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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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前浪布局、后浪接班!
台湾现存的表演艺术团队中,成立最久的大概可追溯到1929年,明华园的前身由陈明吉与戏院老板蔡炳华共同创办;而多数团队的创立,多半落在1980年代前后,有稍早的云门舞集(1973),或是在近年陆续成立40、30周年的表演工作坊(1984)、当代传奇剧场(1986)、朱宗庆打击乐团(1986)、台南人剧团(1987)、金枝演社(1993)、国光剧团(1995)、莎士比亚的妹妹们的剧团(1995)等。 当成立时间进入30年左右的门槛时,「接班」、「传承」等议题似乎再也无法回避,甚至有部分团队因应环境、人事、制度、创作脉络等方面的变化,更早就有团长、艺术总监等职位的移交。更复杂的是,这些团队的组成可能涉及家族血缘、私人营运、国家资源等不同组织系统的延续与转变。因此,本专题以「前浪」与「后浪」进行设计,邀请表演艺术团队目前的营运者、艺术总监,与陆续、或预期接下团队经营任务的下一代,透过「布局」与「接班」两个角度切入,来思考台湾表演艺术团队的存续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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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前浪:现任营运者的布局王荣裕X游蕙芬:金枝演社,并非一定得扛下去的招牌
走进金枝演社,创办人王荣裕悠悠地晃过那张既是餐桌、亦是会议桌的长桌。那个位置有流理台、瓦斯炉等厨房用具,隔著橱子与架子,是王荣裕最常坐著的沙发,然后团里的狗儿猫儿在那儿自由活动。 王荣裕笑说自己现在像是个幽魂他特别强调是《哈姆雷特》(Hamlet)里的幽魂。好像很有存在感,但又好像不存在。常常在团员开会的时候晃过去,说个几句话,然后又远离会议中心。 此时,团员施冬麟正煮了午餐,准备端上桌。 这是金枝演社的日常状态,或许也正是他们运作的方式。王荣裕与另一位创办人、并负责行政的游蕙芬说,像是个「公社」,里头的工作、收入等彼此分担;也有点像是个「家」,来来去去,总有人在。金枝演社在体制上虽是个「剧团」,但如今面临到交棒、传承等后续规划时,似乎有属于金枝演社介于剧团、公社、家的方法与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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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前浪:现任营运者的布局张育华:国光剧团,突破「传承」与「传统」的基本框架与定义
「我记得刚接任团长的时候,每天都跟祖师爷上香说,我其实不知道祂要我回来做什么,因为我觉得那个时间点的国光(剧团)蛮好的,很多作品都已经获得文化界、外界的肯定,正在如日中天的状态。」现任国光剧团团长张育华在2015年接任团长时,曾一度有这样的疑惑。 当时的国光剧团正值成立20周年。20周年的计算方式是从1995年开始,政府将陆光、海光、大鹏等三军剧队与飞马豫剧队整并(豫剧队后来在制度转换过程中,改成立「台湾豫剧团」),因此国光剧团的发展历史与背景或许比实际成立年份更长许多;同时,也因国家剧团、公立剧团的身分而被赋予更多任务与责任。回到2015年这个时间点,当年的国光剧团刚推出团庆大戏《十八罗汉图》,获得各界好评,也奠定国光剧团在「台湾京剧新美学」的艺术评价与定位。因此,在局势看似大好的年代接任团长,张育华如何承袭与突破?又一个10年过后的现在,恰好能再次回头梳理这条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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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后浪:接班人的当下与未来陈昭贤:明华园,家族剧团百年的现在式与未来式
