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莎士比亚到村上春树 让文学在剧场活现 蜷川幸雄的文学改编 |
2014年版的《海边的卡夫卡》,整个舞台时而充满神话预言般的氛围,有时则散发著透明感与奇幻氛围。
2014年版的《海边的卡夫卡》,整个舞台时而充满神话预言般的氛围,有时则散发著透明感与奇幻氛围。(Takahiro Watanabe 摄 堀制作株式会社 提供)
特别企画(二) Feature 从世界的蜷川 看蜷川的世界/文学改编

从莎士比亚到村上春树 让文学在剧场活现 蜷川幸雄的文学改编

精力过人的蜷川幸雄,剧场题材涉猎之广,令人惊叹,不只擅长翻转西方剧场经典,也让文学作品化成舞台上的精采演出,如改编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前川知大的《太阳》,甚至把莎翁喜剧《第十二夜》改编成歌舞伎版,明星演员加上精采诠释,让观众为之迷醉!!

文字|沈亮慧、Takahiro Watanabe
第266期 / 2015年02月号

精力过人的蜷川幸雄,剧场题材涉猎之广,令人惊叹,不只擅长翻转西方剧场经典,也让文学作品化成舞台上的精采演出,如改编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前川知大的《太阳》,甚至把莎翁喜剧《第十二夜》改编成歌舞伎版,明星演员加上精采诠释,让观众为之迷醉!!

即将迎接八十大寿的蜷川幸雄,在漫长的导演生涯中已经执导超过百部的作品,近几年来还推出「莎士比亚卅七部作品全上演」的计划,光是去年一年的工作量就高达十一部舞台剧,过人的精力与旺盛的创作力实在令人佩服。除了广为人知的希腊悲剧与莎士比亚之外,改编文学作品也是蜷川幸雄擅长处理的题材。

歌舞伎版《第十二夜》让观众惊艳

二○○五年蜷川幸雄在日本戏剧界投下了一颗震撼弹,曾言明不跨足歌舞伎领域的蜷川,抵不过歌舞伎演员尾上菊之助的热情游说,首度答应挑战执导歌舞伎,这也是不需要导演的歌舞伎剧场第一次有了剧场导演。蜷川幸雄与尾上菊之助选择的剧本不是歌舞伎,也不是日本古典题材,而是莎士比亚著名的浪漫喜剧《第十二夜》。尾上菊之助认为歌舞伎演员可扮男、可扮女的特性如果应用在莎士比亚戏剧,相较于哈姆雷特、茱丽叶等角色,女扮男装的奥维拉更有发挥的空间。再加上尾上菊之助坚持用歌舞伎的形式来表现莎士比亚,于是蜷川幸雄将《第十二夜》彻底歌舞伎化,改编为《NINAGAWA十二夜》,他本人则形容这次的工作经验为「到歌舞伎国留学」。

剧本改编之后,莎士比亚笔下的挛生兄妹赛巴斯辛与奥维拉变成斯波主膳之助与琵琶姬,奥维拉女扮男装时的身分西萨里奥则变成狮子丸,奥维拉单恋的奥西诺公爵改成大筿左大臣,公爵爱慕的奥丽薇亚则改为织笛姬,其他角色也全部变成日本古代人。与原著最大不同之处是增加了开场的船难场景,这是因为歌舞伎擅长以大道具来营造壮观场面,刺激观众的感官,他也使用歌舞伎的旋转舞台来变换场景,歌舞伎不可或缺的「花道」也保留下来,提供演员作为进退场之用,也是演员亮相的地方。

歌舞伎的传统之一就是演员一人分饰多角,角色快速变身的过程往往是最有趣的部分。在蜷川幸雄强烈的要求之下,织笛姬的管家丸尾坊太夫(原著为马福里奥)与丑角舍助(原著为费斯特)由尾上菊五郎(尾上菊之助的父亲)饰演,蜷川认为丑角在《李尔王》与《第十二夜》里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因为歌舞伎没有丑角的行当,因此势必得由这位表演经验丰富的人间国宝来饰演才能撑起来;尾上菊之助则一人分饰三角,分别是哥哥斯波主膳之助、妹妹琵琶姬、女扮男装的狮子丸,开场的船难场景,尾上菊之助扮演的花美男哥哥与楚楚可怜的妹妹交替上场演出,快速变装与精采的演技让观众惊呼连连。当身分揭晓,真相大白之际,狮子丸在转瞬之间变成琵琶姬,引爆满堂喝采,像这样的快速变装也是歌舞伎的一大看头。

