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老师学戏 既古典又自由 京剧小天后黄宇琳谈恩师顾正秋 |
黄宇琳与顾正秋在拜师仪式时合影。
黄宇琳与顾正秋在拜师仪式时合影。(刘耀武 摄 辜公亮文教基金会 提供)
纪念大师 In Memoriam

跟顾老师学戏 既古典又自由 京剧小天后黄宇琳谈恩师顾正秋

黄宇琳从顾正秋身上看到一位艺术家的宏观,除了看哪出戏好就特别去找那位名师学其真传外,「老师也看各家版本,从不说自己的版本比较好,只解释她的版本是如何堆叠角色供你参考。」这样的高度让黄宇琳对戏曲有更自由的想法,「传统不是不可破,只是不能直直戳破,要慢慢揉进而开展,需要时间经验累积再呈现。」

by 陈淑英、刘耀武 | 2016-10-01
第286期 /2016年10月号

黄宇琳从顾正秋身上看到一位艺术家的宏观,除了看哪出戏好就特别去找那位名师学其真传外,「老师也看各家版本,从不说自己的版本比较好,只解释她的版本是如何堆叠角色供你参考。」这样的高度让黄宇琳对戏曲有更自由的想法,「传统不是不可破,只是不能直直戳破,要慢慢揉进而开展,需要时间经验累积再呈现。」

二○一○年,京剧小天后黄宇琳拜师一代青衣祭酒顾正秋。当下很多人好奇,「你怎么认识顾老师的?她怎么会收学生?」其实黄宇琳也不敢相信这事实。毕竟顾正秋是京剧艺术史上代表性人物,年轻如她,怎有机会亲近?有几次顾正秋现身台北新剧团公演后台,她也只敢站在边边远远看著。等到真有一天跟随老师学戏,「能不能学得到、学得好」的惶恐又超过兴奋。

黄宇琳能够拜师,要感谢辜公亮文教基金会执行长辜怀群。「有一天辜老师对我说,可以跟顾阿姨学戏!」她当然想,可不敢奢望。出乎意料接到拜师消息后,她开始不安:「梨园拜师是大事,该准备什么拜师礼?」于是赶紧向辜老师求救,「就准备肉条啰。」辜老师说。她乖乖听话,在拜师那天准备腊肉条外,又带大花束。「初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直到双膝跪地磕头那一刻,才相信拜师这件事是真的。」黄宇琳按捺不住内心激动,哭花了脸。

老师教学细心  学生紧张冒汗

「顾老师都怎么教戏?真有教戏?」黄宇琳常被问起这事儿,也是她最忐忑的,「虽然老师八十几岁了但精神很好,非常细心指导我,只不过刚开始学戏很紧张,我常常下课才意识到自己全身冒汗。」

顾正秋亲授《凤还巢》为梅派代表作,运用误会手法、好笑的桥段贯穿剧中人程雪雁、程雪娥姊妹,一丑一美、一愚一贤的婚姻,是巧妙的轻喜剧。当年梅兰芳大师扮演程雪娥,并亲身将该角色传授给顾正秋,而今顾正秋再传黄宇琳,除了说角色,也示范身段等等。譬如,顾正秋认为雪娥固然形象端庄雍容,但了然己身是侧室所生不如姊姊,个性稍微自卑内向。因此雪娥第一次出场的脚步必须是,脚尖接脚跟、脚跟接脚尖地小步小步走出来,呈现其人的谨慎、怀著愁绪感,不仅要做到「行不见足」,两腿还要使力夹紧,才是未出嫁闺秀的走法。

某次上课,顾正秋要黄宇琳背对著她排演。不到五分钟黄宇琳听到老师说,「腰松了哦、眼睛看哪里了?」她吓一跳,「老师在我后面,怎么知道我看哪?」经顾正秋示范后才明白,「原来老师看我回眸的角度,就知道我眼神不对。」

了解学生特质  找出适合的表演方式

顾正秋教学,不是单向听她说明、看她示范,会关切学生「喜不喜欢戏」,透过聊戏了解学生特质,再找出适合学生的表演方式。比如她问黄宇琳看过几个版本的《贵妃醉酒》,有何差别,「我说我喜欢梅派的贵妃,也爱筱派喝醉酒耍脾气质问宫女的贵妃。」顾正秋听完就笑了:「因为她比较能表现女人面向对不对?贵妃毕竟是女人,就算是万人之上的女人,一旦拿掉贵妃身分还是个女人,被冷落的反应跟一般女人是一样的。」还说,「这个演出不挂梅派,我支持你调整。」跟老师聊过后,黄宇琳排戏比较大胆,「可以做出老师给我形象的贵妃而非经典的贵妃,没有冲不破不得不演的包袱,演起来特别自如。」顾正秋观察后也不吝肯定,对黄宇琳说:「你是可以的,但要让自己沉淀。」

传统戏曲重流派,是评析演员艺术风格的重要指标。黄宇琳自小学戏不分流派,曾被捆绑在追随流派迷思中:「什么派都学,会不会变半调子?」然而她从顾正秋身上看到一位艺术家的宏观,除了看哪出戏好就特别去找那位名师学其真传外,「老师也看各家版本,从不说自己的版本比较好,只解释她的版本是如何堆叠角色供你参考。」这样的高度让黄宇琳对戏曲有更自由的想法,「传统不是不可破,只是不能直直戳破,要慢慢揉进而开展,需要时间经验累积再呈现。」

学生演三天  三天都来看戏

顾正秋举止优美高雅,说话轻声细语,关爱学生亦属老派情怀:知道学生在《双姣奇缘》挑战媒婆角色,特别请姊妹淘张正芬教徒儿演漂亮大方的媒婆;知道学生在台北新剧团老戏公演三天,三天都到场看戏。团长李宝春便说:「顾老师来看《凤还巢》就好,何必来看《打渔杀家》,她是为你来的。」

「每次去老师家,她总是开开心心地迎接你,然后说『来啦~去洗个手』。」跟老师比较熟了,黄宇琳进门会讨抱抱,「拥抱完以后,她就说『好~去洗个手』。」老师很可爱,可是老师走了。她只想平静守护这一切:从在后台远望老师、入师门学戏、敢表达戏曲想法、了解老师心意……黄宇琳哽咽:「我不好意思说我是老师的弟子,因为老师是我永恒追寻的目标。」

欢迎加入 PAR付费会员 或 两厅院会员
阅读完整精彩内容!
欢迎加入付费会员阅读此篇内容
立即加入PAR杂志付费会员立即加入PAR杂志付费会员立即加入PAR杂志付费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