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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

马赛国立芭蕾舞团《崩世光景》 探索当代人如何在崩坏中打开未来可能

文字|张震洲
摄影|张震洲
官网限定报导  2025/11/15
舞者将狂烈怒吼转变为不驯的战歌,以脆弱肉身冲撞巨大的怪物,为年轻世代赎回面对气候灾变、父权瓦解、社群疏离种种崩坏的勇气。 (张震洲 摄)

法国前卫编舞团体「狂徒」((LA)HORDE)携手马赛国立芭蕾舞团(Ballet national de Marseille),于11月登上台北表演艺术中心大剧院,带来《崩世光景》(Room With A View)。这部诞生于疫情与社会动荡时期的作品,以「崩坏与重生」为题,描绘当代人面对瓦解与希望的交错时刻,并思索艺术如何在混沌中为下一个世代打开未来的可能。

2025 Camping Asia:《崩世光景》

2025/11/14-15  20:00

台北表演艺术中心 大剧院

首次造访台湾的「狂徒」由玛琳.布鲁蒂(Marine Brutti)、乔纳森.德布尔(Jonathan Debrouwer)与亚瑟.哈瑞尔(Arthur Harel)组成,三人融合舞蹈、视觉艺术、造型与影像创作等领域,以高度互补的创作能量共构出独特的美学语汇。团队自创立之初即以「集体创作」为核心理念,名称中的「HORDE」意指「部落」、「群体」,而括号中的法文阴性定冠词「LA」突显三人对流动性别观的拥抱,性别议题为其创作脉络中延展不辍的重要主题。

2025 Camping Asia策展人林人中表示,与狂徒的缘分可追溯至十年前。当时三位艺术总监以结合行为艺术、舞蹈与科技的实验性计划闻名于巴黎前卫圈,作品中常出现旋转的汽车舞台、巨大的水车装置,让观众在剧场与工业之间感受身体与机械的冲突与融合。这种结合科技、社群网络与次文化的创作语汇,使 (LA)HORDE成为欧洲舞蹈界最具颠覆性的团队之一。

随后,他们受法国文化部任命,成为马赛国立芭蕾舞团艺术总监,以当代视角重新定义「国家芭蕾舞团」样貌。此次能够邀请两方来台合作演出,《崩世光景》正好呼应了Camping Asia「给下一个世代的未来艺术学院」主题,象征艺术教育与创作在新时代的翻转。

法国前卫编舞团队狂徒2019年起接任马赛国立芭蕾舞团艺术总监,首部作品《崩世光景》延续其带有激进政治性的美学实验,与法国电子音乐制作人霍恩携手,将舞台重塑为一座蕴藏愤怒的末日景观。(张震洲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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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徒表示,台湾是此次巡演行程中令人期待的地点,「这里的文化、食物与人情都与我们熟悉的欧洲截然不同,我们很荣幸能将作品带到这样多元的地方。」他也特别提到,团队中有来自台湾的舞者严龙赐,能够在家乡舞台上演出,更增添了情感连结。

他们谈到,《崩世光景》除了探讨社会崩解、气候变迁与青年抗争,也是一场集体的身体经验:「当观众在剧场里,一小时15分钟都放下手机,与陌生人共同面对一个作品,那种『在一起』的感受,本身就是艺术最珍贵的意义。」他们相信,艺术不只是表达,更是一种对话的开端,「这个时代最需要的,就是彼此倾听与对话的能力。」

《崩世光景》灵感来自电子音乐制作人霍恩(Rone)的邀约。双方在创作初期围绕著彼此最关心的议题——崩坏。「崩坏不一定是负面的,它可能是旧结构的瓦解,也可能是更新的开始。」作品中所谈的「生态」,不仅是自然环境,也包括性别、酷儿、社会阶层等不同层面的结构性生态;当体制崩塌之后,也许正孕育著新的连结方式。

来自台湾的舞者严龙赐(站立者)分享:「《崩世光景》排练过程像是一场自我重新定位的旅程,跨文化的交流让我们学会用不同语言去理解彼此。」(张震洲 摄)

狂徒进一步解释,「Room With A View」这个标题源自「拥有景观的房间」,过去曾是高级饭店的噱头——象征少数人得以享有的特权视角;同时,它也暗示我们每个人手中的手机萤幕,那是一扇24小时不关闭的「世界之窗」,在数位时代,它也意寓观看世界方式与距离都被重新定义。

《崩世光景》于2020年首演于巴黎夏特雷剧院(Théâtre du Châtelet),但演出五场后即因疫情封城中断。舞台布景被迫静止五个月,成为作品命题最强烈的象征——当全世界进入停滞,艺术仍持续思考「从崩解中重生」的可能。

马赛国立芭蕾舞团的舞者来自16个国家,狂徒形容他们是「身体的思想者」,透过身体展现爱与恨、个体与集体、希望与混乱的关系。来自台湾的舞者严龙赐也分享:「排练过程像是一场自我重新定位的旅程,跨文化的交流让我们学会用不同语言去理解彼此。」

舞台如一座大理石采石场兀自矗立,洁白而空洞,舞者以肉身回应世界的尖锐,爱与暴力交缠,拥抱与推拒并存,展现脆弱却不屈的姿态。(张震洲 摄)

狂徒认为,表演艺术之所以动人,正因为它是一种「消失的艺术」——演出结束的瞬间即告消逝,仅留存于观众心中。「我们无法带走舞台上的任何东西,但如果观众在离开剧场后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的世界,那就是艺术最深的力量。」

狂徒创作此作,并不仅是关于抗争与崩解,更是在废墟中寻找希望的行动。「文化与艺术是由创造它的人共同构成的,我们希望透过每一次演出,让观众感受到人与人之间重新连结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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