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懷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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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當編舞家走進馬戲帳篷
傳統馬戲總是在尋求超越極限,試圖掩飾重力的存在;但編舞家走進馬戲帳篷,他們追求的卻恰好相反他們要讓身體找回真實的重量,甚至學會「墜落」與「失敗」。 本專題聚焦近年表演藝術圈最生猛的混血:「舞蹈」與「馬戲」。我們特邀編舞家陳武康專訪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看這位宣告退休卻停不下腳步的編舞家如何走進FOCASA馬戲團的排練場,編創《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不求絢麗奇觀,而是教導習慣憋氣的馬戲演員「呼吸」,要求他們在疊羅漢時「表演失敗」,並且在一次次的失敗練習中,長出直擊人心的勇敢。 在國際舞壇,我們則進一步盤點哈希德.烏蘭登(Rachid Ouramdane)、尤安.布喬亞(Yoann Bourgeois)、奧雷利安.博瑞(Aurlien Bory)、穆哈.莫蘇奇(Mourad Merzouki)和亞歷山大.凡托恩豪特(Alexander Vantournhout)等5位歐陸編舞家的創作路徑,看他們如何透過馬戲的極限風險與空間力學,以「編舞式馬戲」(Choreographic Circus)探索人類集體的恐懼、信任與生存隱喻,透過編舞重新丈量重力,並與馬戲特技碰撞出迷人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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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從呼吸開始,改造一個馬戲團
走進淡水河畔的住家,林懷民最先談起的,不是舞蹈,而是窗外淡水河灘的紅樹林。 他家門口那一片紅樹林,2023年為了防洪與保護生態的多元性,被政府清空,泥灘露出龐大的紅沙發、冰箱,還有生活雜物,非常超現實的場景。沒想到不過兩三年,它們又以不可思議的頑強生命力,再度密密麻麻地從河灘長成比人高的樹林。 接著,他的話題又轉向另一段社區抗爭的往事當年為了反對交通部計劃在河灘建造高架道路,他親自擬陳情書,到立法院作證,跟著居民頭綁白布條抗議,交通部修正規劃,道路改移,成就了台64線快速公路,才有今天的左岸步道。 乍聽之下,這些關於生態消長、社區抗爭的瑣碎話題,與藝術無涉,實則與他半世紀以來經營舞團,面對創作的方式如出一轍。 新聞系畢業的林懷民,對世界保持著近乎過動的好奇心。不管以巴戰爭還是印度種性階級,都是他關心的題目,他的觸角始終探向生活底層。他從不關在冷氣房裡思考純粹的美學,一個作品的誕生,總是來自一個更大的社會脈絡,以及許多看似與創作無關的事情。 原以為從雲門退休後,日常姿勢只剩下「坐著」。沒想到,為了一群就像紅樹林般生命力強韌的馬戲演員,他再度捲起袖子,走進FOCASA馬戲團的排練場。他不要高深論述,唯一原則是「馬戲團怎麼可以沒有小丑?」要演員學會「表演失敗」,甚至直接表明「我們要做一個能賺錢的製作」。 當退休大師遇上剛從香港編創歸來的驫舞劇場創辦人陳武康,兩人在《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港台一路叫好叫座後,回頭對談。話題從五月天的〈倔強〉,用來搭疊高台的9張紅椅子,聊到演出後讓演員在後台泡冰水,回飯店再進折疊浴缸泡熱水,保養身體的撇步。 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枝微末節,再次印證了林懷民一輩子的信念:表演這個行當「不瘋魔,不成活」;劇場人不能關在象牙塔裡,要像Uber一樣把藝術送到人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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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從呼吸開始,改造一個馬戲團
