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交接
-
特別企畫 Feature布局與接班
接班與傳承的布局,體現的是表演藝術團隊的永續發展。 無論國內、國外,或是不同的表演藝術領域,我們先看到的往往不一定是「團隊」,而是「藝術家」,甚至是所謂的「大師」這些大師從「個人」延續到「團隊」以及該領域的「美學表現」。只是,在過去20年間,當代表演藝術圈開始進入「後大師時代」。大師終究是「人」,無法抵抗體力的退化、生命的逝去,那麼「如何交棒、誰來接班」成為困難的藝術管理問題。 因此,我們將從國內、外的案例開始爬梳,無論是血緣與技藝的傳承、行政與支持系統的建立、中斷團隊營運等,在掀起這波浪潮的當下,看見更多表演藝術團隊的選擇與可能性。
-
特別企畫 Feature 國內篇接班是門藝術
在台灣,表演藝術場館法人與董事的任期有其年限,幾年一換是合於法規且頗受業界期待的常態,但對私人的表演藝術團體而言,接班或是傳承,沒有來自大眾的壓力或期望,也不具強制性的社會責任,因此當核心創團人物開始思考退場或轉型時,各自的做法也影響團體的存滅去留。 傳統戲曲界一直以來都有師徒制度的歷史淵源可循,接棒與傳承的概念原生於養成體系之中;相較之下台灣表演藝術產業過去較為小眾,許多表演團體多仰賴創團人的藝術理念或個人魅力,號召與凝聚團隊。而在近年全台場館齊備、演出遍地開花的時代,發展成熟的團隊也開始進入下一階段的創作思考,在近年中青表演團體組成與合作模式更顯多元的現代,熟年團體們也逐步往新的觀眾群靠近,在舊有的資源累積下,呈現新的風貌。 全面布局的世代交接工程 台灣業界舉足輕重的朱宗慶打擊樂團(後簡稱朱團)與雲門舞集,是國家級表演團體裡,非常早即開始系統性規劃布局的代表案例,兩團的事業體龐大,皆在演出製作主體之外,另設有藝術基金會與面向大眾的完備教育系統,在接班的思考面向上,需要更加細緻寬闊的藍圖,以照顧眾多的團員,並維持未來永續經營與發展。 雲門舞集現任藝術總監鄭宗龍在2014年便接下子團「雲門2」藝術總監之職,當時業界便對舞團的人事布局有所期待,鄭宗龍繼承雲門而又帶有鮮明性格的開創性的舞作語彙與領團模式,也在海內外開啟新的合作聯結可能。2017年雲門創辦人林懷民在新作第90號作品《關於島嶼》發表會上,正式落槌兩年後退休、交棒鄭宗龍的消息,並持續以舞作即系列活動的宣傳曝光,為新總監未來的媒體資源鋪路,直至2019年雲門兩團整併為一團,隔年鄭宗龍正式擔任全團藝術總監,整體在發展上為大眾營造可預期且充滿期待的氛圍感。 而朱團除了在台灣使打擊樂成為許多孩童的音樂入門課之外,亦對台灣表演藝術的整體發展與行政管理影響巨大,創團人朱宗慶早於2023年4月便開始啟動世代交接的「倒數1000天」計畫,並於2026年1月、朱團成軍40周年當天,正式向外公開縝密的接班人事布局,新營運企劃的核心概念在將團隊打造為集思共治的企業化經營方式,藝術總監仍由創辦人朱宗慶擔任,而主團與子團的團長皆由資深團員交接給中生代成員,資深團員則從第一線向後退一步,以協力方式持續演出,並協助行政決
-
特別企畫 Feature 國外篇在藝術家神話與組織永續的矛盾之間
20世紀中葉之後,「作者論」(Auteur Theory)的出現,徹底改變了當代表演藝術的生態。尤其在戰後歐洲現代主義興起,以及國際藝術節機制逐漸成熟後,作品逐漸轉向以導演、編舞家等高度創作者導向、強調「個人美學語言」的審美核心。藝術家的名字成為品牌、標籤、流派,背後代表著一整套方法論、美學體系與世界觀。 然而,表演藝術本質上依然是一種高度集體勞動,仰賴舞者、演員、技術、製作、行政與巡演系統共同構成作品的生成,但在團隊運作上卻高度依賴藝術家個人他不只決定作品美學,也決定組織倫理、工作方法與人際關係。於是,作者論的形成逐漸造成「藝術家神話」與「組織永續」之間幾乎無解的巨大矛盾與落差。 過去20年間,當代表演藝術圈開始進入「後大師時代」。當藝術家老去、退休或離世後,「如何交棒、誰來接班」成為最困難的藝術管理問題。因為許多偉大的藝術團體,其核心資產從來不只是作品,更是藝術家本人。愈是鮮明、不可取代的創作者,往往愈難建立可長期傳承的制度;而愈成熟、穩定、可治理的組織,也往往愈容易失去最初的藝術風險。 模斯.康寧漢舞團:大師遺產檔案化 美國現代舞大師模斯.康寧漢(Merce Cunningham)所創立的模斯.康寧漢舞團(Merce Cunningham Dance Company),便以最激進的方式解決了接班問題。2009年,康寧漢在90歲辭世前,與基金會共同制定了震撼國際藝壇的「遺產計畫」(Legacy Plan),明確規定舞團在他死後不尋找任何藝術繼任者,而是進行為期兩年的全球告別巡演,隨後正式解散。這項計畫包括舞作授權、數位典藏、舞譜保存與基金會治理等安排。 康寧漢很清楚,自己的創作不只是編舞,而是一整套關於時間、空間與偶然性的哲學系統。他不希望舞團在自己死後變成只能重複過去作品的「舞蹈活化石」。因此,他選擇讓組織退場,將資源與空間留給下一代藝術家,而不再供養一個僵化的建制。這種做法徹底挑戰了藝術界對「永續」的迷思:有些藝術組織,也許本來就不適合永久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