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妮尔
1989年生于台湾宜兰,东华华文所创作组艺术硕士。向予书苑文化艺术工作室负责人。长年从事艺术文学专访、侧记、评论之工作。创作体裁横跨散文、小说、剧本与童话。2018-2020年台湾表演艺术专案评论人;励馨基金会《拾蒂》三部曲编剧;著有散文集《我家,或隔壁》、长篇小说《卡西与他们的瓦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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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小提琴家梁茜雯的私房歌单
声音无所不在。小提琴家梁茜雯说,「比方说,刚下完雨,雨停的那一刻,听见第一声鸟叫,我就会觉得好开心。」世界不断用自己的语言,走进她的耳里。当然,也是因为自己长年养出的敏锐感受,才能够使各种声音、自然而然地交织成她感应万物的语汇。 梁茜雯的日常离不开音乐,但她所拥抱的音乐也有千万种。说到陪伴她日常生活的,除了古典音乐之外,多是平静、恬淡的声音,唯有如此,才能够稍微安抚其紧绷过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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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咦?原来你也看不懂啊
对部分的人来说,剧场已经是一道高墙,若走进场馆内,看的是舞蹈作品,大概会格外不安,甚至会在心底反复排练:如果看不懂隐喻怎么办?如果抓不到叙事怎么办?仿佛舞蹈是一道高耸的门槛,门后藏著一套必须先领到密码才能解开的语言。 本次的专访企划,大概就是给予这到大门一道开启的钥匙,我们从文学、音乐甚至财商管理专家的角度来看,望向舞台上舞动的身体,他们看到了什么?且有趣的是,3位受访者在被问及「看不懂舞怎么办」的时刻,异口同声回答的是:「啊我也常常看不懂呢。」 或许,在观看的时候,意义的不明确才是它最确实的地方,我们感受风感受雨滴感受阳光的方式,也可以拿来换作是感受舞蹈的能力。 所以说,这3篇专访,也是3份温柔的邀请函。邀请人发现,原来「看不懂」也是一种看舞的方式。且当我们放下面对标准答案的偏执,纯粹把自己交给剧场里的空气、灯光与那份颤动的气息,便已经跨越了那道门槛。 邀请您,跟著这3种截然不同的视角,一起在舞蹈中靠近自由。 (本文出自OPENTIX两厅院文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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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声音艺术家
王榆钧:在流动的声响中,与身体对话
「我的确不会说自己『会跳舞』,不过自2010年开始,我好像有半边灵魂一直踏在舞蹈里。」 访谈刚开始,王榆钧便给了自己一个谦逊却又深情的定位。身为音乐家,她与舞蹈的缘分从 2010 年与周书毅、周东彦共创《空的记忆》正式展开。那是一场漫长的探索,在广达演艺厅的发展期里,她发现声音、影像与身体三者,在当下竟能「一起呼吸」,共存共在。 这份「呼吸感」,成了王榆钧往后10多年不断往返于音乐与身体之间的动力。即便她一再说自己不会跳舞,但她对身体的理解,早已透过音符与声响,渗透进舞者的肌理。 王榆钧的艺术背景深植於戏剧,曾参与过肢体工作坊、感受过葛罗托斯基(Jerzy Grotowski)的身体课。这让她与一般纯粹从听觉出发的音乐家不同,对身体有一种「基本认识」,但也正因如此,她更著迷于舞者身上那种超越语言的表达。 「音乐或声响,本来就不是透过语言的路径来表达。而舞蹈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当身体变成语言的时候。」她说。 在戏剧作品中,通常有一个具体的文本作为支撑;但在舞蹈里,主题往往是抽象的、心理性的。她举例说明,周书毅在《看得见的城市,看不见的人》试图用骨骼的关节去表达城市的「拆除与重建」,而王榆钧在创作声音与音乐时,思考的就不再只是悦耳的旋律,而是如何营造一个声音状态、氛围,或者其他的可能。「在这过程中,我发现音乐的主导性有时太强,会直接拽著观众的感受走;但『声响』却能提供一个开放的空间,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既能支撑舞者的流动,也能让观众在其中自由地填补想像。」她说。 在长年的跨界合作中,王榆钧最享受的,莫过于那种「思考逻辑完全不同」的撞击。她笑著分享,有时自己在工作室里磨出了一段节奏感强、能量饱满的音乐,满心期待地带去排练场,编舞家听完却摇摇头说:「我觉得跳不起来。」反而是有几次,她带著片段、破碎、甚至让她感到有些「心虚」的声音去试验,编舞家却惊喜地回应:「我觉得这个很好!」 「那种感觉非常新鲜,」榆钧眼底闪烁著好奇,「我原本不确定这些破碎的东西能有什么对话,但真正动身体的人,他们理解音乐的方式跟我完全不同。这种化学反应,让我每一次跟舞蹈对话,都像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虽然我再怎么动,都不会是舞者的身体,但我对舞台上的人之于声音的感受,充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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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作家
