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歌劇院院長喬治.匡德。
柏林歌劇院院長喬治.匡德。(Monika Ritter shaus 攝 兪秀靑 提供)
柏林 環球劇院/柏林

劇院舞團生存在柏林

以前柏林是一個舞蹈的重鎭,極有可爲性。現在的問題出於,劇院或舞團裡的總監與編舞家,在文化政策上卻無一席之地。尤其是財政危機時,每家裁員的結果是「非魚、也非肉」的窘狀,旣無法演舊作更遑論建立新劇目。

文字|兪秀靑、Monika Ritter shaus
第75期 / 1999年03月號

以前柏林是一個舞蹈的重鎭,極有可爲性。現在的問題出於,劇院或舞團裡的總監與編舞家,在文化政策上卻無一席之地。尤其是財政危機時,每家裁員的結果是「非魚、也非肉」的窘狀,旣無法演舊作更遑論建立新劇目。

遍布德國各大城的劇院,向來爲全國文化的主導,爲了深入解析這個制度的系統,筆者特地走訪了柏林三大歌劇院,柏林國立歌劇院(Staatsoper Berlin)、柏林德意志歌劇院(Deutsche Oper Berlin)與喜歌劇院(Komis-che Oper Berlin),籍由和主事者的對談,深入了解這個經常爲人詬病爲「官僚系統」的利弊優缺。

德國基於國家政治體系之結構,其文化主權乃建構於中央政府、聯邦(共有十六個聯邦卅)以及自治城鎭。全德國的主要城市都設有「國立劇院」(stats theater)或者「市立劇院」(stadtteater),除此,尙有私人機構及劇場。其資源主要來自中央、聯邦政府與各城鎭。這些劇院又以各院交響樂團人數之多寡,分成A、B、C、D不同等級編制,它主要涉及薪資、升遷、福利與工作內容。藝術政策由各聯邦卅依其經費、法令、編制而有所異同。

每個劇院通常含括舞團、歌劇(歌者)、交響樂團或戲劇團等,院長(intendant)是劇院的最高職稱,由政府指派,他/她負責全院的人事組織、藝術政策、稅務、工作權益等。除了藝術家之外,行政、服裝、道具、化妝等各部門皆有專人,在鉅細靡遺的條例規範中各施其職。一般契約以一年爲限,若院長與僱員雙方皆無大礙時,通常直接續簽。以舞團爲例,劇院要解聘舞者,或舞者本身要離職,雙方皆需在一年前提出。若舞者在劇院已工作八年以上的劇院,需要兩年時間才可遣散舞者,而工作十五年以上的舞者,則享有終身在劇院工作的永久保障,即便因工作受傷,也可以一直領薪。以A級劇院的舞者爲例,群舞者的薪資一般在四─五千馬克左右,獨舞者則視個人知名度而定。在扣除疾病保險、失業保險、醫療看護、老年退休及所得等多項稅金後,群舞者實領才二、三千馬克(約薪資半數)(註1),但好處是他/她無需替未來擔憂。

此外,藝術家的專業生涯很短暫,特別是舞者,所以巴伐利亞保險協會製訂另一項保障給劇院的藝術家,類似儲蓄保險,它由劇院與僱員雙方共同給付,當舞者決定退休時可以一併領出,做爲開展它項技能或敎育費等用途,替未來提供了絕對的保障。

但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要享有這麼多權益,當然也得付出代價。舞者一週工作六天,早上十點上課,緊接著排練,下午兩點至六點休息,晚上若沒有演出則排練至十點,在體力上是個嚴苛的負擔。某些劇院也將工作時集中在下午,但爲配合舞者晚上演出的生理時鐘,多數劇院在晚上排練。劇院一年除了夏天七、八月休息六週之外,整年各項節目安排緊湊,除聖誕夜以外,全年無休。

