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文现代剧场的现代,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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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文现代剧场的现代,在那里?

现代戏剧的精神如果不能应用在行动上,有多少因素,是源于我们的文化习惯把戏全部当成游戏,无须当真?

现代戏剧再发展至当代戏剧,文化的脉络就更不容忽略。就是观剧文化,也因时间对有著不同生活体验的人,有著不同的意义,以致制造不同的观众和期望。有多当代,或现代,不只是戏剧形式,是思维。

文字|林奕华
第300期 / 2017年12月号

现代戏剧的精神如果不能应用在行动上,有多少因素,是源于我们的文化习惯把戏全部当成游戏,无须当真?

现代戏剧再发展至当代戏剧,文化的脉络就更不容忽略。就是观剧文化,也因时间对有著不同生活体验的人,有著不同的意义,以致制造不同的观众和期望。有多当代,或现代,不只是戏剧形式,是思维。

是不是但凡创作于今天的戏剧,就是现代戏剧?

广义上是,但精神上的差别便有很大的探讨空间。

譬如,我们从传统戏剧到现代戏剧的转化,通过什么?

有趣的,是布莱希特发现京剧的视与听之间,可以有著思维辩证的作用,例如打破第四面墙的说书人,和自白的抽离效果。

我们随后也研习布莱希特。既演出他受京戏影响的剧目,也以他的理论发想创作。只是,打破与抽离一旦离开舞台,在日常生活中,它们对我们怎样看待现实的影响,是什么?在那里?

能否「当代」,要看思维

现代戏剧的精神如果不能应用在行动上,有多少因素,是源于我们的文化习惯把戏全部当成游戏,无须当真?

现代戏剧再发展至当代戏剧,文化的脉络就更不容忽略。就是观剧文化,也因时间对有著不同生活体验的人,有著不同的意义,以致制造不同的观众和期望。有多当代,或现代,不只是戏剧形式,是思维。

西方现代戏剧的发展进程于我,是由宗教到个人,个人与时代,个人与制度的思考辩证。故此今天西方当代戏剧创作,不论诠释抑或原创,智思成分(Intellectual Quality)正是观众对作品的基本要求。

进剧场,是另一种的「进教堂」,编导需要具有跟过去现在未来对话(discourse)的企图与能力。观众看戏,除了被愉悦,也要求被启迪。但剧场并不是真的教堂(所以是「另一种」而非取代或变奏),因为舞台不是象征最高权力的神坛,它反而是以思考的刺激,让绝对权力(台上的操控)转化成观众的充权(empowerment,编按:另译赋权或培力)。什么是观众的empowerment?

就是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空间。

西方戏剧都在鼓吹思想空间与个人存在感的相辅相承。当代戏剧工作者的承担,就是思考这份责任过去现在未来在意义上有何不同。时至今日,我的个人体会,是华文当代戏剧虽有著西方当代戏剧的形式,精神方面,也就是采用类似手法背后的「为什么」,却大不一样。例如,华文戏剧创作(包括影视)的主题,几乎全指向一个:补偿作用。反映的是,我欠缺,故我要。

这个「欠缺」,既是物质,又是情感。放在西方戏剧的哲理本质上,它就是触发去问「为什么」的本源,而不是期待看完一出戏,「欠缺」自动消失,或「满足」自动送上。

意识到「进剧场」的前与后

观众看戏,「看」只能看到表象,把所见所闻主动结合,才能启动思考的齿轮,齿轮转动,才会有心理、感情、脑袋的活动。看一部戏,如同织一个网的同时也在拆一个网,这种能力,来自观众在剧场以外的生活中,可是也在「看戏」。

如果是,他只是把在剧场的所见所闻,用来丰富他在剧场以外的「观众」身分。他也可以用剧场以外的「观众」所拥有的视听能力,来鉴定舞台上的所见所闻,是否能令他在离开剧院回到现实世界时,增加他认识自己,认识别人,认识世界,认识生命的能力。

这过程的产生,不能单靠「进剧场」,还要自觉「进剧场」前后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所以,看戏若是品味,品的正是在生命历练中泡浸出来的自己。而不是觉得面前只是一张试卷,台上一举一动最好都是答案,不要是「考题」。

然而我们的教育制度到今天都仍然是「科举」文化——考试模式仍是「仿圣贤立言」(model answer),以致文化里的人际关系,自我探索,也如出一辙。既然文化上根深柢固,从事当代戏剧工作,又怎样面对上述的影响,和当代剧场要在华人社会发展所遇上的矛盾?

 

文字|林奕华 戏剧创作始于1982年,除了舞台,也在其他领域追求启发与被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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