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企画(一) Feature | 漫步地方,作为行动代号/创作的行动/漫步与展演

深入台北街区 见证土地的潮汐 超亲密小戏节

超亲密小戏节带领观众穿梭巷弄。 (超亲密小戏节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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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一○年开始的「超亲密小戏节」,十年来带著观众在各个街区看戏、散步,从一年一度改为两年一度,企画者更能感受到时空对地方带来的变迁足迹。今年的小戏节因疫情之故无法呈现国外艺术家作品,九组艺术团队皆是台湾创作者,还开发了之前没走过的江子翠;带著观众,企画者持续在散步中描摹出地方的样貌,一面凝视,一面回望,再将这份情感,交付每年合作的创作者手中。

2020超亲密小戏节

古亭区

10/1618  1930

10/1718  1430

江子翠

10/2010/24  1930

大安区

10/2325  1930

10/2425  1430

INFO  www.closetoyoufestival.com/2020/1/index.html

「超亲密小戏节」(以下简称「小戏节」)十岁了。十年的岁月更替,许多事情都变得不大一样,例如当时的台湾剧场虽然也是能量充沛,表现形式却大抵以正规的剧场舞台为主,因此彼时如幼苗探头的小戏节,显得别有新意。而今,台湾的表演艺术文化愈来愈多元,沉浸式、互动式剧场纷纷出现。如此一来,「超亲密小戏节的概念会不会显得模糊呢?」策展人石佩玉自问。

小戏节的初衷起源於廿多年前石佩玉於荷兰参与的国际偶戏节,宜人的气候、古老的城镇,观众被带领至当地居民的住家,不只看戏,也是观看在地人的生活方式,这份美好的感受在她心里荡漾,是以绵延至今。到了今年,因应台湾多元的表演型态,她说:「我们将小戏节的英文重新正名为『Close to YOU International Performing Object Festival』其中『Performing Object』是用来提醒创作者,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是以偶戏为主。至於对观众来,则说没有任何影响,你是来看戏,也是来单纯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的。」

那么,出发吧!同样的台北城、不同的路线、全新的偶戏表演,在不安的二○二○年,放心地散步去。

与日常更靠近一点

「今年比较可惜,国外的团队因为疫情的关系进不来,所以不像往年,每日都会安排一组国外团队加入。」石佩玉解释。本次为期三周的演出,九组艺术团队皆是台湾创作者;虽然少了些跨国合作的刺激,却多了一份在地创作者的思维共振。

当然,每年合作的艺术家领域都不同,虽说邀请的对象大部分都是表演艺术圈内人,然而,半数多是关注於正规的表演空间,至於结合不同空间来做戏,对许多人来说还是很新颖的尝试,石佩玉说:「所以,虽然说无物不成偶,但是,当邀请艺术家从生活中发想偶戏元素时,他们最开始都会陷入难题——日常的物件能对观众产生不同的意义吗?有很多东西我们无意间撞见会觉得有趣,等到成了表演以后那份乐趣还在吗?」

这个提问十年来没有变过,却也是偶戏最让人著迷的地方。不只表演者,观众也彷佛换了一双全新的眼睛,审视我们那些再熟悉不过的物件,於戏中长出全新的语汇。石佩玉举例:「我在国外看过一个茶包自杀的故事,表演者有气无力的,使那个茶包求死的心意看起来更坚决。最后茶包真地选择『赴死』,然而这项『壮烈』的举动却产出了一杯茶的诞生,使得『死亡』有了不同的意义。」这出看戏体验,石佩玉向许多人都说过,这也是何以小戏节必须「超亲密(亲近)的原因」。她补充:「那些在正规剧场里较难呈现的表演,都会在这里会发生,就是因为我们够近。」

板桥江之翠文化路一隅。 (林韶安 摄)

扎根台北,共同经历土地的潮汐

小戏节从没离开过台北。事实上,当初是连「看戏走路、走路看戏」的概念移师台北都困难重重;毕竟此地不像荷兰,先不谈气候,光是街道上车水马龙,就让「散步」概念打上一个问号。

山不转路转,石佩玉当时的想法是:「既然车流不能变少,那我们就结合城镇的记忆,来做点什么吧!」是故,台湾的小戏节从本土文化出发,每趟「看戏游程」安排三出廿分钟的戏,中间夹有两段饱富特色的散步路线,由专人带领向观众介绍周边,再走入不同的风格概念店看戏。甚至在今年,於动线的选择上,有别过往单纯以商圈、观光区为首,其中一区(大安)转往团队自身熟悉的生活场所深入剖析,别具意义。

也因为凡此数年对土地的探索、认识,团队与地方的情感愈来愈深,他们认得店老板的名字、看见建筑的历史,也听见地方的声音。

「小戏节从二○一○年开始,本来是一年一次,二○一四年以后变成两年一度。时间距离拉长以后,就更有感於空间的变化。」石佩玉说,他们只是凝视,并非记录者,就像是身处这个城市里的多数人一样,「我还记得,第一届的时候我们在师大演出,那个区域当时非常活泼,异国料理、复合空间、文化商品陈列店面……许多想要尝试、实验的人都会在这里。」时地变迁,小戏节的团队几年后也亲眼目睹有民众在此地挂布条抗议,师大诸多店家转往大稻埕发展。

土地有时像是潮汐,自有涨落,有时候涨潮代表的是创新,有时候也可能是居住者所希冀的平静。此事并无对错,只是当小戏节的团队每两年重聚开会,每每决议新地点时免不了回顾各地的变化,偶尔感慨,时间果然不是只会磨损牙齿而已呢。

大安区瑞安街的公园。 (林韶安 摄)

游牧民族般的灵魂人物

疫情影响各行各业,石佩玉打趣的说:「超亲密,小戏(细)节——这六个字简直是防疫的大冲突。」她自嘲。因此年初的时候挣扎很久,小戏节是否该如期举办?在最后一刻拍板定案,与其说是要延续小戏节的精神,毋宁说她想延续的是这个团队的默契、留住长久共事的灵魂人物。

「我们就像游牧民族一样,平时在各地忙碌发展,两年一次重聚。」佩玉说,团队的核心成员有六人,聚散有时,她得珍惜每一次合作的机会。正是这些人,使小戏节深入巷弄、街区,最远曾经去过淡水,今年也尝试往没走过的江子翠发展;也是这些人,无意间在散步中轮廓出地方的样貌,一面凝视,一面回望,再将这份情感,交付每年合作的创作者手中。

彷佛隐隐地,藉由小戏节,他们也在向台北喊话:「无论你变或不变,我都在这里。」

古亭温州街一隅。 (林韶安 摄)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06/11 至 12/31
《PAR表演艺术》 第334期 / 2020年10月号

《PAR表演艺术》杂志 ? 334期 / 2020年10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