颜讷:舞蹈是「有结构的出神」,我们在其中靠近自由
受文学哺育滋养长大,现担任东华大学华文系的助理教授颜讷,每一次谈起跳舞,都有一股热切夹杂其中,即便从年幼开始的学舞期间,她所遭遇到的挫折总是比成就感还要多一些。 比方说,台湾某一时期家家户户都流行送小孩去上芭蕾舞课,「我也去了,当时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摆『小天鹅』的姿势,整个人要弯起来、想办法让脚趾头碰到头部,我大概是全场唯一、无论如何都无法让头碰到脚趾头的小孩子,看起来就像一条鱿鱼。」 她甚至在台北上过林丝缎开的舞蹈课,但记忆中,那是「所有小朋友都记得要穿裤袜,只有我光腿穿著高衩舞衣跳舞,光是用看得都觉得羞耻。」诸如此类的例子,颜讷一口气就可以抖出好几个,虽然说,即便如此她仍然觉得自己喜欢跳舞。 「因为,跳舞应该算是一种,我们最难从自身逃离的表达形式吧?」她说。 她一直离舞蹈不远。长大的时候开始自行接触街舞,走进音乐,感受自己身体的样子,颜讷形容,跳舞是一种非常纯粹的快乐,虽然她难免还是会有一双抽离的眼睛,且不断以那双眼睛审视自己够不够美、够不够好。说到这里,她分享:「这样的状况,一直到我去纽约上GAGA People的时候才有所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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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财务金融顾问暨Podcast《郝声音》主持人郝旭烈:每一种身体都是故事,把自己交给当下的感受
如果要在财商管理家郝旭烈身上,找一个最感性的标签,那大概是「声音」。 听他谈财务逻辑,如拆解精密的机械,井然有序且又化繁为简,连续出版多本理财专书,本本畅销;然而,若听他聊起艺术,又会发现他的身体里住著小男孩的灵魂,勇敢、饱满,热情无限。那样的理性,与这样的感性,在郝旭烈的身体里融为一体,并化作Podcast《郝声音》里的侃侃而谈。 虽然说,他和艺术之间的联系,应是在更早以前就展开了。 「我大概在4、5岁时,有第一次登台经验。」郝旭烈回忆。那时母亲在警备总部工作,黑胶唱片里播著的音乐,他哼哼唱唱倒也开心,没想到就这样被拉著到台上唱歌,当时他天不怕地不怕,唱完全场热烈鼓掌。而后,成长期间他一路学了二胡、吉他,甚至也会一点古筝,因此大学期间便开始民歌驻唱生涯。 虽然踏入职场以后,有段时间几乎没唱了,不过对于音乐的向往却没有变过。与其说音乐是他青春时期的一场梦境,不如说是日后引领他从事任何选择的沃土,使其无论走到哪里,他也似乎从未远离过艺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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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员谢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帅,却看透自己的空洞与脆弱(上)
谢孟庭的人生本该像是一个等差数列那样,安稳地成长,父母都是国中老师,父亲给予艺术滋润、母亲给予对生命的探索好奇,而自己的音乐老师又给予自己的二胡演奏高度的评价又怎么会成为一位演员呢? 「老师的确说过我有潜力,甚至说过愿意免费替我上二胡课。可是这不符合我们家的行事风格,而且我当时隐隐觉得,如果真的往这条路走去的话,未来会怎么样,好像能看得一清二楚?」谢孟庭说,那种维持均速的等差成长方式,他很早知道不是自己想要的未来。可是,他想要什么?其实那时候的自己也不知道。 高中到新竹念书,离开桃园,跟阿嬷一起生活,他形容,「那段时间,是毫无节制的自由。」流连网咖,放任成绩摆烂,父母开始束手无策,可是问题来了,「那么自由要干嘛啊?」那个时候的谢孟庭其实就展现出一个状态:他也会怕,会不安,害怕让人看见自己在自由中不知所措的样子,所以他会逞强,甚至替自己报名国乐比赛、自行去找个人指导老师,想看自己放任以后还能不能拿回一点成绩,又或者过往的努力只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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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演员谢孟庭 看不懂自己的帅,却看透自己的空洞与脆弱(下)