全德國有將近九十家歌劇院多數仰賴政府支助,而且全部員工薪資皆由劇院支付,當然入不敷出,每家劇院每年皆賠錢。例如柏林德意志歌劇院去年赤字兩千萬馬克,差點面臨破產,政府仍舊扛了下來。因爲德國政府認爲政府有義務提供人民不同文化,一個沒有文化的國家視同貧窮而沒有文明的國家。

柏林國立歌劇院

柏林國立歌劇院在一七四二年初建,內部爲古典宮殿式設計,金碧輝煌且美侖美奐,它曾於二次大戰炸毀,經一九五五年重建後,以原貌修復,其前身乃是皇家的宮廷歌劇院,堪稱全歐最美的劇院之一。國立歌劇院座落於華麗的菩提下大道上,斜對面是洪堡大學,往右看是前東德首都的象徵──亞歷山大廣場的電視塔,向左看是布蘭登堡城門,柏林大敎堂、歷史博物館、古根漢博物館等全在這條大道上。不僅位於市中心且是觀光重點,因得其地利與宏偉建築,到柏林的觀光客必定到此一遊。

國立歌劇院大廳共有一千四百個座位,另一個阿波羅演奏廳(Apollo-Saal)則有兩百五十個座位。早在一五七〇年的文獻中,便記載了選帝侯.堯阿幸二世(Kurfrst Joachim II)創立了宮廷樂團(Hofkapelle),它是歷史最久且最具傳統的交響樂團,目前的藝術總監是巴倫.波英(Daniel Barenboim)。此劇院以保留與發展傳統藝術爲使命,演出以古典劇碼爲首要,例如莫札特、華格納、普契尼的歌劇等,或者經典芭蕾舞劇《天鵝湖》、《唐吉軻德》以及貝扎(Bjart)、貝帝(Petit)、巴蘭欽(Balan-chine)等人的舞作。此劇院票價從一百四十五至十馬克不等,劇院最上樓左右側觀衆席因無法看到全舞台,則售低於十馬克。

柏林國立歌劇院現有八百四十位員工,今年演出共兩百二十場(120場歌劇、70場芭蕾、30場音樂會),外加四十五場巡迴演出。劇院由政府補助了八千三百萬馬克,屬柏林第一高位。爲了一窺這個龐大機構的運作,筆者專訪了劇院院長兼舞蹈總監的喬治.匡德(Georg Quan der)。

您可否就經費的運用,談談柏林國立歌劇院的收支狀況?

政府補助的八千三百萬馬克,全部做爲人事費(薪資)、稅務與劇院設施的開銷(水電、維修),票房所得支出節目的製作費、廣吿、行銷與其它。目前含政府補助,總收入在一億一千萬左右,但一年還超支兩千五百萬馬克。

兩德統一後,補助就逐年減少,圍牆倒蹋近十年了,經費還是每下愈況嗎?

是的!比起五年前,已經少了一千五百萬的政府補助。

劇院採取什麼方法來應付經費縮減?

去年我們就減少了三個新製作。

合併柏林三家大劇院或關掉一家的種種説法已經醞釀多時,您個人有何看法?

如果三家劇院由一個機構來經營統籌是可以省很多錢,但它只能呈現一種顏色,那將會犧牲掉所有藝術品質。我希望政府不會做這抉擇!您認爲政府補助的劇院系統制度有何優、缺點?

我們不完全照此系統行事,例如劇院對外巡迴很多,同時也安排各種節目或影片製作、偶劇等。特別是超量的排練,因爲我們要達到更高的藝術水平!

國立歌劇院舞團的舞者通常來自哪裡?

我們有自己的芭蕾舞學校(Staatliche Bal-lett Schule-Berlin),舞者從十一歲訓練至十九歲,一般敎育爲八年,但也可揷班或縮短。

德國多數的歌劇院還是以芭蕾舞爲主,在未來是否會引進更多的現代舞或現代芭蕾作品?