1929年,陈明吉与戏院老板蔡炳华在台南共同创办「明华歌剧团」,也就是现在「明华园」的前身。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明华歌剧团正式更名为明华园,并经历了歌仔戏在内台、外台、电视、剧场等不同时期,既是见证、也等同于台湾歌仔戏的发展过程。1997年,创团团长陈明吉过世,他的子女在「总团」的架构下分出天、地、玄、黄、日、月、星、辰等8个子团,并有绣花园、胜秋团、扬明园、艺华园等由家族成员或团员成立的协力团队。 明华园戏剧总团与各子团,目前主要由第二代「胜」字辈子女掌理,且陆续交棒第三代「子」与「昭」字辈子孙或团队成员经营。以总团来说,由陈明吉三子陈胜福担任团长,而他与当家小生孙翠凤的女儿陈昭贤,则于2018年正式接任执行长。一个将近百年的家族剧团,如何被延续与继承、又如何面对当前时代而进行转型,似乎正是第三代的陈昭贤站在现在位置上所必须反复思考并实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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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后浪:接班人的当下与未来卢焕韦X陈宏岳:朱宗庆打击乐团,刚柔并济的和谐与共振
当韶光拂过无数个击乐声响的日夜,台湾表演艺术界见证了一个深具历史意义的里程碑。2026年1月2日,朱宗庆打击乐团正式欢庆了40周年的生日。从「倒数1000天」的沉淀与准备,到团庆的繁花盛开,这个曾经只是「一个人的意志」,如今已长成一片茂密的音乐森林,正式宣告迈向「制度的共治」。 在记者会的聚光灯下,创办人暨艺术总监朱宗庆与第一代资深团员,将象征传承的鼓棒,交托到了下一代的手中。这不仅仅是一场职务的交接,更是一场世代经验的揉合与延续。第二代团员卢焕韦接任团长,陈宏岳接任副团长,他们将携手带领这个编制庞大、充满活力的团队,昂首阔步地迈入「JPG 2.0」的全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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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后浪:接班人的当下与未来朱柏澄X杨瑞宇:当代传奇剧场,传承背后的团员世代差异
传承,始终是台湾戏曲发展的重要课题。 对于创团40周年的当代传奇剧场而言,传承不仅是经典剧目与表演技艺的延续,更关乎剧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回望40年前的台湾京剧环境,面对京剧观众的不断流失,吴兴国创立当代传奇剧场,《欲望城国》作为创团作品,开创台湾京剧表演的新风貌,进而开启戏曲现代化与跨文化的艺术探索。 2010年,有鉴于台湾京剧人才出现严重断层,当代传奇剧场成立「传奇学堂」,以培育京剧人才为己任。2016年,以传奇学堂学员为核心的「兴传奇青年剧场」正式成立,也让剧团的人才培育工作有了具体的成果。如今,这批青年团员逐渐成为剧团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兴传奇青年剧场的团长朱柏澄,于2021年正式拜入吴兴国门下,成为其唯一的入室弟子。武旦演员杨瑞宇则积极参与团务行政与演出制作,在舞台之外肩负起重要责任。随著青年团员的表现日渐成熟,对他们而言,传承意味著什么?面对时代的变迁与世代的差异,在传承的道路上,又须经历多少磨合、对话与自我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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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布局与接班
接班与传承的布局,体现的是表演艺术团队的永续发展。 无论国内、国外,或是不同的表演艺术领域,我们先看到的往往不一定是「团队」,而是「艺术家」,甚至是所谓的「大师」这些大师从「个人」延续到「团队」以及该领域的「美学表现」。只是,在过去20年间,当代表演艺术圈开始进入「后大师时代」。大师终究是「人」,无法抵抗体力的退化、生命的逝去,那么「如何交棒、谁来接班」成为困难的艺术管理问题。 因此,我们将从国内、外的案例开始爬梳,无论是血缘与技艺的传承、行政与支持系统的建立、中断团队营运等,在掀起这波浪潮的当下,看见更多表演艺术团队的选择与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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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国内篇接班是门艺术
