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视障者的眼睛 关于口述影像的实践 |
口述影像力求中立透明,成为视障者的眼睛。图为国美馆「视觉艺术导览口述影像志工培训工作坊」上课情形。
口述影像力求中立透明,成为视障者的眼睛。图为国美馆「视觉艺术导览口述影像志工培训工作坊」上课情形。(国立台湾美术馆 提供)
特别企画 Feature 障碍艺术.艺术无碍/台湾篇—执行方法

成为视障者的眼睛 关于口述影像的实践

口述影像是传播平权的实践,是一种透过口语或文字叙述,为视障者传递影像讯息,协助他们克服生活、学习和就业环境中各种影像障碍的技术。而口述影像师的工作则是将静默的讯息,如空间布景、人物表情、动作等,用语言加以解说、描述。口述影像有别于明眼人的观看逻辑,作为视障者与世界的连结方法之一,并不是单纯的现场报读,而需要进行繁复的准备、反复观看影像并整理相关知识,口述者亦必须敏锐感知现场状况,才能提供精准、适当及流畅的资讯,以促进视障者与社会的双向沟通。

by 张慧慧、国立台湾美术馆 | 2017-10-01
第298期 /2017年10月号

口述影像是传播平权的实践,是一种透过口语或文字叙述,为视障者传递影像讯息,协助他们克服生活、学习和就业环境中各种影像障碍的技术。而口述影像师的工作则是将静默的讯息,如空间布景、人物表情、动作等,用语言加以解说、描述。口述影像有别于明眼人的观看逻辑,作为视障者与世界的连结方法之一,并不是单纯的现场报读,而需要进行繁复的准备、反复观看影像并整理相关知识,口述者亦必须敏锐感知现场状况,才能提供精准、适当及流畅的资讯,以促进视障者与社会的双向沟通。

九月初,国美馆「视觉艺术导览口述影像」国际论坛中,淡江大学大众传播学系教授赵雅丽要与会者闭上眼睛,先「听」一段张国荣主演的《新夜半歌声》不及一分钟的无对白纯音乐电影开场,接著再「看」一次同样片段,并试著描述看见了什么。我张口结舌无法明说从「盲」到「明」所接收的确切视觉讯息,赵雅丽约莫明白多数人如我有口难言、有眼无珠的心情,紧接著播放了一段口述影像旁白,我才知道短短时间内竟有这么多细节。

在二○○二年成立口述影像发展协会前,赵雅丽就投身该领域,从学界建构理论基础,拓展了「传播」的视野,她认为传播不只为多数人服务,应为所有人服务,故边缘族群的需求亦不容忽视。简单来说,口述影像是传播平权的实践,是一种透过口语或文字叙述,为视障者传递影像讯息,协助他们克服生活、学习和就业环境中各种影像障碍的技术。赵雅丽以影视节目为例,指出在不干扰正常节目的声音讯息和对白的情况下,口述影像师的工作是将静默的讯息,如空间布景、人物表情、动作等,用语言加以解说、描述。目前口述影像已应用于电视、电影、展览、表演艺术演出等。

「看见」与「知道」之间  如何弥补落差?

「明眼人的盲点就在于看得见。」赵雅丽说。观看存在歧异,约翰.柏格(John Berger)在《观看的方式》中清楚地昭示了这点,他说:「借由观看,我们确定自己置身于周遭世界当中;我们用言语解释这个世界,但言语永远无法还原这个事实:世界包围著我们。我们看到的世界与我们知道的世界,两者间的关系从未确定。」

面对眼前川流的影像,人人有各自看见的版本,要如何为视障者口述这个世界,便成为一大难题。声产力文创团队的配音师曾允凡,同时也长期担任府中15新北市纪录片放映院「听.视界电影院」电影口述师,她分析配音与口述影像的差异是前者成为剧中角色的声音,后者则是传达「当影像没有人物、环境、音效的声音的辅助,视障者缺乏足够的资讯时,我们如何去补足。」

赵雅丽长达廿年的口述影像研究,最初便强调检视视觉与语言两种相异的符号体系,在意义建构时相通与互异的感知基础,从中思考视障者视觉缺失的「意义」该如何补足。她提问:「视障者缺了视觉,实际上是缺了什么?」视障者没有看见什么,是个问题。明眼人的讯息传递方法,并不适用盲眼人,既不能像写作一样长篇大论,但又必须在限定时间内说明过眼即逝的事物,因而造就其特殊的撰述形式。比如当我们描述影像流动的时间序列,对视障者来说是太过模糊的讯息,空间感的建立反而是首要之处;又或者,当形容一个人「非常美」,也是不甚精确的表述,该如何表达「非常」所代表的意义与其所呈现的视觉感受,则是口述影像的技术了。

细腻手工  但有规范与边界的「再创作」

这技术无疑是相当细腻的手工活,有几个讯息传达是进行口述影像的基本功课:现场有什么?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征/特色?为什么?代表了什么意义(文化意涵)?曾允凡说,为一部电影进行口述的基本功课准备过程冗长,通常会耗费片长十倍以上的时间,来回反复确认片中影像片段是常态,以每秒四个字的正常口说速度换算,华语片一小时会用上一万字的口述稿,外语片必须兼翻译剧中人物的台词,则是两万字。曾允凡笑说,因为是现场口述,厚厚一叠的文稿上,还必须注明「此处有时间喝水」的记号。

「导演把文字拍成影像,我们把影像又翻译成文字。」对曾允凡来说,口述影像近乎某种再创作的过程,但这种「再创作」存在规范与边界,忠于口述文本是不容撼动的准则,「影像快速流动,口述师必须重组话语的结构,理解角色的行动、导演的意图,并对过长的对白进行删减并兼顾场景的描述,剧情走到哪,就口述到哪,不能破梗。」

口述影像力求中立透明,成为视障者的眼睛。曾允凡以美国导演奥立佛.史东(William Oliver Stone)执导的南美洲纪录片《国境之南》为例,面对这部仅有七十八分钟,且几乎被对白填满了的纪录片,她最终采取翻译的方式进行口述,「重点放在资讯正确,并花了相当的力气删减对白,选择重点。」而像《命运化妆师》、《忠犬小八》等有大量音乐、留白的剧情片,口述影像师则会适时保留想像的空白给视障者,「《忠犬小八》的最后,观众已经被感动得乱七八糟,我就放弃原本的稿子,只根据画面补简单的重点,将影片安静地结尾,观众的情绪回馈让我即时调整,那远比我原先的想像更好。」

综观而言,口述影像有别于明眼人的观看逻辑,作为视障者与世界的连结方法之一,并不是单纯的现场报读,而需要进行繁复的准备、反复观看影像并整理相关知识,口述者亦必须敏锐感知现场状况,才能提供精准、适当及流畅的资讯,以促进视障者与社会的双向沟通。现今,台湾的文化活动的口述影像服务仍在发展中,期许未来口述影像不再是文化参与中的奢侈品,而能成为落实在生活中的日常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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