄影」,出席的场合多是在活动、记者会现场,张震洲解释:「若得进剧场拍摄,多数团队都还是会有自己的『主摄影师』,因此我一般会退在他的后面,不会有太激烈的移动,尽量把最大的空间弹性交给主摄影。」 过去学习摄影,他的对象都是风景,而此刻,剧场则是充满故事的风景,以张震洲的话来说,那是:「所有事情都准备好发生的地方。有服装,有舞台,有光线,还有情感,就算没有办法卡在最好的位置,还是有机会等到充满张力的一张照片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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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关于摄影,张震洲还想说的是……
除了表演相关的作品之外,其实我一直很喜欢拍运动类、非常快速的东西。不过运动摄影其实很不容易入行,团队一定是认识你才会找你,比起技术,可能更多倚靠的还有机缘。国际球赛的证件申请难度尤其之高,就以大联盟来说好了,一般台湾媒体是进不去的,门槛重重。所以若问起我现在还有什么「想拍、没能进行的」,大概就属这类吧?在此之前,只能勤练摄影了。你知道,若有一段时间没拍照,反应也是会变慢的吗?像是12月底,各种大戏告终,到过年前那段时间,演出非常少,你就会发现自己拍摄的反应力变得迟缓了些。所以,摄影师某个部分大概也像是运动员、像是表演者一样,没有上场的日子也不能怠慢,没有戏的时候我还是拿著摄影机在街上拍照,手指、脑袋的反射性动作要每天累积的,毕竟,很多景物只是闪神一下,就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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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刘璧慈:生命转过几个弯,但没有一次放下相机
大学一年级时,刘璧慈用存下的零用钱买了一台单眼相机,「是座桃红色的、那个年代妹仔很爱买的相机唷,一台差不多3万块。」说到这里,她爽朗大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是向往文青的生活、还是妹仔的青春?大概以上皆是。不过,那台相机当然也意味著她第一次正视自己对摄影的喜爱。 「我很喜欢透过镜头看著人细微的表情。」刘璧慈说,过去也曾经听闻有些摄影师擅长将自己藏在镜头之后,不过聊及自己的看法,她倒不觉得自己在躲藏,「特别是拿起相机的时候,我就不害怕跟人靠近了。」 从剧照师到剧场摄影师 高中的时候,刘璧慈曾经模糊地期望自己能够成为战地摄影师,那或许是她第一次萌生能以摄影为职业的开端。 「不过当时的情怀多是浪漫的憧憬,我当然知道实际上并不如此。仔细想想,我真正向往的应该是极具震撼、故事性的照片吧?」 倒是没想到,这个向往后来先在影视产业得到回应。 刘璧慈的摄影路径听来有趣,不从报社、也非自杂志起家,几乎可说是初入行就直面繁琐的影视剧照工作。「其实是因为有亲戚也在相关产业工作,这个圈子不大,介绍起来主要还是看人脉。我当时什么都想尝试,就直接答应去拍了。」 自电视剧起头,乃至后来的电影、MV,无论长片短片她都拍过。这条路得强迫自己无师自通,很多眉角都是她后来发现的。「在拍摄现场,摄影师是看哪里有往好位置,就往那个洞去钻,可是第一目标还是不可以干扰镜头,等于是你要四处卡位,适时询问:有哪些场合有没有机会为了拍摄再Run一次?只不过影视圈里,其实要很小心判断位阶关系,如果拍摄氛围不对,我们也没有权力多向导演提议什么。」 总而言之,拍摄剧照是一场高压的马拉松,她得时时刻刻卡在摄影机旁,早晚轮班不定,「可以说是演员拍多久,我们就要跟多久。这样长时间等待重要画面出现,时间的控管也不自由,长期下来,我的身体出现了一点状况。」 于是,她决定让自己转一个弯。不是不拍照了,而是转而拍摄表演艺术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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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关于摄影,刘璧慈还想说的是……
有一场摄影,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办法完成要拍摄的是蔡康永的实境节目,当时他访谈林志玲,中间只有10到15分钟的空挡可以拍静态照片,但我要一口气拍出很多种不一样的画面给媒体使用。那天单枪匹马上阵,制作单位是中国方,来了很多人,艺人本身也有自己的经纪人,加上现场时间紧迫,每次遇到这些稍有气势的名人、要他们摆拍我也会小有压力,无法预知你给出的指令他们是否愿意进行?结果却意外地顺利欸,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到外面的花园结束这场拍摄,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是上天有在帮助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