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贫穷量绘人性与世界 |
《穷人》
《穷人》(八旗文化 提供)
艺@书

以贫穷量绘人性与世界

穷人的世界时常是极度现实的世界,譬如利己、对社会上发生的各种事情感到麻木、守在固有的社群而不踏出去、自我沉溺、迷信等等,我们以为的人性之恶,在他们身上反而时时显露。可是记者总有除魅的本领,《穷人》一书作者福尔曼带我们从受访者的真实处境,从一个极大的反面看到,所有的人的个性,所有的词语,都是不可化约的。

文字|吴思锋、八旗文化
第286期 / 2016年10月号

穷人的世界时常是极度现实的世界,譬如利己、对社会上发生的各种事情感到麻木、守在固有的社群而不踏出去、自我沉溺、迷信等等,我们以为的人性之恶,在他们身上反而时时显露。可是记者总有除魅的本领,《穷人》一书作者福尔曼带我们从受访者的真实处境,从一个极大的反面看到,所有的人的个性,所有的词语,都是不可化约的。

这是一本引领我们体会贫穷他者,与反身思索「什么是富有?什么是贫穷?」之书。作者福尔曼从第一世界涉越到第三世界国家对穷人的访调,以锐利的问题意识,「我」时而步入与受访者的关系之中的伦理,完成这本历时廿五年,以贫穷量绘当代世界的厚重报导。

「提问是记者的神圣使命。」小说家米兰.昆德拉这么说。于现今资讯爆炸且幼稚化的媒介时代,连好问题都成了稀有动物,贯穿《穷人》全书的不过就是这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穷?

当福尔曼遇到在曼谷强拉他回家的苏拉时,他这么问她,当他遇到认为自己的命运是从小时候被扁虱咬到开始变差的西伯利亚女人娜塔莉雅时,他这么问她。

贫穷的面貌如此复杂

这些受访者对这个问题有各自的解释,对生活在受访者周遭的人来说,又有另一种解释。穷人不仅在书里述说自身,也因为作者的提问,表达对富有/富人的看法,有人会说:「喔!他们没帮穷人做任何事!」有人会说:「有些人做生意,所以变富了,其他人不努力工作。」作为读者的我们,则从这些完全迥异的述说,发现贫穷背后的结构、衍生的底层,依随一位位受访者出场,贫穷的面貌慢慢变得复杂,无法用单一价值定义。

于〈现象〉一章,隐形、畸形、不被欲求、依赖、容易出意外、麻木、疏离是各节的名称,穷困层面的清单,观之,几乎充满「关系」的指称,穷人仿佛是被抛到世界之外的人。这令人想到,以消除赤贫为理想,推动第四世界运动的若瑟神父于《亲吻穷人》提到,当他追溯上千个真正赤贫者的家谱,这些比无产阶级还贫穷的「下层无产阶级」早已贫穷了好几代,以致他们的生活方式、关系社群,与这个世界割离的状态,都远非我们能够想像。

穷人的世界时常是极度现实的世界,譬如利己、对社会上发生的各种事情感到麻木、守在固有的社群而不踏出去、自我沉溺、迷信等等,我们以为的人性之恶,在他们身上反而时时显露。可是记者总有除魅的本领,福尔曼带我们从受访者的真实处境,从一个极大的反面看到,所有的人的个性,所有的词语,都是不可化约的。

福尔曼选择的行为不仅是观察、提问,书中好几处显露他与受访者之间有金钱互动,我以为这并非相对富有的意识作祟,金钱既是人能否生存下去的物质基础,给钱便不是壁垒分明地划定他与受访者的关系,而是刻意的介入,甚至是一种暴力的,挑拨欲望的测量方式,但测量的对象不是只有受访者,也测量记者与受访者之间的伦理。

艺术、文化对穷人有什么用?

可是,写了九百多字,评介此书的无力感仍强烈袭来。因为把自己身为剧场工作者的身分也放进阅读《穷人》的空间,阅读的同时也在逼问自己,艺术、文化对穷人有什么用?再放大一点来看,当不管老的还新的剧院,总对外说要让艺术走进人群的时候,这里的「人群」到底是谁?也许在国外的剧院,这个问题已显得过时,但在台湾,是否也没有问的必要?还是,我们根本没有真正开始「问」?

在经济面前,文化永远排在次要,正面来说,从《穷人》思索剧场、艺术工作,也是在梳理文化与经济,剧场与人民的关系,只是我们要谈的不是文创式经济,要谈的不是一切以量化为根据。

提问是记者的神圣使命,也应该是剧场、艺术工作者一再确认自身如何存在的必要之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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