北艺大念书时期,某个老师对他的评价是:「一张白纸还没有画完,就急著抽出下一张。」事实上,这大概也是谢孟庭最早在二胡演奏上为人瞩目的原因。 回想那时候的演奏经验,明明是一个孩子,表演姿态却是那样大起大落,好像音乐里的悲欢离合全都由他一手掌握。可是,在学习更多表演与会、得知更多表达的工具以后,谢孟庭理解收束的重要性,也明白「以前很急著表达的自己,很有可能是害怕单薄的那一面被人发现吧?」 从这句话开始,谢孟庭像是要把生命的不安一次梭哈,一点都不藏地表露自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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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灯光、空间设计与剧场创作者
曾睿琁 在光影交叠处,剪裁平等的真实
光,不仅为了服务表演而存在,同时乃平行于创作者的一个角色。 曾睿琁的创作思维,正立基于这样的概念去发散。作为灯光设计,过去她习惯在暗处凝视,捕捉在光影消长间被忽略的质地。然而,出身自北艺大的实作磨练,到纽约疫情期间的生存自省,再到泰国街头的文化观察,曾睿琁的创作路径始终在处理一个核心命题:平等。 至于,所谓平等,或许可以这么解释:一种试图消解创作者与技术、神圣与庶民、乃至人与机器之间界限的温柔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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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明华园天字团当家小生陈昭香 戏台上的团圆,戏台下的家
身为明华园天字团的灵魂人物,陈昭香的生命轨迹,便是一部流动的台湾歌仔戏史。从儿时以戏院为家的日常,到成为撑起家族荣光的当家小生,她对「家」的体悟早已超越血缘,化为戏班里互助共荣的归属。同时,她底心也藏著一份体恤他人的温柔,舍弃春节戏金,换取团员与亲人相聚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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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最想看谁演的独角戏?导演/编剧邓依涵的许愿清单好想给姚淳耀一束光,让他在舞台上搬演平凡而不凡的故事
姚淳耀在影像作品中挑战过多种不同面向、甚至极端的角色,但无论他演的角色是明亮的、阴暗的、压抑的或愤怒的,他的表演始终保持著一种收放自如的诚恳与清晰。 他不是那种一出场就占满画面的演员,真正吸引人的,是他那些不强调、却极具力量的细节让人感觉:这个人身上正在发生什么。因为这些特质,我认为他特别适合独脚戏。我想像他站在舞台上,不需要太多布景,只要一张椅子、一束光,他就能开始讲一个普通男人的故事。用很轻的语气、很真实的呼吸,慢慢把那些人性里的复杂不安、逃避、幽默、倔强一层层地打开。 我相信,姚淳耀能让一个人的独白,变成观众愿意静下来听的一段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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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最想看谁演的独角戏?制作人方尹纶的许愿清单如果高天恒有一场独角戏,他的个人创作宇宙会如何爆炸?
作为一个制作人,对「独角戏」这样的作品会有不同面向的期待:一是站在观众面思考,我认为独角戏的演出最让观众著迷之处在于它能以最纯粹、最密集的能量,将一个表演者的生命经验、创作脉络与个人魅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二是在演出制作面,如果要完整体现一个表演者爆发性的演出能量,能够集编、导、演于一身的人,会是最符合剧场「经济效益」的模式。 所以,我非常期待「高天恒」的独角戏。他以刺点创作工坊团长与音乐剧编导的身分,多年来致力于原创中文音乐剧,累积了《苦鲁人生》、《今晚,我想来点》等大受好评且风格鲜明的作品。并且常常在演出内容中置入许多彩蛋和宇宙的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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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最想看谁演的独角戏?资深剧迷/评论吉米布兰卡的许愿清单若邀请古辛内建的「变声」能力,还能长出怎么样的面貌?
我太想知道古辛「长」怎样了,方方面面! 我们都知道古辛内建柯南的蝴蝶结变声器,非常擅于改变角色的声调口音,就连行走与动作的姿态与样貌都可以随之变换,让他在剧场演出可以一个打十个,男的女的、年轻的老的,万能 Swing。那,如果活用这能力,有没有可能以一人之姿演出需要多角色的经典,像是 Andrew Scott 挑战凡尼亚舅舅的 Van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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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最想看谁演的独角戏?主妇张智惠的许愿清单平常没有走进剧场的人,应该也都知道谢盈萱是谁吧?