找音樂找到發瘋 陳:我在台南看了演出,這齣戲把音樂、視覺、特技融合得渾然天成,我覺得是個奇蹟。音樂包括了古典、大眾化的流行音樂和流行歌,你挑選的邏輯是什麼? 林:我編舞從不寫「劇本」,這回倒寫了每幕的大綱。根據臆想的場景,找音樂比較順手。 剛開始,大家在學走路,練拋球,我就從韋瓦第《四季》挑出一段慢板,走路拋球,所有動作都要在音樂的點上。有了這個歷練,其他音樂再難,他們也能很快抓準音樂。於是我把特技的動作也跟著樂句走。這樣,整齣戲才能產生流暢的感覺,不會片斷化。 時間緊迫,要變出17段音樂,我和音樂指導梁春美找音樂找到發瘋。有時好像自找麻煩,像蕭斯塔可維奇的圓舞曲,我放棄好像歐洲大廳堂舞會的精緻版本,選了青年樂團演奏的錄音。那種粗糙微瑕的質感才能呼喚出舞台上踩高蹺的玩具兵遊街的熱鬧。 那25張笨重的紅椅子要配什麽音樂才能動起來?我很頭大。一天凌晨,昏昏沉沉地,我撞進《神鬼奇航》的世界,最後選了3首漢斯.奇默的音樂,幹掉6分鐘的編舞,大快人心。 電影配樂都用了,我理直氣壯地加入庾澄慶的〈再試一下〉,謝幕時用五月天的〈倔強〉作結。不少人告訴我,這齣戲讓他們看哭了。我想,每個人都有挫折的經驗,演員的表演和「一試再試試不成,再試一下」的歌聲,打動了觀眾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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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 他們眼中的聶光炎林懷民:我從沒看過一個人講劇場,像他那樣讓人興奮
採訪 古碧玲、劉培能、楊淑雯 「聶光炎老師是,台灣現代劇場的奠基者。自夏威夷大學學成回來後,他帶回整套的現代劇場用作品、用講學、用身教,讓台灣有了現代劇場的觀念和規矩⋯⋯這些規矩逐步、慢慢地建立,並且是在一個非常困難的時代。」 開門見山,林懷民對聶光炎之於台灣現代劇場的重要性做出如是評價。 把大稻埕街景搬進劇場的《廖添丁》 1979年,雲門舞集迎回了一度暫別舞團和台灣、前往美國進修的藝術總監林懷民,也迎來了一支編舞家構思4年的舞作:以台灣義賊為現代舞劇主角的《廖添丁》。「我們一個年輕的團隊,就做了一個很大的戲。」林懷民笑道。豈不大呢?作曲家馬水龍編制一首由5個樂章構成的交響詩,曲風有悲壯、有反抗;早前多次合作的舞台設計家聶光炎為這支5幕舞劇設計了3個空間:日本人住宅、廟前廣場及淡水河畔;除了實體布景,也有畫布繪製而成的場景。當時一篇報導提到:「為了設計這些景,聶光炎在國父紀念館模型上,工作了幾個月。」(註) 「我覺得最偉大的事情是,我們請聶老師畫了大稻埕霞海城隍廟對面的街景,那是廖添丁曾經活動過的地方。看到台灣的一個景色、台北市的一個景色那樣龐大地出現在國父紀念館裡面,我自己有種感動。後來這個演出帶到中南部,在體育館演出,觀眾看完就熱烈地來擁抱我,我一輩子記得這事情。」 不只林懷民對舞台上昂然的台灣景致和觀眾反應感動,另一個坐在台下的年輕創作者也被舞蹈這麼高蹈的藝術形式,竟能如此貼近觀眾經驗而震動。那是日後以「通俗是一種功力」著稱的吳念真,雲門的《廖添丁》讓他拆掉了「藝術」與「常民」之間的藩籬。 這個標記了雲門舞集與聶光炎合作里程碑的作品,歷經多次巡演後,布景道具存放在一個地下室倉庫中,某年一場颱風大水淹沒倉庫,從此,《廖添丁》只能成為歷史檔案中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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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當劇場遇上馬戲,碰撞下的驚喜與流動