在台湾,表演艺术场馆法人与董事的任期有其年限,几年一换是合于法规且颇受业界期待的常态,但对私人的表演艺术团体而言,接班或是传承,没有来自大众的压力或期望,也不具强制性的社会责任,因此当核心创团人物开始思考退场或转型时,各自的做法也影响团体的存灭去留。 传统戏曲界一直以来都有师徒制度的历史渊源可循,接棒与传承的概念原生于养成体系之中;相较之下台湾表演艺术产业过去较为小众,许多表演团体多仰赖创团人的艺术理念或个人魅力,号召与凝聚团队。而在近年全台场馆齐备、演出遍地开花的时代,发展成熟的团队也开始进入下一阶段的创作思考,在近年中青表演团体组成与合作模式更显多元的现代,熟年团体们也逐步往新的观众群靠近,在旧有的资源累积下,呈现新的风貌。 全面布局的世代交接工程 台湾业界举足轻重的朱宗庆打击乐团(后简称朱团)与云门舞集,是国家级表演团体里,非常早即开始系统性规划布局的代表案例,两团的事业体庞大,皆在演出制作主体之外,另设有艺术基金会与面向大众的完备教育系统,在接班的思考面向上,需要更加细致宽阔的蓝图,以照顾众多的团员,并维持未来永续经营与发展。 云门舞集现任艺术总监郑宗龙在2014年便接下子团「云门2」艺术总监之职,当时业界便对舞团的人事布局有所期待,郑宗龙继承云门而又带有鲜明性格的开创性的舞作语汇与领团模式,也在海内外开启新的合作联结可能。2017年云门创办人林怀民在新作第90号作品《关于岛屿》发表会上,正式落槌两年后退休、交棒郑宗龙的消息,并持续以舞作即系列活动的宣传曝光,为新总监未来的媒体资源铺路,直至2019年云门两团整并为一团,隔年郑宗龙正式担任全团艺术总监,整体在发展上为大众营造可预期且充满期待的氛围感。 而朱团除了在台湾使打击乐成为许多孩童的音乐入门课之外,亦对台湾表演艺术的整体发展与行政管理影响巨大,创团人朱宗庆早于2023年4月便开始启动世代交接的「倒数1000天」计划,并于2026年1月、朱团成军40周年当天,正式向外公开缜密的接班人事布局,新营运企划的核心概念在将团队打造为集思共治的企业化经营方式,艺术总监仍由创办人朱宗庆担任,而主团与子团的团长皆由资深团员交接给中生代成员,资深团员则从第一线向后退一步,以协力方式持续演出,并协助行政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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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企画 Feature 国外篇在艺术家神话与组织永续的矛盾之间
20世纪中叶之后,「作者论」(Auteur Theory)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当代表演艺术的生态。尤其在战后欧洲现代主义兴起,以及国际艺术节机制逐渐成熟后,作品逐渐转向以导演、编舞家等高度创作者导向、强调「个人美学语言」的审美核心。艺术家的名字成为品牌、标签、流派,背后代表著一整套方法论、美学体系与世界观。 然而,表演艺术本质上依然是一种高度集体劳动,仰赖舞者、演员、技术、制作、行政与巡演系统共同构成作品的生成,但在团队运作上却高度依赖艺术家个人他不只决定作品美学,也决定组织伦理、工作方法与人际关系。于是,作者论的形成逐渐造成「艺术家神话」与「组织永续」之间几乎无解的巨大矛盾与落差。 过去20年间,当代表演艺术圈开始进入「后大师时代」。当艺术家老去、退休或离世后,「如何交棒、谁来接班」成为最困难的艺术管理问题。因为许多伟大的艺术团体,其核心资产从来不只是作品,更是艺术家本人。愈是鲜明、不可取代的创作者,往往愈难建立可长期传承的制度;而愈成熟、稳定、可治理的组织,也往往愈容易失去最初的艺术风险。 模斯.康宁汉舞团:大师遗产档案化 美国现代舞大师模斯.康宁汉(Merce Cunningham)所创立的模斯.康宁汉舞团(Merce Cunningham Dance Company),便以最激进的方式解决了接班问题。2009年,康宁汉在90岁辞世前,与基金会共同制定了震撼国际艺坛的「遗产计划」(Legacy Plan),明确规定舞团在他死后不寻找任何艺术继任者,而是进行为期两年的全球告别巡演,随后正式解散。这项计划包括舞作授权、数位典藏、舞谱保存与基金会治理等安排。 康宁汉很清楚,自己的创作不只是编舞,而是一整套关于时间、空间与偶然性的哲学系统。他不希望舞团在自己死后变成只能重复过去作品的「舞蹈活化石」。因此,他选择让组织退场,将资源与空间留给下一代艺术家,而不再供养一个僵化的建制。这种做法彻底挑战了艺术界对「永续」的迷思:有些艺术组织,也许本来就不适合永久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