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创作 从思索电声存在的美学出发 |
CCRMA内的「聆听室」。
CCRMA内的「聆听室」。(CCRMA 提供)
焦点专题 Focus 在海的另一端,聆听台北的声音—TSO美国巡演 达人带路

这里的创作 从思索电声存在的美学出发

史丹佛电脑音乐与声响研究中心(CCRMA)

史丹佛电脑音乐与声响研究中心至今仍是美国西岸电声中心的代表,有著科技的地域之利,从作曲家的创作、App与声音软体的发明、声音合成与演算法、物理模式声音合成,到智慧手机成为乐器、心理声学、脑波与音乐的研究等,不同于欧洲电声中心,作曲家的第一个问题常是“Where is my technician? ”(我的技术人员在哪里),而是在美国西岸开放的人文景观之中,“Do it on your own.”(自己动手做)。

史丹佛电脑音乐与声响研究中心至今仍是美国西岸电声中心的代表,有著科技的地域之利,从作曲家的创作、App与声音软体的发明、声音合成与演算法、物理模式声音合成,到智慧手机成为乐器、心理声学、脑波与音乐的研究等,不同于欧洲电声中心,作曲家的第一个问题常是“Where is my technician? ”(我的技术人员在哪里),而是在美国西岸开放的人文景观之中,“Do it on your own.”(自己动手做)。

在小学课本里,以阳光和煦、鸟语花香等词来形容,全世界数一数二完美气候之处,北加州绝对是名列前茅。有著绝佳的气候、荟萃的知识,电脑科技的发源地也是聚集处,矽谷工业构筑了一个独有的、菁英与雅痞的人文景观。在这个美好的气候与环境里,回想自己在史丹佛(Stanford University)的六年时光,似乎也没去享受太多……黑夜与白天,一天待个十二、十四小时似乎也很平常,尤其是在小丘上的「电脑音乐与声响研究中心」(Center for Computer Research in Music and Acoustics,CCRMA)。

古堡里的现代声学高科技

CCRMA,我们都发音为karma,由于这个字是命运、因果循环的意思,因此也被赋予了不同的感受。CCRMA在史丹佛校园里其中的一个小山丘上,因此这栋建筑物也称为“The Knoll”(意旨小丘、圆丘)。从一九一五年以来就是史丹佛大学校长的住所,是一栋以西班牙哥德式风格的城堡,左右两翼以钝角的角度延伸,围绕著一片美丽的草地后院。The Knoll在一九四六年改为音乐系馆,直到一九八六年才成为CCRMA的专属基地。于是,CCRMA有著古老的城堡外型,开门一看,映入眼帘皆是现代声学的高科技。

较晚于法国与德国的广播电台,在一九五○年代已陆续奠定电子音乐在音乐历史上的印记,有一群来自美国西岸的音乐家也开始了他们的实验。一九六七年,一个伟大的发明让这个中心得以成立。

回想到有一次上「声音合成基础」的课,一位已退休教师John Chowning来讲课,当时我是第一年的新生,英文根本都还不够好,当然也不知道前面这位人物是谁,只听Chowning说:「当时我只想写一首女高音与电声的作品给我妻子演出,想要电声也能模仿人声的vibrato,我就把一个频率(carrier),用另一个频率(modulator)来乘、加上去,然后,我的确得到了可以控制每秒钟以音高或是音量来微动的次数,模拟出类似于人声,不同的vibrato音色。接著,我很好奇的,就一直把这个微动次数往上推,往上推,再往上推,神奇的事情出现了,我听到像是小号、像是管风琴、或像是打击乐的声音……」于是,频变合成(Frequency Modulation Synthesis,简称FM),这个伟大的、前所未有的、简单而又高雅的程式,突破所有当时的音色合成技术,一个可以在时间上控制各频谱(Spectrum)内容变化的发明,于是产生。一九七三年,史丹佛大学将这个技术授权给日本YAMAHA,开启了所有键盘音色合成器的制造,至今,仍是电子乐器史上最成功的版权。隔年,CCRMA于是成立。

在聆听室感受到我就在那里

上一次的「返乡」,见到熟悉的老师们,还有新的职员、新的学生、新的隔间(二○○四至○五年间的大整修),但在空气中飘著的,仍是我熟悉的那The Knoll的气味。

我的老师Chris Chafe,也是CCRMA的主导者,还有另一位我非常崇拜的老师Fernando Lopez-Lezcano,他一直是整个CCRMA电脑系统的维护者,也是一位伟大的电声作曲家,一同带我们来到一间「聆听室」(Listening Room)。这是一个360度球型扬声系统,一个3D音响空间有著好多颗扬声器,七个挂在天花板上,八个平行围绕在人耳的高度,还有七个在脚下方的铁丝网之下。这廿二颗扬声器的距离与角度,都经过精密的计算,配合一个称为OpenMixer的系统,可以接受多声道的input,然后output在这个球形的聆听空间之中;任何数量的input轨道,都可以自行设计,如何对应投射output在这个空间里。