2016年衛武營率先推動「馬戲平台」,廣納台灣馬戲領域的創作者匯聚一堂。彼時許多人都還在摸索的階段,馬戲似乎還只是煙花一般瞬間綻放的火光,觀眾、乃至創作者,對於「馬戲如何說好一個故事」都搖搖擺擺的。然而,那畢竟是一個開關,啟動了許多可能性。 在「馬戲平台」於衛武營發端的8年過後,台灣馬戲已累積不少創作者的能量,勇敢探索、持續冒險,或許尚未茁壯成樹,但的確能夠看見不少團隊扎根站穩的樣子。近期,從幾米的繪本出發,由林懷民導演、FOCASA團員演出的馬戲定目劇《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風風火火地開演,也為台灣的新馬戲打開了不同的視野。 藉此機會,我們特邀3位台灣當代導演,分享他們如何從各自的專業舞蹈、戲劇、音樂劇出發踏入馬戲,以及不同領域的碰撞花火。 洪唯堯:走進劇場,讓馬戲演員均勻的感受時間的重量 長年以來以多樣性的創作見長的劇場導演洪唯堯,去年底應臺北表演藝術中心之邀發展新作。期待藉此機會探索台灣馬戲風格的他推出了《落地前六釐米》,他說是希望能夠將馬戲演員如何「成為」他們自己的過程表現出來。 「我覺得,最重要的就是『成為』這件事情。」洪唯堯說,馬戲表演者對他來說近似超人,或者更精準地說,是「成為超人的過程」,他轉換尼采的哲學觀點,反應到這個類別的表演領域上,形容:「當我們走在鋼索上的時候,這岸原地不動的我們是人,成功走到彼岸終點的是超人,而我認為馬戲演員就是站在鋼索上的人,無論是回頭、停留或是繼續往前,都是危險,你無論如何只能繼續往下走。在平衡與失衡的瞬間,就是馬戲演員回應生命的時刻。」 除此之外,洪唯堯在觀看馬戲的過程中,亦覺察到一種玄妙的時間感:「一種是看戲當下的時間,另外一種,則是戲劇或舞蹈作品都不常存在的,是演員與『他操控的物件所相處的時間』。」他解釋,在觀看表演時,觀眾必然會震懾於表演者與其物件之間純熟的掌握度,而在震撼的同時,表演者過去孤獨習藝的體感時間會同步爬上觀眾的心頭。 這種時間體感的衝突,在觀看單一表演的時候是妙不可言的,但是「若要放進劇場中呈現,我希望馬戲表演者、舞者站在舞台上,能夠幻化出一種均勻的時間流動體驗。過去他們在表演的時候,好像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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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 國家青年交響樂團第4屆啟動!1月下旬展開巡演 林懷民推動下前進嘉義新港
由國家交響樂團(NSO)於2023年成立的國家青年交響樂團(NSYO),旨在培養台灣年輕音樂人才並幫助他們走向國際舞台。由音樂總監準.馬寇爾(Jun Mrkl)擔任指導,NSYO每年在寒、暑假期間舉辦訓練營,邀請國內外知名音樂家進行技術訓練與藝術啟發。 繼今年8月的新加坡、泰國巡演後,NSYO 將2025年1月啟動第4屆寒訓,並委託NSO榮譽指揮呂紹嘉擔任指揮,展開一系列巡演。演出地點包括台北國家音樂廳、國立東華大學藝術學院音樂廳、苗北藝文中心演藝廳等,特別的是,在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的推動下,1月25日的演出將於嘉義新港藝術高中舉行。 林懷民回憶1995年帶著雲門舞集到柏林演出《流浪者之歌》,與在喜歌劇院擔任音樂總監的呂紹嘉第一次見面。在演出後,兩人坐在路邊講話。他記得對呂紹嘉說:「有一天你完成這邊的工作,有機會一定要回來!」欣見呂紹嘉後來回台擔任NSO音樂總監10年,提高了樂團及觀眾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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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不忘電影多元身體巧妙入舞 看見台灣文化底蘊
當我們看到孟加拉裔的編舞家阿喀郎.汗(Akram Khan),以北印度傳統卡達克(Kathak)舞蹈為基礎,創造獨特舞蹈語彙,或是風靡國際的以色列裔編舞家侯非胥.謝克特(Hofesh Shechter),動作中有著猶太傳統舞蹈的符號,那台灣的舞蹈有沒有什麼傳統,或是文化底蘊,可以供給舞蹈創作的養分? 取材民間信仰與祭儀 最先想到的無非是林麗珍的作品,從《醮》、《花神祭》、《觀》、《潮》等,以極致的身體表現,動作更緩,下盤更低,將台灣民間文化與東方哲思,整合視覺與空間、慾望與儀式,創造出獨特揉合台灣身體的東方身心靈美學。林麗珍在舞蹈的結構採用了文學的篇章,從台灣民間的信仰與技藝中吸取養分,從台灣的山林自然、祭典儀式間獲取靈感,透過舞者的線條,建構昇華成一幅幅美麗的風景。 