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与对岸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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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活志 Behind Curtain

讲台与对岸的距离

讲座怎样才能让听众听见自己,和戏剧怎样才能让观众看见自己,是不是如出一辙?原来两者都要提供反射空间。吊诡的是,人在看和听的当下,却认为必须把自己完全交给讲者,而不是让灵魂出窍,与那不知在何时何处遗失了的自己不期而遇。是以,「主题」、「讯息」等可被掌握的东西常扮演著拐杖的角色,教人误会倚赖便是投入。

讲座怎样才能让听众听见自己,和戏剧怎样才能让观众看见自己,是不是如出一辙?原来两者都要提供反射空间。吊诡的是,人在看和听的当下,却认为必须把自己完全交给讲者,而不是让灵魂出窍,与那不知在何时何处遗失了的自己不期而遇。是以,「主题」、「讯息」等可被掌握的东西常扮演著拐杖的角色,教人误会倚赖便是投入。

St Patrick's Day(编按)的上午和下午,感谢老师们的邀约,让我能以戏剧导演的身分,与两间大学的同学们进行戏剧以外、生活以内的交流。

说是交流,皆因每一次,我都做不到「演讲」。

只要双脚踏上演讲台,人就是扁舟,对面观众席就是码头。中间的距离,是教我不知会愈来愈近靠的岸,还是愈划愈远的汪洋大海。台下一双双的眼睛,使我的心如被波浪抛了一下又一下,只觉所站之处摇晃不断:每张脸都不一样,每双眼睛有这么多的问题在问,连听都来不及,怎可能一一即时回应?阵脚不稳,是对现场空气太敏感,经常准备好了的内容,都要让路给临阵的直觉。

与此同时,一把只有我听见的声音在四壁反弹:「凭什么站在台上说话的人是你,大家只能在台下听?」

讲台上的「故事」其实是「戏剧」

坊间不乏书籍教授演讲者在多少分钟内以三言两语「生擒」听众的心神和魂魄,花式繁多,只是去除了修辞包装,还不是一样的推销员精神:一,说「你」想听的;二,为「你」好。而最能达到目的的手段,却是要回到「我」之上:「说自己的故事」。所以,讲座开场白不是「大家好,我叫某某某……」却是,「我小学三年级上学期的一个星期三下午,因为没课……」战无不胜的武器,叫「故事」。

但,我听过不少类似开头的「故事」,发展下去,原来是「戏剧」,基于说话的「我」,还是以「你」来设计的,即,讲故事的人本来就很自觉,他其实是「你」,关键在于,听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才猛然醒觉,己被摆放舞台的中央。也许,因我是做戏剧的,所以看见的不是「讲」,是「演」。他是「演员」,讲的是「剧本」,但,「他」想给人的观感印象,却是,「第一人称」(personal)。

西方的讲座大致还能达到效果:个人主义的精神,就是能令自我表述绘影绘声。换了讲者和听者都不习惯每句句子都有「我」在撑场面,即使台上除了我,还是我。正因孤军作战,我只有加倍希望不是大家听我说,是我让大家听见自己。

讲座怎样才能让听众听见自己,和戏剧怎样才能让观众看见自己,是不是如出一辙?原来两者都要提供反射空间。吊诡的是,人在看和听的当下,却认为必须把自己完全交给讲者,而不是让灵魂出窍,与那不知在何时何处遗失了的自己不期而遇。是以,「主题」、「讯息」等可被掌握的东西常扮演著拐杖的角色,教人误会倚赖便是投入。

说到倚赖,学生如果是独自来讲座,心情便会大大不同。但一般情况,席中都是结伴而来,那种陪伴,亦经常扮演彼此认同的回音。当大多数出席者带著同样心理入场,氛围也会变成一种需求:不是来冒险,而是求安心。

要台下看见自己的恐惧与疑虑

面对这种空气, 讲者通常以搅气氛放松神经换取信任,表示自己的没有危险性、威胁性。我却发现我每每选择反其道而行,先要大家认清自己的恐惧和疑虑的存在。不是转移焦点,是要集中精神,不能失焦,要聚焦。

所谓相反方向,是针对课堂上常见的,学生如要看/听不见自己,首先要相信老师看/听不见自己。方法是,相信老师不在意他的存在不存在,致使他也可以不在意老师的存在:以聊天、上网,和睡觉。老师和学生在同一屋簷下阴阳相隔,是一种哀伤的失联 。

我却会直接问台下在聊天,看手机,睡觉的人:一、我为什么不能引起你的兴趣?二、什么人或什么事能引起你的兴趣?三、你不在意我怎样看(见)你?四、你在意那些人怎样看(见)你?

就著这些问题的讨论,又总是能够回归讲座的主题:存在的意义。

编按:3月17日,纪念爱尔兰的主保圣人——圣派翠克主教(约西元385-461年)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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