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世界末日》(Juste la fin du monde)乍看之下,很容易被理解成一个简单的故事:一个离家多年的儿子,在得知自己即将死去之后返家,想把消息告诉家人,却始终无法真正说出口。但克里斯多福.鲁宾(Christopher Rüping)的版本,并不打算把它处理成一则单纯关于返家、告白或临终和解的故事。比起「一个人回家」,这个版本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反而在于:当一个人试图重新进入家庭时,谁有权说出这个家的故事?又是「谁」来决定我们如何看待彼此?
从贫穷到家庭:一个关于距离的转身
这部作品的起点,其实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题材。
在苏黎世工作时,鲁宾曾执导《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一个关于20世纪初美国农民因乾旱与机械化失去土地、被迫迁往加州的故事。贫穷、流离、生存,是非常沉重的题材。但也正因如此,整个排练过程始终绕著一个尴尬的问题打转:当一群身处世界上最富裕城市之一的创作者,要对著同样富裕的观众,讲述最贫困者的生命经验时,这种距离,要怎么被处理?
做完那部戏之后,他想转向一个更贴近自己与创作者群体的题目;「家」这个关键字因应而生。这个题目之所以吸引他,是因为无论一个人与家人是否亲近,甚至即使早已跟原生家庭切断联系,那个「家」仍然会以某种方式留在生命里,形塑一个人的语言、关系,以及对自己的理解;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问题来了:要做哪个文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