民間信仰與喪葬禮俗,有著無法捉摸的神秘與不可言說的禁忌,吸引編舞家們實踐社會參與,與深入田野探討的課題。壞鞋子舞蹈劇場的林宜瑾,長期以「台灣在地」傳統文化、儀式、語言、習俗等面向作為創作核心,2016年《彩虹的盡頭》,採用了喪葬習俗中的牽亡儀式(牽引亡魂到西天極樂世界的過程),後來更鎖定「牽亡歌」中的舞蹈部分,骨盆螺旋擺動,帶動裙擺搖曳,讓人著迷又禁忌,舞者們整場維持著這樣的螺旋擺動,非常純粹又生猛有力。 藝術家蘇育賢的視頻作品《花山牆》透過紙紮搭景做偶,以民間俗豔風格,擺渡了台灣的縮影。出身紙紮世家的藝術家張徐展,同樣透過紙紮創造停格動畫《熱帶複眼》在全球獲獎無數。而出身殯葬業二代的編舞家許程崴,將童年的墓地經驗,轉化為創作養分,從《禮祭》、《肉身撒野》、《死線》、《柚子鬼》到《上造Sng Tsu》等等作品,像是揉合了民間傳說與喪葬儀式,有想像有頑皮也有駭人,透過舞台裝置與燈光,加上舞者們的肢體幻化為死亡想像大百科。 除了死亡的儀式,民間信仰也成為編舞的一大譜系,編舞家林廷緒的「金烏」系列,以道教科儀建醮法會的民間信仰為出發,一路發展最終精簡到剩下文韻筑一位舞者,如同乩身般的出神,時而又有著道士踩踏的陣步,將民間信仰中的種種姿態,透過舞者精氣神合一的迷人肢體,行雲流水如諸神到位。今年兩廳院「新點子實驗場」推出的新作《大吻琉璃》,將視野轉往廟宇建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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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薪傳》歷史交迭的時代意義
《薪傳》序幕,當一群持香膜拜追念祖先的年輕人,褪去現代的衣裳,露出內裡先民的服裝,入魂為先民。進入到〈唐山〉,男女圍成環形,一聲吶喊,全體下腰倒下,蜷曲自己的身體有如嬰兒在母親子宮的模樣。接續下來的身體動作,沒有任何的音樂,全憑整體的意念與默契,猶如從地上茁然拔起的力量,不斷延伸,再倒下。這裡完全可以看到新生代年輕舞者身形的優勢:動作整齊劃一、技術完成度高;但所欠缺是從土地上長出的力道,從丹田吶喊出來的聲音並非勞動而來,這實是難以要求年輕舞者的地方,每個人所成長經歷的時代不同,這群大多長於都市、未經耕作農事的身體,如何去傳達先民渡海開墾、篳路藍縷的身體刻痕?這亦是經過45年後再回過頭看《薪傳》,所要面對時代意義的更迭,如此經典作品是否可以找到與時俱進歷史的觀點與傳承,而非僅是復刻重演而已。 我是在1985年於台北社教館(現今城市舞台),第一次看到雲門舞集三度修正公演的《薪傳》。那一年舞者名單一攤開,幾位雲門創始團員與首演舞者都還在:何惠楨、杜碧桃、吳素君、林秀偉、鄭淑姬、葉台竹、劉紹爐等,往後開枝散葉獨自成立舞團(林秀偉成立「太鼓踏舞團」、劉紹爐成立「光環舞集」)或在學院內教書。當年《薪傳》排練指導林秀偉在節目冊上,寫著:「現在,大家較生活舒適,較難進入舞蹈的狀況。有的舞者喊不出和大地和大海搏鬥的聲音,我便逼他從6樓向下喊。」、「每個人都要扯去外在的包裝,以內在的深沉的情感來參與,才能把薪傳的精神跳出來。」 距離《薪傳》1978年台美斷交,在嘉義縣立體育館傳奇式的首演,才7年的時間。隔了一個世代的舞者,《薪傳》所面臨已是身體傳承上的斷裂與相異。林秀偉所謂「扯去外在的包裝」,似乎是將原先身體技術的容器打破,打掉重練、糅和而成為《薪傳》中,所建構出來的台灣先民的形象。但這個形象中,以當年的時空背景,並不多元而繁複。如同當年黨外運動、甚至民進黨造勢場合必唱的《美麗島》,由梁景峰改編陳秀喜所寫的原詩、李雙澤譜的曲,歌詞內仍是以漢人的觀點,歌頌著驕傲、勇敢的先民們,「篳路藍縷、以啟山林」,才有無窮的生命,這片土地有了「水牛、稻米、香蕉、玉蘭花」;卻不見這樣的開墾,造成原住民的顛沛流離、山林的破壞濫伐。如此烏托邦式單一敘述的台灣歷史,卻也同時抹平了這片土地的多元族群與相互歧異的主體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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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不忘電影編舞家養成記