我没事不会走进剧场,如果真的去看戏,也是女儿买票说要带我去的关系,所以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独角戏」是什么。但如果真的可以许愿,我想要看谢盈萱演的独角戏。 很久以前女儿也带我进剧场看过谢盈萱的演出,这几年她只出现在电视、电影萤幕上了,虽然好像更频繁走进我们的视线中,不过总觉得距离更远。我很少喜欢过一个演员,不过只要她出现的场合,我就觉得很有意思,扮丑扮美都可以,讲话很有力量,记得我以前在剧场里面,不管坐得再远,都能看到很多他身上有的细节。我印象最深是有一次看了《明年,或者明天见》,谢盈萱在里面演孕妇的时候,我后来跟女儿说:「那个人连脚指头都会演戏,我怀孕的时候也常常觉得脚要抽筋,脚指头动个不停」现在想起,还是觉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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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王世纬:再亲密的文本,也终究是演员的一件衣服
作为一个演员,王世纬穿戴过各种SOLO的角色,其中最为人所知的如《鬼扯》,演绎神怪鬼事;或是,带著孕肚上舞台的《蚬精》,每一次的开演广播都提醒观众自己随时会生。而在成为母亲多年以后,她再次重回SOLO的表演中,是四把椅子的《好事清单》,此剧本是一趟青春期漫行至成年的旅程,她走进角色中将自己的生命经验紧紧结合在剧本之中,因此,观众看见的不再是过往鬼魅艳丽的那个「剧场妖姬」,但王世纬的温柔仍保有她独特的性感,使人看著看著,又忍不住陷落在她的表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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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何冠仪:我们不能真的在舞台上梭哈
演完一出SOLO好像老了5岁,何冠仪说。《大伙快炒》这个由她自身生命经验出发的作品,结合大家族的故事,是给自己的成年礼。2025年8月演出结束以后,她狠狠休息了1个月。若说独角戏真的是她给自己的礼物,那从中得到的不仅只是她如何爬梳家族记忆的方式,而是发现,身为演员,原来需要练习的事情还有这么多:例如休息的状态,例如崩溃的界线,例如站在台上的时候,演员如何一点一滴地的把自己的自主权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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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独角戏,原来这么寂寞——林子恒X萧东意的《灰男孩》对谈(上)
独角戏的寂寞,许多人都曾经谈过。那是一种只存在于舞台上:一个人、一整本无法被分担的台词,无数种角色的转换。然而《灰男孩》的寂寞,在排练场上就开始累积虽说如此,这个作品仍可以有两种体温、两种呼吸、两种存在方式。 同党剧团的《灰男孩》于2023年首演,由林子恒担纲演出。从白色恐怖时代的肃杀气氛出发,环绕著深情于主人翁的际遇之中。首演之初,便广收大量的好评。到了2025年,再次回归,回归之时,这一人分饰19角的演出,推出双卡司版本:除原班底林子恒之外,又加入萧东意的上场。由是,一个角色,两副身体;一出独角戏,生成两种答案。 他们演的不是彼此的替身,更像是彼此的回声在相同的故事里,证明人可以有无数种可能。 林子恒,是先走进黑暗的人,实际上他喜欢群体、喜欢演员与演员之间的互相陪伴,可是当《灰男孩》将舞台上所有声音都收走,只剩自己、包括呼吸、文本,包括进场与离场,他第一次体会到「无人可逃避」的重量;至于萧东意,则是接棒上场的那位,他拿著前一个版本留下的光,却无法选择复制,只能重新于黑暗中再次出发,他说,那像是接手一段前世未完的旅程,既有路径,也有必须重新踩出的泥地。 如今回望《灰男孩》的双卡司阵容,邀请二位演员正式对谈,一同回望,当初那把火如何被延续、被重新命名、翻转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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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独角戏,原来这么寂寞——林子恒X萧东意的《灰男孩》对谈(下)
