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从屏东三地门地磨儿部落出发的蒂摩尔古薪舞集,今年迎来成立20周年。舞团不以回顾作为纪念,而是重制2024年首演作品《最微小的声音?》,由编舞家路之.玛迪霖相隔2年重新进入作品,从性别、身体与观看出发,将舞团长年对文化身分的探索推向人的生命处境。作品将于10月3日在屏东艺术馆、10月17日在台东艺文中心演艺厅演出。
20年来,蒂摩尔以排湾族的歌谣、土地与生活经验为根,发展出Tjimur身体方法,让来自部落的身体持续站上台湾与国际舞台。对舞团而言,文化并非固定的形式,而是活在今天的人身上;而生活在文化里的人,同样面对爱、家庭、性别与自我认同,也同样被期待、被观看。《最微小的声音?》因此不是离开文化,而是从「我是谁」,继续追问「我可以成为谁」。
作品从性别出发,追问男人与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什么是漂亮与性感,以及我们何时开始习惯以外表判断一个人。舞台上,不同的身体穿上高跟鞋,熟悉的性别想像随之松动,柔软不必然属于女性,力量也不必然属于男性。重制版中,路之不再急于替问题寻找答案,而是重新凝视那些习以为常的界线,最终关心的已不只是性别,而是我们如何看待一个与自己不同的人。
路之的创作常从细微的生活感受开始:「有人喜欢花,也有人对花过敏;有人觉得地毯很舒服,也有人一碰到就不舒服。每一个人的身体,本来就有不同的感受。」人们能自然接受彼此对一朵花的不同感觉,面对他人时却常急著下定论。让答案暂时消失、让人出现,正是此次重制的关键转变,作品不再告诉观众该如何理解舞台上的身体,而是邀请观众重新观看。
重制版另一亮点,是舞团舞蹈总监暨主要编舞巴鲁.玛迪霖睽违14年再度以舞者身分登台。长年站在舞台之外观看身体的巴鲁,如今重新成为「被观看的身体」,也为作品「一个人如何被观看」的提问增添另一层意义。路之在排练中说:「巴鲁不是巴鲁,他可以是每一个人。」舞台上的他,可能是每一个被期待、被定义,却仍持续寻找自己的人。
音乐设计由舞炯恩担纲,声音与身体彼此推进,让难以言说、尚未被命名的感受逐渐浮现。生命中充满来自家庭、文化与社会的声音,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往往小到还没被听见就已被淹没,而这正是作品想靠近的声音。
20年前,蒂摩尔让世界看见从排湾族文化长出的当代身体;20年后,这个身体从文化身分走向性别,也走向更广阔的「人」。舞团以此抛出下一个问题:当我们已经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能否也给彼此更多空间,成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