編舞家的腦袋裡裝了什麼?為什麼幾組簡單的動作,就能帶來情感上的衝擊與共鳴?這樣的情緒氛圍,文字可能要花上好幾千字來醞釀,戲劇可能要幾十分鐘的鋪陳來營造;編舞是不是有什麼手法,使它在當代藝術中成為顯學?美術館找來編舞家,歌劇找來編舞家,戲劇與電影也用上編舞,到底編舞家是怎麼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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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書散戲之後
林懷民在14歲時發表第一篇小說,並於21歲出版《蟬》,之後更成了華人世界必讀的長銷傑作。26歲後,林懷民創辦雲門舞集,成為國際級的編舞大師,成功用精細的舞蹈,讓台灣得以躍上國際舞台,獲得眾人目光。在半世紀之後,他編了無數的舞蹈,卻漸漸惜墨如金。在《激流與倒影》中,共彙編了25篇林懷民以往至今的作品,試圖將其筆下的華麗與感動永遠保存。本刊選摘本書中相關章節,讓讀者一探林懷民人生歷程與內心情感最真實的文字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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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春節台中上演 林懷民盼再掀親子熱潮
林懷民、幾米、FOCASA馬戲團跨界合作的《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去年在台南及高雄演出,為超過5萬名親子觀眾留下難忘的夢幻回憶,今年農曆馬年春節及二二八連假將在台中圓滿戶外劇場再度登場,共計六場演出期待再掀親子熱潮。林懷民與FOCASA團長林智偉於20日率演員出席巡迴記者會,特別準備印有幾米插畫的限定紅包,向現場媒體與工作夥伴送上祝福。一向低調的幾米,也託人轉交2026年幾米年曆給摯友林懷民,提前預祝「金馬年」巡演一路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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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泰金控攜手雲門戶外公演30周年 戶外公演舞作《毛月亮》盛大登場
國泰金控攜手雲門舞集30年,致力將國際級藝術饗宴帶到全台各地,用藝文創造台灣共同的感動時光,30年來走遍全台22個縣市,累計舉辦超過300場戶外公演與社區巡演活動,吸引逾270萬人親身體驗舞蹈藝術帶來的感動與美好。國泰與雲門於15日舉辦「國泰X雲門30周年記者會」,與大家共同回顧過去,透過舞蹈,將文化藝術帶入全台每個角落的感動時刻。國泰金控董事長蔡宏圖、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藝術總監鄭宗龍皆親自出席,共同見證這段企業與藝術攜手深耕社會的感人篇章。今年首度將鄭宗龍廣受國內外熱烈迴響的舞作《毛月亮》搬上戶外公演舞台,將在7月27日於花蓮縣立美崙田徑場登場,及8月2日回到台北兩廳院藝文廣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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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藝學院秋季課程登場 從歐洲劇場到舞台實作激盪深度對話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今年首度推出的「北藝學院」課程,春季班引介戲劇構作的基本概念,由東方傳統文本為基底,探究文學如何轉化為劇場創作,經歷一季深入的文本閱讀與解析,秋季課程將視角轉向歐洲,邀集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戲劇學者楊莉莉、羅仕龍和深諳歐陸劇場文化的導演暨戲劇顧問王世偉,以14堂講座與8堂工作坊,展開對「構作與創作」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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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民、幾米攜手打造 FOCASA馬戲團推出《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