Q:让我们重新回到独角戏的脉络中来谈,此前此后,两位对于表演是否有新的体悟与想法? 林:在《灰男孩》过后,我可能更意识到演出前跟同伴的哈啦有多重要吧?(笑) 萧:听起来很荒谬,可是确实如此。 林:那种感觉,就像是彼此说说笑笑踏入战场。我常常觉得,在一出戏剧作品中,每一个表演者都像穿戴一个隐形的竹篓,我们把台词想法及各种诠释方式,都放在竹篓里,如果多一个人上场,彼此就能互相检查里头的东西是否安稳、确实放好。如果每个人在演出前都战战兢兢、不敢交流,其实那氛围会更紧张不安。但若我们彼此都能有说有笑、即便谈笑的内容不是戏剧本身,你也能感觉到那流动是舒服的。 萧:很像是一种心理的暖身,又不同的话题,知道彼此有连结在一起、大家都上线的感觉。这种感觉微妙,无法具体说明到底产生什么影响,但经过那种说笑,会明确知道有人在后面撑著你,而我也撑著其他人。再加上,剧场本身就是一个与观众不断产生连接与沟通的地方,若场上有伙伴能撑起这个连结的网络,彼此就会开展出一个很强的能量场。 可是,独角戏就无法这么做。演出《灰男孩》的时候,我记得上场前开始跟crew、助理眼神示意、招呼,不断找人做连结(笑)。如果没人打招呼、自己坐在休息室那更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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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那是一个人的战场,即便始终知道不只有自己一人
寂寞,专注,且以相对低的成本打造一个浑圆饱满的新生这是此趟SOLO访问下来,我们试著整理出的3个关键字。 寂寞是演员,专注的是观众,且有趣的是,多数人同意他们最早想做独角戏的初衷,是源自成本考量。 演员王世纬谈起这些事情非常公开透明,成本绝对是所有人做戏的时候无法回避的第一考量。事实上,筹办「单人实验场」的策展人李昀芷也是因为深知此事,才希望进一步降低年轻演员的负担,渴望打造一个平台邀请演员讲述自己的故事。 又,几年前,疫情的波浪之下,剧场连齐心合力说故事的行为都被禁止,然而被禁止的身体却压不下更多好故事的念头,于是如许哲彬引领的四把椅子剧团,开始与演员合作多部独角戏演出,如脍炙人口的《爱在年老色衰前》、至今仍在巡回路上的《好事清单》等。 起先,会说这件事情「有趣」,乃因在艺术文化产业,谈及利益、金钱之事,弄个不好简直就像是一句脏话,好像投身艺术中人,必然得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最好笃信孔子所谓的「君子固穷」。不过,少有人能切身明白,资源、钱财其实并不与好的作品有所冲突,事实上,创作者脑中的宇宙的确需要等比的资金挹注才能够搭建出来。这一点在独角戏创作者们的讨论中,时时刻刻被点出。 独角戏,是我们不需回避这个问题的第一步。 在某人的注视下,经过一个空的空间 当然,有的时候甚至不只是钱的问题,而是等不到演出的机会;有时候也非关才华的问题,而只是形象不对。在什么场合需要什么演员的理由千百种,无法一概而论。 同时,演员长年来作为一个被动的等待者,似乎像是等待兔子的萝卜那样,兀自在土壤中肥大才是唯一选择。 然而,独角戏的存在其实提供演员另外一种可能如同魏隽展所说的,一个「自我赋权」的可能性。专访中,他提及自己早些年想实验不同的表演方法,若无人可问、无人指导,他找一处客厅、邀请同学两三,一同观看点评。 这样的形式,单纯得回到彼得.布鲁克于《空的空间》所描述的剧场之定义:「一个人在某人的注视下,经过一个『空的空间』,就足以构成一个『剧场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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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导演许哲彬:当舞台只剩一个人,导演能做的事情可多著
许哲彬不只说过一次,会开始做独角戏,全然是彼时疫情之下的制作考量。他说自己的喜好明确,对于自己擅长的方向也有概念,因此排练方法的路径相似,他说:「通常会从『聊天』开始。我很仰赖从聊天当中感受演员的性格以及近期的生活状态,理解他们的生命转变以后,才能够同面对我们之间的第三者也就是剧本。」至于独角戏,许哲彬试著用同样的方式理解他,差别只在于:「我聊天的对象变成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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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创作顾问魏隽展:框出战场,打造演员的成年礼
独角戏,是演员「念能力的战场」。魏隽展说,关于独角戏发展的基本功,他都鼓励大家先去看《猎人》。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里头讲得很清楚:把气留在体内的「缠」、断绝气散失之「绝」、觉察额外气之所在的「练」、而后才是「发」操控自如以后,感受自己的气通往哪里。这套基本功的修炼,几可说是魏隽展早年创发自身独脚系列的原点,而今,也以类似的逻辑,作为顾问角色,与三缺一剧团这些年陪伴的4位创作者何冠仪、陈瑞祥、杜逸帆与蔡茵茵,共同孵育他们的独脚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