是的。但是對於大劇院確實較難,例如巴蘭欽的作品雖有固定的觀衆群,但卻從沒有滿過。

柏林在現代舞方面比歐陸其它大城市顯然來得稀微,甚至正統的現代舞學校也沒有,多數現代舞舞者都是外來的。

在二、三〇年代,現代舞曾興盛一時,但大戰後就停止了。柏林並沒有現代舞的傳承,我們需要很長的時間來培養觀衆與舞者。

在一個多小時的談話中,匡德先生不時表現對繼承與發揚德國傳統爲傲,尤其在談及歌劇與音樂時。畢竟,德國在音樂史上有其崇高地位。筆者看了兩齣由Mark Baldwin編舞、柏林首演的舞碼《惡魔》Der Dämon與《約瑟夫傳奇》Josephs Legende,不論是舞台、服裝、燈光各方面的設計皆屬水準之上,舞者的技巧與表現也是精湛稱職。

柏林德意志歌劇院

柏林德意志歌劇院在一九一二年建立,其前身是市立劇院(Städtische Oper),經戰後重建,於一九六一年再度啓用,位於前西柏林的俾斯麥街(Bismarckstr.),以當年而言,其建築是極現代化的。它擁有柏林最大型的舞台與觀衆席(一千八百六十九座位),可以製作大型歌劇、舞劇,特別是十九至二十世紀初的作品。但它也製作當代樂曲,因爲政客們認爲新音樂可以爲將來提供財務保障。

兩德統一前,德意志歌劇院是西德的唯一歌劇院,在各方面皆得天獨厚,擁有龐大資源與觀衆群。在三十六年間,曾創下六十個世界首演的全新音樂劇(musical),且由著名的作曲家亨采(Hans Werner Henze)、賴曼(Ariber-t Reimann)、厲姆(Wolfgang Rihm)等人委託著作。但統一後聲譽與票房皆不復往日,還面臨財務危機、裁員、罷工等諸多問題。

從一九八一年至今,院長一直由Götz Frie-drich擔任,此劇院主要以原文(義大利文)演出世界名劇,在經營手法上比國立歌劇院要活潑、大膽,諸如《魔笛》、《蝴蝶夫人》、《托斯卡》、《尼貝龍根的指環》等,都是經年不斷上演的劇碼。舞團方面,以古典和現代芭蕾爲主。它和國立歌劇院一樣,沒有常任駐團編舞家,皆由外聘編舞,優點是風格多變且對舞者具有挑戰性!

自一九六一年至九〇年之間,由Gert Rei-holm擔任舞團總監,他將德意志芭蕾舞團與五〇年代Tatjana Gsovsky所創的柏林芭蕾舞團(Berliner Ballet)結合。他並開放劇院給許多當時年輕且尙未成名的編舞者,諸如現任人民劇院舞團總監的柯瑞斯尼可(Hans Kresnik)、喜歌劇院的林肯斯(Jan Linkens)與包曼(Helmut Baumann)等,這些年輕人的作品被穿插在名編舞家如紐瑞耶夫(Nur-eyev)、杜妥(Tudor)、貝扎、貝帝、巴蘭欽的作品中,得以向世界舞壇初試啼聲!

德意志歌劇院爲有別其它兩家劇院的風格,趨向發展較現代的作品,但一般欣賞歌劇或芭蕾舞的觀衆,還是較傾向古典作品。因此,爲顧及票房,每年製作新節目的比率很低,要拓展年輕觀衆群似乎沒那麼容易。再者,柏林一年有九百多場舞蹈演出,平均一天三場,競爭太大,對年輕人而言,前衛性的現代作品在實驗劇場的可看性更高。此外,像是國外舞團的舞蹈節目只演幾場,錯過了就看不到,而劇院不斷翻演舊節目,這個月錯過,下個月或明年仍有機會看。