FOCASA馬戲團製作的台灣第一齣馬戲定目劇《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從幾米的繪本發展出角色和故事,由林懷民導演,將於台南水交社文化園區旁大草地、7層樓高28公尺的台灣史上最大馬戲帳篷,自3月28日起展開將近1個月的演出,橫跨兒童節4天連假,令人期待南台灣由此掀起馬戲熱潮。 林懷民與幾米,一位是編舞大師,一位是繪本巨擘,兩人在創作上心靈知遇、惺惺相惜。2003年,幾米畫了《幸運兒》獻給林懷民;而今年,林懷民即將發表生涯的第一個馬戲作品,就是回贈給幾米的禮物。林懷民從幾米書中的文字「獻給勇敢長大的孩子」找到方向,去講述一個少年的成長。出入其間的是幾米最受歡迎的角色:盲女、小鼓手、玩具兵、抱著魚缸四處巡遊的先生,還有《向左走,向右走》相遇不相見的男女。他也把幾米精美的繪圖和文字投影到舞台背幕,建構了一個奇幻世界。 排練過程中,FOCASA團員神乎奇技的身手、獨輪車、踩大球同時拋接幾個小球的小丑、三四人高的高蹻「玩具兵」、離地8公尺的走繩人,常常讓林懷民看得目瞪口呆,屏息緊張,原本該記筆記,卻忍不住就為團員拍手、喝采。他也提到,這次的題目是如何的失敗、如何掉下來,「他們(馬戲表演者)在學校想的是怎麼樣上去安全,可是現在這個故事是失敗、再失敗。」 FOCASA團長林智偉也特別提到台南對此次演出的大力支持,「2023年第1屆FOCASA馬戲藝術節,就在台南發生,黃偉哲市長動員各局處的資源全力支援,特別是葉副市長在擔任文化局長期間,就非常重視團隊的發展,這讓從事馬戲的我們無比感動。因此,當提到15周年要製作一齣帳篷定目劇的時候,我心中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水交社。」 而林懷民特別強調,《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沒有偉大的論述,沒有讓人納悶的創意,「我希望這齣熱鬧繽紛的演出會讓每一位觀眾看得開心,笑嘻嘻地走出馬戲帳篷。」期待大家可以在今年春天走進台南,共同享受這場繪本與馬戲碰撞出的燦爛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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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民首度合作幾米 助陣「FOCASA馬戲團」定目劇《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
幾米的繪本角色都出走了!盲女、小丑、玩具兵統統跑到馬戲大帳篷裡碰頭,倒立、翻滾、跳躍、飛翔。這是台灣第一齣馬戲帳篷定目劇《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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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企畫 Feature全球化時代的文化身分與美學策略
