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表演历练,试图把老师讲过的表演法则通通实践个遍,同时也在实践中积累了更丰富的体悟,那绝不是把三个动作减为两个动作那么简单。当你拿到1个新剧本,除了艺术家油然而生第六感的敏感天性外,还要把涌动的心脉化为理智的构思。有想像,有见解,有布局,有取舍,有手段,有差别,有风格,这些都是硬功夫以外的头脑软功力。
学习艺术可以比喻成是一个艰辛的硬体组装工程,认识艺术则是一个漫长的软体调适过程,戏曲行话叫「开窍」。常听老师讲一句话:年轻时候不懂得演戏,懂得演戏了却快要演不动了。意思是说,手舞足蹈易效,抒情达意难摩。
老师的提醒,让我及早开窍
舞台上被誉为「活林冲」「活关公」「活周瑜」的那些艺术大家,都有把人物塑造成足令观者信以为再世,形与神完美合一的境界。我从小五进入昆曲艺术的殿堂,学习这门昆曲「载歌载舞」的艺术,懵懵懂懂觉得「载歌载舞」就是昆剧艺术的全部。17岁刚毕业的我,遇到第1部原创作品《牧羊记.望乡》。嗯,再没有在校老师的「束缚」了,海阔天空任我载歌载舞起来就对了。彼时于仅有的艺术积累中挖掘可用的素材,醉心于表面化的样式,以设计出繁复的身段为乐。朱世藕老师看了我的彩排,有点高兴,又有点皱眉。说了几句很含蓄的话:随著一个演员艺术阅历的增长,身段设计是一个做减法的过程。年轻的我并未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堂奥。21岁陪著洪雪飞老师演《白蛇传》,跟大艺术家同台演戏一定要好好表现。使劲地演,眼珠滴溜转,表情兴冲冲,身段急攘攘。万变的我却被老师的经验与火候轻松拿捏把控著。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幼稚得活像舞台上搬砖工。有一次我开著录音机用蔡正仁老师的《哭像》吊嗓,随著蔡明皇的演唱「喊叫著」,没承想洪雪飞老师就在楼道伫足听我唱完后特意来提醒我,每个演员的音色条件不同,不能全然去模仿,那样可能会毁了自己的嗓子,也会丧失发挥自己嗓音特长的机会。
无论声音还是表演要有自己的风格这件事,在很年轻的时期就被提醒,纳入求索的目标。在洪雪飞老师身边3年磨练耳濡目染,获得许多的表演经验,使我有了超越同龄人的跨越式「开窍」。最爱听岳美缇老师讲戏了,除了讲表演,更精采的是讲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演,表演的逻辑是怎么推进的。拜林懋荣先生为师后,师父最常讲的是行腔的布局与铺排。用师父的话说,什么地方是轻擞,什么地方要重压,务求错落有致,那就是唱腔中最沁人心脾「叼豆芽」的关键点。
悟道早您就开窍早,开窍早您就出头快
几十年的表演历练,试图把老师讲过的表演法则通通实践个遍,同时也在实践中积累了更丰富的体悟,那绝不是把三个动作减为两个动作那么简单。当你拿到1个新剧本,除了艺术家油然而生第六感的敏感天性外,还要把涌动的心脉化为理智的构思。有想像,有见解,有布局,有取舍,有手段,有差别,有风格,这些都是硬功夫以外的头脑软功力。用戏曲行话叫做「会给自己捏褶」,其实前辈们早已用最朴实简练的语境,替我们总结了表演艺术的理论。我们虽不可避免花费时间成本体悟参详载歌有法、载舞有度的道理,但悟道早您就开窍早,开窍早您就出头快,争取在最风华正茂的年龄段,就取得卓越的舞台成就,塑造出一系列某某再世等级的舞台形象。
(本文出自OPENTIX两厅院文化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