德意志歌劇院雖積極想改革,但礙於票房壓力,只能演出觀衆愛看的節目,政府認爲其演出水準不夠高,但又以票房好壞施以壓力。舞團的戲劇指導Adolphe談及:「我認爲劇院有帶領時代與批判社會的使命,我們不是用來取悅觀衆,或一定得塡滿觀衆席,更不應侷限於政權之下。」儘管怨聲四起,政府還是決定到西元二〇〇一年,將柏林三個歌劇院的舞團由一個總機構來策劃,雖仍保留三個舞團,但每團皆大量裁員。Binder說道:「今年舞者將由四十九減至三十位,如此一來有如缺手缺脚,我們連演古典芭蕾舞劇的可能性也沒了。」

劇院的行政主管Manfred Vellguth也提到:「政府較靑睞國立歌劇院,雖然我們有能力製作最大型的演出,但得到的經費卻較少(註2),我們不完全同意政府的文化政策,但必須接受。」他更語重心長的道出:「政府遷都柏林,將帶來更多觀衆人潮,但政府卻不擴增劇院經費。一般觀衆只想要娛樂,所以他們大量增建電影院、賭場、百老匯歌舞劇院。」

爲了應景,劇院在聖誕節前夕推出適合全家觀賞的舞劇《雪皇后》,除了壯觀華麗的佈景服裝外,全劇乏善可陳,舞者們似乎只擔心著轉好圈子及安穩落地等技術問題,無法投入劇中人物的表演,不禁讓人懷疑裁員的效應是去蕪存精,還是弄得人心惶惶!看來,德意志歌劇院仍舊深陷於兩德統一的代價中,而且這個舊包袱還得扛個幾年!

喜歌劇院

喜歌劇院建於一八九二年,至一九四七年由歌劇舞台總監Walter Felsenstein創立,劇院內部設計爲「新巴洛克式」風格。共有一千兩百七十個座位,屬平民劇院。其名稱來自法國的喜歌劇(French Opéra Comigue),強調音樂與劇場被視爲同等地位,並且著重整呈現,而不標榜明星。爲達到溝通的最大功效,歌劇演出皆以德語唱出。舞蹈方面,則以現代芭蕾、現代舞與舞蹈劇場爲主。

一九九四年,喜歌劇院由荷蘭請了雍可(Marc Jonkers)(註3)與林肯斯(Jan Lin-kens)到柏林擔任舞團總監與駐團編舞家,企圖建立一個類似荷蘭舞蹈劇場的當代舞團。經過近五年的努力後,他倆都決定於今年離職,雍可語出驚人地道破整個問題的關鍵所在。

您舉辦過多項重要舞蹈節,也和歐美舞壇最具代表性的舞團合作過。您對柏林舞蹈發展或喜歌劇院舞團狀況的看法如何?

我認爲兩者都毀了(devastate),而且是越來越糟!以前柏林是一個舞蹈的重鎭,極有可爲性。現在的問題是出於劇院或舞團裡的總監與編舞家,在文化政策上卻無一席之地。所以政客主導藝術文化的結果,尤其是財政危機時,首度被刪的,絕對是舞蹈!像德意志歌劇院,只稍稍更動一點交響樂團的經費,就全體罷工,但開除了二十個舞者卻沒人上街抗議!其它城市,甚至刪掉整個舞團。

舞蹈在全世界,向來是藝術領域中發展最艱難的,它從來沒有龐大工會做爲後盾。

主要問題在整個結構網脈。舞蹈的養成是全面性的;敎育、機構、劇院、政府、舞團等各方面配合。好的舞蹈環境是由自身循序漸近、逐步培養起來的。它需耍時間自我創造、發展,不是一昧的追求成名。柏林總是請來一些所謂的大師,在此曇花一現,極爲表象!所以柏林無法提供自身任何基礎與創立自己的新面貌。

您曾對喜歌劇院舞團提出什麼改革方針?