「找自己」的三度叩問 林懷民第一次的「流浪旅程」是在1972年,他完成美國愛荷華大學寫作工作坊碩士學位後,回台灣之前的一趟歐洲之旅,在當時極度封閉與壓抑的台灣社會情境中,他到美國、到歐洲,據他自己的說法,是因為「國內的環境並不適合保存自我,如果出來有個原因的話,那就是出來找自己。」(註1)林懷民在1969年一封寫回台灣的信裡這樣說。歐洲流浪回來後的隔年,他創立了雲門舞集。流浪歐洲期間,在瑞士友人家中看到敦煌壁畫畫冊,燃起他尋找自身文化根源的渴望。(註2)數年後,敦煌飛天舞伎的形象被轉化入雲門早期經典《星宿》(1979)。 1978年,林懷民和雲門舞者們在新店溪畔搬石頭,尋找《薪傳》裡在台灣土地上勞動身體的力量與形象,剛過而立之年不久的他,對著攝影鏡頭這樣說:「我們到河邊勞動不是在排練,而是要問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註3)《薪傳》之後,他帶著雲門展開地方與社區巡演,在操場和禮堂搭台為鄉里觀眾演出,緊接著1980到1981年間雲門展開3次的「藝術與生活」聯展,號召起同一世代的藝術工作者,將藝術帶入鄉鎮民間。那是1970年代外部國際政治情勢動盪,內部文化身分板塊變動,戰後嬰兒潮世代的文化人要為「藝術」在台灣社會尋找定位,同時要透過「藝術」為這片土地塑像的迫切年代。 1980年代後期,當時身兼雲門藝術總監和國立藝術學院(現今國立臺北藝術大學)舞蹈系主任的林懷民,展開另一次「找自己」的流浪旅程,這一次是到「陌生」的亞洲。從1986年開始,他數度造訪峇里島、爪哇、印度、中國,「在被灌輸了太多西方之後,認識鄰邦,進而認識自己。」(註4)繼歐美一流舞團的芭蕾與現代舞師資之後,1992年林懷民邀請來自爪哇日惹的印尼舞蹈研究學者Sal Murgiyanto和他的印尼傳統舞蹈家妻子Endan Murgiyanto長期任教藝術學院舞蹈系,直到2012年退休為止。 林懷民「流浪亞洲」期間,雲門宣布暫停(1988)又重新起步(1991),世界也經歷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台灣解嚴(1987)、中國天安門事件(1989)、柏林圍牆倒塌(1989)、蘇聯瓦解(1991)。同時,「全球化」的思維與力量正蓄勢待發,要以跨國企業資本與新自由主義價值觀重新形塑世界樣貌,1995年成立的隸屬聯合國系統的世界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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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第17屆「流浪者計畫」啟動 6月1日起開放申請
2004年,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宣布捐出「行政院文化獎」獎金,發起「流浪者計畫」。各界朋友多年的支持,至今已鼓勵153位青年創作者及社會工作者前往亞洲各國「貧窮旅行」。過去3年,世界受疫情停擺,「流浪者計畫」也因此暫停;今(2023)年,在智榮基金會及施振榮董事長的鼓勵下,雲門基金會「流浪者計畫」再次徵件,林懷民說:「疫情讓剛從高中、大學畢業的年輕人,失落了3年的青春。本來能出去玩、看電影、畢業旅行,卻在最容易對人生有很多渴望與嘗試的年齡歸零。」「流浪者計畫」希望讓年輕人重拾渴望,徵件年齡也相應調整為18-30歲,旅費獎助最高可達15萬元,6月1日起開放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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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傳》4月29日兩廳院藝文廣場戶外轉播
雲門舞集50周年,春季演出創辦人林懷民傳奇舞作《薪傳》,全台近22,000張票皆已完售,國泰金控支持加開戶外轉播,將於4月29日週六晚間7點45分在台北兩廳院藝文廣場舉行,讓更多民眾有機會看到經典《薪傳》。同時,謝幕後,廣場將近40位義工拉出董陽孜揮毫書寫的巨幅布條,為台灣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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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楊澤X陳雅萍X龔卓軍舞蹈作為一種社會教育與溝通,《薪傳》發爐的後續效應(上)
