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Columns | 華彩奏

在機場停留的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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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小提琴家們在德國的海關遇到了很多問題。原來,一些小提琴家在抵達法蘭克福機場後被無故攔下,他們甚至不居住在德國,或只是來轉機而已!可是他們的樂器居然被沒收或是扣留,這下子引起不小的爭端。

作為經常巡迴演出的音樂家,我們都會在旅途中遇到很多突發狀況,因此激發了我們無限的創造力。身為絃樂手,我們絕對不會讓樂器離開視線。這就可以解釋大提琴家總是在飛機上買兩個座位的原因,一個給自己,另一個給他的伴侶「大提琴女士」,有些音樂家甚至要求空服員為他們的伴侶提供飛機餐呢。

不久前才過世的美國大提琴家林恩.哈雷爾(Lynn Harrell)在生前發生一件令他惱怒的事。哈雷爾的「夫人」大提琴女士,隨著他世界旅行南征北討,早已成為美國航空公司的里程計畫的會員,累積了可觀的里程。每次旅程他都會為他的大提琴女士購買單獨的座位,支付完整票價。可是當航空公司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公司還是決定撤銷他們的里程計畫,哈雷爾連同他的夫人不但被航空公司沒收了所有的里程,還被航空公司列為「奧客」上了黑名單。

最近,小提琴家們在德國的海關遇到了很多問題。原來,一些小提琴家在抵達法蘭克福機場後被無故攔下,他們甚至不居住在德國,或只是來轉機而已!可是他們的樂器居然被沒收或是扣留,這下子引起不小的爭端,依規定,每個從歐盟以外飛進來的音樂家,都必須向當地海關申報他的樂器,無論該樂器是否屬於他個人。如果沒有按照規定執行,就會被處以高額的罰款。問題是,很多機場裡的海關官員知道的資訊也都模糊不清,所以當我凌晨5點鐘站在機場準備飛行時,經常面對的是海關無所適從的表情。

我必須說,每次到俄國,當我提著我的小提琴經過需要申報海關的紅色通道時,都會發生有趣的事。我們的對話一般是這樣的:

「你好,我是小提琴手。」

海關說:「等一下。」

然後下一個問:「你想要來幹嘛?」

「我是小提琴手,我在這裡演奏音樂會。」

「啊哈,音樂會!小提琴家。等一下!」

然後這「事件」通常會被傳給一個女海關,這個女海關大多是穿著制服,是個相當宏偉而具有說服力的女人。她會說:「 Skripka」(俄文的小提琴),開箱!馬上打開,對,現在!」

別忘了這個時候我正站在機場,很多人從我身邊魚貫穿梭而過,我避開人群將琴從琴盒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來。

我把小提琴溫柔的遞給穿著宏偉制服的女人,她卻一把拿走我的樂器,有信心並穩定地抓住它,搖動它,然後轉動它。

她會抬起頭說: 「斯特拉迪瓦里?」

「不。」

她再次看。 「瓜達尼尼?」

「不。」現在她幾乎輕蔑地看著我的小提琴。

然後,她開始背誦所有小提琴製造商的作品。 「Ruggieri?」 「Testore?」

「不。」

哈,這個真的太奇妙了。在其他國家,一般海關官員最多知道「斯特拉迪瓦里」,他們能夠正確說出名字就要讓我們起身鼓掌了。但是這位俄羅斯女海關,幾乎知道所有廠牌的名字。她一直沒有說對名字,終於生氣地問道:「好,那這個到底是什麽?!」

「這是瓜納里。」

她翻了個白眼,無奈地給小提琴照相,並給所有東西加蓋印章。走完所有程序需要近半小時的時間。

順帶說一句,對我來說,俄羅斯人有一種非常奇特的幽默感。有個關於列寧格勒愛樂的音樂軼事特別好玩。有一次,列寧格勒愛樂團在美國巡迴演出,一晚演出過後,他們在飯店房間開Party。一個樂手在抽菸的時候,不小心把房間的沙發燒出了一個洞。這可怎麽辦?損壞飯店物品是要賠償的。這些闖禍的樂手們,不是像一般房客把枕頭蓋在燃燒痕跡上假裝沒事。頑皮的音樂家們半夜跑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五金店裡,買了把大斧頭。

然後,他們很用心的把沙發砍成碎片並包裝成小塊帶出飯店,沒人發現地毀屍滅跡。

當酒店的經理找不到沙發時,奇怪地問道:呃,413房間的漂亮沙發怎麽不見了?這時所有音樂家都無辜地聳聳肩回答:「什麼沙發?」

巡演的音樂家真的特別有創造力。您說對不對?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藝術》 第339期 / 2021年05月號

《PAR表演藝術》雜誌 ▪ 339期 / 2021年05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