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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姜.香茅.罂粟花》排练现场。(慢岛剧团 提供)
戏剧 从味觉记忆出发

《南姜.香茅.罂粟花》 温柔诉说被掩盖的故事

2026桃园铁玫瑰艺术节慢岛剧团《南姜.香茅.罂粟花》

2026/5/8  19:30

2026/5/9~10  14:30

桃园展演中心展演厅

味蕾,是乡愁最直觉的载体,承载著离地便难以复制的风土记忆。在《南姜.香茅.罂粟花》中,一碗父亲亲手熬制的「牛趴脯汤」,成了杨千雅寻根的引信。她从那熟悉却难以再现的味道出发,逐步揭开父亲的过往,也走进一段跨越边境、追寻生命源头的自我探寻之旅。

导演姜富琴前往美斯乐进行田调。(慢岛剧团 提供)

从酸辣汤到「牛趴脯」

一切的开端,可溯至15年前。

2011年的观点工作坊中,慢岛剧团团长王珂瑶向姜富琴分享了《摆夷外婆&云南外公的厨房》这本以手绘食谱铭刻家族记忆与离散的作品,点燃了姜富琴心中的创作火花。食物的故事,便是一部微型文化变迁史。在地的调料随移民迁徙,与异乡风土碰撞、转化,却始终保有独特的生命色彩,《南姜.香茅.罂粟花》就是在这样的概念下孕育而生。

虽然创作最初属意的料理是酸辣汤,但在考究与长辈建议下,最终选择以云南特色料理「牛趴脯」作为记忆的钥匙。这份对味道的执著,让本作有机会得以跳脱柏杨作品或朱延平电影《异域》中宏大的史观叙事,从文化与个人生命史的软性视角出发,更贴近这些人可能的真实生活样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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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姜.香茅.罂粟花》2016年读剧现场。(许雅婷 摄 慢岛剧团 提供)

从史料到真实人生的折射

以食物为引,叙事定下了温柔的基调。在国与家界线模糊、生存近乎绝望的动荡中,人依然要吃饭,要活著。他们不只是史料或银幕上的剪影,而是复杂且艰难生存著的、真实的人。

2014年,姜富琴深入泰北与滇缅边境进行田调,与当地居民、甚至曾走过马帮的人们对话,感受当地的呼吸,叙事视角也随之扩张,横跨军、商、民的群像:从战火孤军到行商马帮,乃至罂粟田里的女子,创作者精准捕捉了这群人在极限环境下的生存韧性。这些真实的人生底色,赋予了剧中角色更丰厚的立体感。无论是烽火中寻觅意义的少年杨定国、对罂粟一无所知的纯真少女,或是试图从一碗汤的余味指认父亲过往的杨千雅,都因这份底色而显得鲜活动人。

《云里的女人》2019于中坜五号艺文仓库演出。(慢岛剧团 提供)

从《云里的女人》到《高地来的男人》

《南姜.香茅.罂粟花》的故事基调在2016年底定,但创作者可以尝试的可能极广,作品亦自有生命。于是我们可以看到后续几个不同面向的作品,包括以女性视角切入的《云里的女人》,侧重男性生命历程的《高地来的男人》。除了田野调查中接触到的受访者,作品在发展过程中的数次读剧与演出,也吸引了如张昌缅、彭云缇等共通有家族迁台背景的演员参与。她们带来了各自家族的不同视角,让故事的肌理愈发立体。

「其实好几位团员都是参与了这出戏,回头询问父母,才第一次听说那些尘封的往事。若没有机缘,长辈们往往不知该如何向子女开口。」姜富琴回想起在滇缅田调的经历,许多受访阿姨描述年轻时在村里种植罂粟的岁月,可能是她们生命中最好、最快乐的时光;然而这段回忆却在后来的社会语境下变得敏感,甚至需要躲藏。这让她感触极深,也更加深她持续创作的决心。在政治与历史交织的复杂网络中,姜富琴选择以人类学「离散」(Diaspora)的视角出发,最大程度地去拥抱这群难以被单一定义的人们,将这段「借土养命」的岁月温柔接住,试图让那些被掩盖的故事,好好地被说出来。

《高地的男人》2020演出。(慢岛剧团 提供)

从这里,到那里。我们有无限可能

对观众而言,这或许是一段遥远的历史;对剧组而言,却是真切的生命碰撞。这块土地容纳了不同时期的迁徙者,其二、三代后裔扎根于台湾,从清境农场到桃园忠贞新村,处处都有他们的足迹。从这个作品回望,这些人的祖辈可能有来台打拚的移民、随军撤退的孤军、或是被迫离乡的平民;他们可能是压迫者跟被压迫者的后代,冥冥之中却被牵引到这里,一起做戏,一起找回家族脉络中遗失或尘封的故事。

「这出戏磨了10几年,对我来说,现在这个作品最能传达的,应该是一种疗愈的力量吧。」姜富琴感叹。回望过去,军队、马帮、大烟,无一不是为了在绝境中寻求生路。书写这份生存的韧性,是创作者的温柔,也让我们在非黑即白的意识形态之外,看见更接近真实生活的「灰色」样貌——那是穿透历史阴影,映照在现实中的叶隙流光。

作者按:本作同名剧本书已由国立台北艺术大学出版中心正式出版。

《南姜.香茅.罂粟花》排练现场。(慢岛剧团 提供)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2026/04/24 ~ 2026/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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