1978年12月16日,31歲的林懷民帶著5歲的雲門在嘉義體育館演出《薪傳》。 那是戒嚴、審查制度橫行的恐怖年代,前一年的鄉土文學論戰、中壢事件等後續影響仍在發酵,種種因素都拉緊警備總部的敏感神經。按林懷民日後的說法,為了讓這支可能是第一齣以台灣歷史為主題的劇場作品避開被扣上「台獨」帽子的禁演風險,他「決定把首演搬到顏思齊墓的所在地,嘉義,向開台先民致敬遠離警總,即使事後被禁演,至少演完一場。當時我不知道,這個匆促的決定,會嚴重影響雲門日後的發展。」(註1) 首演當天早晨,遠方傳來台美斷交的消息,當晚的演出,有6,000人擠進體育館。根據量子物理學的多重宇宙觀點,人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帶領他進入一個全新的宇宙。歷史的巧合與林懷民強大的意念與選擇,讓《薪傳》這齣原本有「鼓吹台獨嫌疑」的舞作,走進了一個舞蹈能跟民眾、國家同舟共濟、感性發聲的宇宙,也象徵了一位憂國憂民的藝術家的誕生。雲門日後的發展,我們都知道了。他們走進地方、飛越國境,影響、培養了一代又一代的舞蹈家與觀眾,得到許多國際舞壇大獎與尊敬,成為台灣大眾最熟知的舞團。 今年,這件傳奇的作品將再度重演。但身為觀眾,我們還是得追問:為什麼我們需要觀看一齣首演於45年前的作品?對此,我們來到(另一個1978年宇宙中)《薪傳》原定的首演地國父紀念館,並邀請著名詩人楊澤、舞蹈學者陳雅萍、策展人龔卓軍同桌對談,不只聊70年代,也回探50、60年代,並延展到我們所處的現在,嘗試透過跨域的觀點理解《薪傳》,這件在特殊時空中生成與壯大的作品,並同時認識到在這個氛圍中的藝術家與觀眾,是如何定位自己跟他人、跟社會、跟世界的關係。 如果說《薪傳》是70年代的林懷民在混亂的世界局勢中,對前衛批判與訴說自己故事的時代趨勢的「吶喊與突圍」(註2),此刻我們身處疫病、戰爭威脅,資本、國家力量介入更隱微的時代,或許也能透過觀看《薪傳》,重新定位此刻所身處的位置,找到突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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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專題 Focus 楊澤X陳雅萍X龔卓軍舞蹈作為一種社會教育與溝通,《薪傳》發爐的後續效應(下)
主持 陳品秀記錄整理 張慧慧時間 2023/01/10 14:30-18:00地點 國立國父紀念館、布蘭梅德國下午茶館 Q:雲門以舞蹈為核心,其所帶領、推動的藝文活動,對台灣舞蹈、劇場、大眾之間,有什麼樣的影響力? 龔卓軍(以下簡稱龔):先回應兩位從發爐到當代檔案的討論。《薪傳》不能只看成一支舞,1978年的首演可以往後參照3個時間點:81年文建會成立、82年臺北市立美術館、國立藝術學院成立。在這些重要的文化體制、補助系統成立之前,《薪傳》創造出移動性的舞台很難被檔案化;另一方面,雲門也創造出獨有的表演機制,1979年的《廖添丁》跨過了濁水溪到嘉義、台南、高雄演出,這涉及新的身體美學體制的建立。 從「發爐」角度延伸,當時還沒有文建會,雲門身體美學的建立值得思考。借用洪席耶(Jacques Rancire)的詞,沒有任何成熟補助機制的支持,當時雲門為何有能耐搞得出來這麼大規模的「感性配享」(le partage du sensible)? 70年代,是許多文化團體的民間學習期,比如英文漢聲《ECHO》雜誌,與剛才提到的邱坤良靈安社的學習、雲門的家將身體學習,那是鄉土運動向民間學習的傾向期,但《薪傳》創造了一種很奇怪的流向,按邱坤良在80年的說法,雲門創造了一個「新的民間」,不只是在作品,而是在民間創造了一個移動性的舞台。 1978年,雲門有3次南部巡演,過了濁水溪以南。1980年4月19日因為《美濃週刊》之邀,雲門去了美濃國中演出,當時同時有農業圖書館開幕,林懷民與當地鄉民的交流,跟旗美高職、美濃國中合作。搭起舞台,把舞碼的片段帶到地方,包含〈渡海〉。演出造成轟動,美濃國中體育館聚集了近2,000人,很瘋狂。美濃演完,隔天,他們就去了成功大學,有人在現場看到大學生看〈渡海〉看得淚流滿面。 無論是民歌運動、美術運動、鄉土文學,所造成的感性、身體性的效應,是在那個時間點、地理位置,以及那個民間移動舞台,才有辦法給出那樣強烈的效應。那身體的感染力,讓我們看到一個新的身體美學,無法被壓抑的身體能量。 奇特的是,美濃演出後隔月,雲門又去了木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