老师让我们站在这个「球型」中央的铁丝网上,这首作品称为Icons of Sound: Hagia Sophia Reimagined,当Fernando把在伊斯坦堡圣索菲亚大教堂(Hagia Sophia)所采集的建筑与声学回声数值加入时,我们聆听著Cappella Romana人声团的演唱,我闭上眼睛,然后,声音带我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这个系统称为GRAIL(the Giant Radial Array for Immersive Listening,GRAIL也是圣杯之意),是一种沉浸式的、身历其境的,以声音呈现三维虚拟实境的计划。老师说,当他们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时,麻烦警卫净空人群,然后站在教堂中心,将一颗大气球戳破,同时以一颗360度的麦克风收音,录制一个单纯、瞬间爆破的声响,及其引发空间各角落反弹的回声数据(impulse responses,脉冲响应,记录声音讯号在一个空间里,所产生在时间上的动态反应),再加上建筑物内本身的物理数据,演算空间会产生的声学反应,目的是以「声音」真实还原空间。

相较于许多欧洲的电声中心,协助作曲家研究以一种媒介物(光、声音、感应器等),借由数字驱动另一媒介物的创作方式,CCRMA的研究与创作似乎不太风行此类创作,而是以一个较为宏观、较为讲求创作根源的意涵,从思索电声存在的美学、意义与必要性而出发。

演出随科技与地域不断改变

另一个从二○一四年开始的作品Vox Voxel,是一位研究员John Granzow与Fernando的合作,每一年演出的版本会随著科技的进步也不断演化,发声的来源是两台3D列印机与一个3D的乐谱(3D "score")。Fernando说,从IBM720线型列印机在一九五四年演奏「三只盲鼠(Three Blind Mice)」,点状阵列型列印机演奏情歌之后,这些来自列印机自己的声音,这个自然而美好,花多少程式撰写时间都写不出来的,也就是机械的乐句声,似乎逐渐地被刻意压抑著、忽略著,甚至消除著,在飒飒低语的喷墨式列印机,直到几乎无声的雷射印表机。Vox Voxel(vox是拉丁文,意旨voice;voxel是3D体积像素的单位,volume pixel的简称)试图在3D列印问世与发展的同时,「重现列印机自己的声音」,机械自己为了完成某件作品的过程的声音,利用压电式感应器来强化这些机器零件运动的声响。

接著,我们再往楼上走,来到了我从来没到过的三楼,是一九八九年湾区Loma Prieta地震以来,经由二○○四到五年间整修后,方能使用的空间,现在称为CCRMA Stage,是一个一百人座的多功能表演厅,透过古老的外窗还能俯瞰整个校园与海湾。Chris说著在这里所尝试过的,科技与音乐结合的多样演出,其中一种当然是他引以为傲的「网路音乐会」(internet concert)。他说,现今大量用于网路串流的应用程式,像是facetime、skype等视讯会议早已不是新闻,但用在音乐演奏、排练上却因为所需的高品质声音传输,以及网路延迟(Latency)的问题,无法被使用。这样解释吧,如同我们常在SNG新闻播报时,另一方总是延迟几秒才回应的状态,当然是绝对不允许在音乐演出中发生的。因此,极近同步(near-synchronic)、极低延迟(ultra-low-latency)、无压缩(lossless-compression)品质的声音传输,因为有著矽谷工程师的后盾来共同研究,早在近廿年前开始,Chris就以他自己研发的电子大提琴celletto,与加拿大、阿根廷、欧洲等地的音乐家一同排练、演出,以某种程式的方式占据高阶网路速度,音乐会可以在城市与城市之间共同发生。

CCRMA至今仍是美国西岸电声中心的代表,有著科技的地域之利,从作曲家的创作、App与声音软体的发明、声音合成与演算法、物理模式声音合成,到智慧手机成为乐器、心理声学、脑波与音乐的研究等,不同于欧洲电声中心,作曲家的第一个问题常是“Where is my technician? ”(我的技术人员在哪里),而是在美国西岸开放的人文景观之中,“Do it on your own.”(自己动手做)。

好吧!先到山下,去Tresidder Union买一杯Jamba Juice与烤饼,是每次让我可以撑著下午连续六小时极费脑力课程的精力来源。

 

文字|赵菁文 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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