我向政府提出新議案,讓舞團由歌劇院中獨立出來名義上仍附屬劇院,但財政與行政則獨立自主。舞團有自主權發展:一、聯合所有機構,互通有無。例如我們有很多好舞者,可開放機會給有潛力年輕編舞者。二、邀請其它舞團的編舞家做客席編舞。三、和Hebbel劇院共同製作新節目,引進國際年輕編舞家作品,但做長期性演出。四、與其它舞團做交流演出。另外開課給藝術系的學生,培養行政人才。

這些建議皆對大環境很有幫助。

但是院長極力反對,我和他大肆爭論,當然我贏了!我的立場是爲舞蹈,不是權力。接著,政府同意,一九九八年我們可以財政獨立,九九年則完全獨立,自成一個舞團。之後,他們又改變主意,決定三家劇院舞團由專家做共同規劃。

您對這個決定樂觀嗎?

政府聘請由現任維也納國立劇院的院長Dr. Gerhard Brnner,在二〇〇一年至柏林掌管三院舞團,他決定將三院舞者由一百八十減至一百二十位。我認爲古典芭蕾至少要八十位舞者,另外四十個舞者組成現代舞團,雙向發展,最理想不過了。但是每家裁員的結果是「非魚、也非肉」的窘狀,旣無法演舊作更遑論建立新劇目,我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中繼續負責。

政府在報上發表種種消息,但顯然沒有政策足以解決困境。

一個活的藝術(living art)必須不斷地改變、成長、創新,他們請我來,卻沒有勇氣做改變,柏林絕對是有潛力的大城市,可惜政府停滯不進。

有人開玩笑的說,那些做決策的人,連葛蘭姆是誰都不知道。

更糟糕的是,那些知道葛蘭姆是誰的記者們,他她們用個人的品味寫舞評,太不專業了。舞作不在他她們的品味中,就評得尖酸苛刻。

今年共有兩百三十五個獨立舞團與戲劇團體,向政府申請演出補助,只有二十一個團體拿到經費,年輕人幾乎沒什麼機會。這種只觀照主流與傳統的制度,早已不合時宜了。

德國在藝術經費上比其它國家更多,腐化的人事制度讓經費不得其用。我想還要花個一百年才可改觀,或者政客必須改變,聘請眞正的舞蹈專家來主導政策。

過去,柏林的大劇院有太多經費,現在被刪了一些,就覺得做不下去了。

柏林像一個被寵壞的小孩。有句名言說:「世界的焦點在柏林」,我倒認爲:「柏林,你要放眼世界。」

日耳曼的深沈民族性,建立了處處爲人民福祉設想的條規,但是許多僵化的積習,卻已無法適應這個風起雲湧的世界潮流,這些老奶奶的裹脚布無異成了社會的絆脚石。

註:

1.目前馬克兌換台幣爲一比二十。

2.德意志歌劇院今年獲政府八千零七十萬馬克,目前員工約八百人,但一年外聘一百至一百五十個客席藝術家。今年共演出兩百七十八場(220場歌劇、52場芭蕾、6場音樂會)。

3.馬克.雍可(Marc Jonkers)於一九七八至八五年創立「烏塔列舞蹈中心」(Utrech Dance Center)。一九八五年他合辦烏塔列春季舞蹈節並擔任其藝術總監。之後,雍可成爲阿姆斯特丹荷蘭舞蹈部門的藝術總監,並於一九八七至九五年間策劃兩年一度的國際荷蘭舞蹈節(位於Hague)。自一九七八年他曾任舞蹈記者且擔任無數國際舞蹈化賽的裁判。雍可曾與諸多編舞家及舞團如:鮑許、季里安、巴瑞辛尼可夫、紐約市立芭蕾等共同製作演出,他也極力提攜年輕編舞者。一九九八年人他再度策畫北萊茵河國際舞蹈節。

延伸閱讀:

請參照報刊第二十期,鄭溪山的《百家爭鳴的德國樂團》及葉綠娜的《牆起牆倒的文化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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