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往往只是令个人终生难忘的感动片刻 |
音乐飞行

永恒,往往只是令个人终生难忘的感动片刻

有时我觉得自己像是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三不五时把先圣先贤大师们的头像拿出来,撢掉上面的灰尘,让它看起来光鲜亮丽,有时在晚上当指挥舞动起他的指挥棒,钢琴家舞动起他的十指,顿时就像施展起招魂术,先圣先贤们突然活了过来,魔法般地再次指引我们奏出那些经奏过、听过千百次的乐音,有时好像真的活了过来,有时则半死不活。

有时我觉得自己像是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三不五时把先圣先贤大师们的头像拿出来,撢掉上面的灰尘,让它看起来光鲜亮丽,有时在晚上当指挥舞动起他的指挥棒,钢琴家舞动起他的十指,顿时就像施展起招魂术,先圣先贤们突然活了过来,魔法般地再次指引我们奏出那些经奏过、听过千百次的乐音,有时好像真的活了过来,有时则半死不活。

有次陪著一位高龄九十、举世知名的钢琴家去金门演出,搭飞机回来的路上我们两个人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麻吉,一会儿聊到艾玛.史耐德(Alma Schindler,1879-1964)(编按),因为他那时候有一阵子待在纽约,他说他认识她,他认为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我心想,就我所看过艾玛一九五○年代的照片来说,他的评语似乎有点眼光独特,他再三跟我保证说她超越年岁与外在形体容貌,乃是至高灵性所流露出的无比美感,我则是满心好奇想打听说,不知道她有什么关于她两位前夫的轶事,可以让我八卦一下这位我衷心喜爱的作曲家,或是那位建筑大师,接触到他们身为人类的人性那一面。

古典音乐 = 古人的音乐?

我们的话题一转,接著聊到了一位这几年红透半天边的超级中国男钢琴家,因为这是一个很独特的音乐现象,掀起古典音乐界阵阵旋风,我提起我曾经拿这问题就教于一位知名俄国女钢琴家时,她很巧妙地回答说,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想看看因为他的缘故,中国不知多了多少渴望学习钢琴的年轻人,这对于现今学音乐人口愈来愈少的全球趋势而言,这真是不错的好事。

老钢琴家则提到有次他人在巴黎,刚好这位钢琴家要在巴黎演出,知道他人在巴黎,特别过来看他,并且邀请他去听演出。我追问说:结果你有去吗?老钢琴家停顿了短短一阵子,低声回答说:「我没有去,因为我觉得这位钢琴家比较在乎他自己,而不是他所弹奏的音乐。」

有次在做某场交响乐团音乐会的海报时,我跟平面设计师沟通后,决定把曲目里的两位作曲家上半身像左右对峙当作主要背景,以单色处理,然后把指挥与演奏者较小的彩色照片压在上面,让他们跳出来的同时,也直接带出主要的曲目。独奏家来了之后跟我说,他的朋友在说怎么海报上看不到他的照片,我跟他说明设计构想,他说:「音乐会应该卖的是活人,而不是死掉的人吧?」这答案会让我想会想起某个小学生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这叫古典音乐」的回答:「因为作曲家都作古了,所以叫做古典音乐」。

用指挥棒施展「招魂术」

有时我觉得自己像是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三不五时把先圣先贤大师们的头像拿出来,撢掉上面的灰尘,让它看起来光鲜亮丽,有时在晚上当指挥舞动起他的指挥棒,钢琴家舞动起他的十指,顿时就像施展起招魂术,先圣先贤们突然活了过来,魔法般地再次指引我们奏出那些经奏过、听过千百次的乐音,有时好像真的活了过来,有时则半死不活。然而当指挥棒停止舞动后,他们的魂魄就消散并再次逝去,只留下头像站立在博物馆里,直到下一次有人动起十指或是挥舞起双手,他们才会再次被召唤而复活,其后他们又将再次死去。这反复再三、一次又一次的生生死死,难道不会让音乐家们或听众们疲乏?难道这就是「永恒」?

存在并不表示就是活著,况且现今我们都可以在数位世界的乱葬岗里永存,永恒也往往只是令个人终生难忘的感动片刻;或许该像杨纳杰克的歌剧《马可波罗秘方》里的女主角Emilia Marty一样,领悟到永生使她丧失了人类的真情,最后决定不再服食秘方,坦然接受死亡。

推广的重点不在于数字

古典音乐会死吗?看来似乎一时三刻不至于,不过百足之虫正在老化、僵化,需要蜕变重生。然而,新血未必是把古典钢琴家当作rock star来行销与崇拜,也不见得是以show biz的理念来经营它。数字不是这世界的全部,市场机制更不是价值体系,推广的重点不在于数字,而是在这愈发娱乐化、商业化、市场化、物质化的新世界秩序中,以亘古乐音为我们带来反省,启迪人心,再次述说现已幽微的古训——「人生追求的是真、善、美」。

金钱、物质、声名是手段,而不是这追求的最终目标;「我们都是宇宙过客;艺术家当是神谕的解谜者,造物者卑微的仆人」!

编按:曾是作曲家马勒、建筑师格罗佩斯的妻子。

 

文字|陈树熙 热爱飞行却又不太会降落,矛盾但真诚,好奇又武断,希冀引起您微笑并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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