演员的服装与发髻也是可看之处,斯波主膳之助的扮相参考歌舞伎名剧《本朝廿四孝》「十种香」一幕的武田胜赖,玉树临风,俊美挺拔;织笛姬的扮相则在蜷川幸雄的要求下采用「赤姬」的女形形象,华丽的红色和服搭上白色的头饰,高贵绝美艳光四射的古典女性于焉诞生,符合大众对于女形角色的想像。灯光与布景的搭配也展现了歌舞伎之美,剧中樱花树下的场景绚烂缤纷,紧紧抓住观众的视线,即使全剧长达将近五小时也不沉闷,蜷川再度在戏剧史上竖立了新里程碑。《NINAGAWA十二夜》成为菊五郎剧团的定期剧目,目前已在日本上演了两百场。

《海边的卡夫卡》奇幻登上舞台

二○一二年,蜷川幸雄执导《海边的卡夫卡》的消息成为热门话题,因为这部由村上春树的畅销小说改编的舞台剧只有英文版,美国导演卡拉迪(Frank Galati)在二○○八年将小说改编为舞台剧在芝加哥进行首演,这次的剧本是「舶来品」。村上春树的小说在日本从来没有改编成舞台剧,再加上男主角卡夫卡已经决定由柳乐优弥饰演,「世界的村上春树+世界的蜷川+坎城影展史上最年轻影帝」的组合使这出戏未演先轰动。

上演的结果并没有让人失望,反而令人更加佩服蜷川幸雄的导演功力。原著里的两条线——少年卡夫卡与中田先生在舞台上交互进行,从东京辗转前往高松,舞台上设置数个大型压克力水族箱,一个箱子代表一个场景,从书房、公园、长距离移动的大卡车、图书馆、森林逐次变换,写实与幻想世界交错进行,搭配著灯光与音乐,整个舞台时而充满神话预言般的氛围,有时则散发著透明感与奇幻氛围,整体的演出与舞台效果获得极高的评价。

演员卡司也是媒体注目的焦点,首演版本卡司如后:卡夫卡/柳乐优弥、佐伯/田中裕子、大岛/长谷川博己、中田先生/木场胜己、星野/高桥努、樱花/佐藤梨子、乌鸦/柿泽勇人,柳乐优弥、田中裕子、木场胜己的演技获得一致好评,长谷川博己的存在感也让人印象深刻。二○一四年《海边的卡夫卡》再度上演,豪华卡司更胜之前,角色卡司如后:卡夫卡/古畑新之、佐伯/宫泽理惠、大岛/藤木直人、中田先生/木场胜己、星野/高桥努、樱花/铃木杏、乌鸦/柿泽勇人,其中古畑新之是蜷川幸雄透过电视广告发掘的新人,因为他觉得廿三岁的古畑拥有介于大人与小孩之间不安定的气质,可以饰演十五岁的卡夫卡。电视剧的一线小生藤木直人则是第一次挑战舞台剧,不同于电视剧的表演方式让他相当紧张。宫泽理惠饰演的佐伯是全场的焦点,不但演技无话可说,她本身性感的气质与美丽的外貌更加符合原著里佐伯的形象,连蜷川幸雄都称赞不已。

《太阳2068》翻转原作结尾

二○一四年七月,Bunkamura Theatre Cocoon为了迎接开馆廿五周年推出了舞台剧《太阳2068》,这出舞台剧原本是新锐剧作家前川知大的作品《太阳》,曾经得过二○一一年的读卖文学奖、读卖戏剧大奖,为了与蜷川合作,前川知大亲自改写成《太阳2068》,并且找来人气演员绫野刚与成宫宽贵担任主角,偶像团体AKB48的毕业生前田敦子则担任配角,首次挑战舞台剧的前田敦子自然引起不少话题。《太阳2068》是一出科幻风格的舞台剧,廿一世纪初人类因为生化攻击分成旧人类与新人类,新人类虽然肉体坚实老化缓慢,却无法在太阳下生活,旧人类则成为硕果仅存的族群,在这样的世界,人类将何去何从。

与原作《太阳》相比,原著剧本没有明显的主配角之差,配合绫野刚与成宫宽贵改写,将他们饰演的角色变成主角,长串的困难台词也改写得较为浅显易懂。舞台上搭建可自由出入的大型长屋,借由灯光照明来区分室内室外,舞台地板则使用透明的压克力,底下装设萤光灯,以此来营造本剧的科幻片氛围。结尾两位主角在〈Hotel California〉的乐音中奔向涉谷街头,这样的安排也与原作未来毫无希望的结尾大不相同。《太阳2068》就跟其他的蜷川作品一样,再度以明星卡司及优异的舞台表演征服观众,公演期间连站票都一票难求,第一次挑战舞台剧的偶像前田敦子成功地转型成女演员,蜷川功不可没。

身为一名剧场导演,除了搬演原典之外,也能改编文学作品,蜷川幸雄实在是个才华十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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