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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届台湾国际打击乐节宣传主任的刘家渝。(朱宗庆打击乐团 提供)
焦点专题 Focus 在TIPC遇见来自世界的击乐力量

击乐狂想,绮丽酣梦的回首

第1届TIPC宣传部主任刘家渝的幕后纪实

当艺术总监朱宗庆毅然决然宣告要举办第一届台湾国际打击乐节(TIPC)时,那份宏愿,彻底翻转了台湾击乐的命运。要成就这场盛会,背后仰赖的是全体幕后人员不分昼夜的分工作业,当时办公室里无论部门职级全员出动,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任务,连会计都得亲自下场支援。

在这场盛会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除了严谨的幕后筹备,便是对国际艺术家无微不至的「台湾体验」。这份传统,源于当时击乐文教基金会中一群平均年龄才20多岁的热血年轻人所创下的经验。在当年团队中,担任宣传主任的刘家渝,不仅身兼媒体、宣传、票务与接待等多项任务,为了让国外团队留下无可取代的回忆,从艺术家落地台湾下机的那一刻起,她便安排专人全程拍照记录。无论是紧锣密鼓的排练、生活起居的点滴,还是充满台湾味的吃宵夜时光,全都被悉心捕捉入镜。不仅如此,当这些艺术家回国之前,团队还会送上这几天最即时的相片,并将媒体报导辑编成册寄给他们,将这份感动化作永恒的纪念。

这份超乎预期的用心,深深震撼了国际团队,在那个还需要用底片洗照片的年代,需要多少个通宵熬夜,才能赶制出热腾腾的相本,而这套充满人情味的接待方式,也成为往后历届TIPC不可撼动的最高作业标准。那份将心比心、热情款待的初衷始终如一。从客制化卡片到让人惊艳的在地水果,种种贴心细节都让国际团队感受到身为客人的尊荣。

如今,回眸那段跌跌撞撞却璀璨无比的来时路,刘家渝的记忆依然鲜明。那不仅是一场盛会的筹备,更是燃烧青春、突破自我局限的奇幻旅程。

当艺术总监朱宗庆毅然决然宣告要举办第一届台湾国际打击乐节(TIPC)时,那份宏愿,彻底翻转了台湾击乐的命运。要成就这场盛会,背后仰赖的是全体幕后人员不分昼夜的分工作业,当时办公室里无论部门职级全员出动,每个人都被分配了任务,连会计都得亲自下场支援。

在这场盛会中,最令人津津乐道的,除了严谨的幕后筹备,便是对国际艺术家无微不至的「台湾体验」。这份传统,源于当时击乐文教基金会中一群平均年龄才20多岁的热血年轻人所创下的经验。在当年团队中,担任宣传主任的刘家渝,不仅身兼媒体、宣传、票务与接待等多项任务,为了让国外团队留下无可取代的回忆,从艺术家落地台湾下机的那一刻起,她便安排专人全程拍照记录。无论是紧锣密鼓的排练、生活起居的点滴,还是充满台湾味的吃宵夜时光,全都被悉心捕捉入镜。不仅如此,当这些艺术家回国之前,团队还会送上这几天最即时的相片,并将媒体报导辑编成册寄给他们,将这份感动化作永恒的纪念。

这份超乎预期的用心,深深震撼了国际团队,在那个还需要用底片洗照片的年代,需要多少个通宵熬夜,才能赶制出热腾腾的相本,而这套充满人情味的接待方式,也成为往后历届TIPC不可撼动的最高作业标准。那份将心比心、热情款待的初衷始终如一。从客制化卡片到让人惊艳的在地水果,种种贴心细节都让国际团队感受到身为客人的尊荣。

如今,回眸那段跌跌撞撞却璀璨无比的来时路,刘家渝的记忆依然鲜明。那不仅是一场盛会的筹备,更是燃烧青春、突破自我局限的奇幻旅程。

口述  刘家渝

故事的开端,要从一则深山中的简讯说起。当我收到TIPC的讯息时,我正在国外爬山追瀑布。由于通讯不佳,萤幕上隐约跳出「记者会」,常身兼主持工作的我本以为是寻常的任务,直到抵达平地,打开讯息惊觉自己竟是被邀请见证历史,担任这场记者会的「嘉宾」。那一瞬间,我的胃不由自主地紧张抽搐,这份深藏的悸动,瞬间将我拉回了当年那个疯狂的年代。

「两脚猫」的青春狂想曲 

当年,当还不到40岁的朱宗庆老师第一次向我们宣告要举办「国际打击乐节」时,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在开玩笑。那时跟著他的团员与同仁大多不到30岁,甚至许多团员都还在念大学。我们总自嘲连「三脚猫」的功夫都称不上,顶多是一群毫无大型国际活动经验的「两脚猫」。

可是,凭著对朱老师的信任与艺术使命感,我们这群年轻人牙一咬,义无反顾地栽进梦想。筹备期经费极度拮据,朱老师甚至得在大年初一厚著脸皮向南部朋友借钱;活动期间大家几乎睡在剧场,半夜翻台搬运乐器,所有人都被分配任务,连会计都亲自下场分担工作。

1993年第1届TIPC邀请到法国史特拉斯堡打击乐团来台。(朱宗庆打击乐团 提供)

跨越语言与国界的真挚交流 

回想当年,我现在还激动不已。 那是我们最纯粹的青春。第1届国际打击乐节开幕前夕,办公室里没人能安稳入睡,大家都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当时的我,硬是操著生涩的德文接待德国团队。音乐家们看著忙进忙出的我们满脸惊奇,频问:「你们真的只是一个民间团体吗?真的有自己的音乐教室吗?」这份震惊反映了当年这组年轻又生嫩的团队在国际音乐家眼中的不可思议。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世界排名顶尖、宛如天团降临的法国史特拉斯堡打击乐团。起初他们不苟言笑,充满杀气,团员阿棋(何鸿棋)为了一组不合他们意的乐器架,硬是亲自窝进铁工厂好几天,在演出前最后一刻做出完全符合团队要求的成品来,让法国音乐家惊讶不已。谁能想到几年后他们再度来台,态度变得无比温和,离台那天为了不让我们多付旅馆早餐费,几个大男生蹲在马路边不顾形象地打开行李箱翻找,只为找出揉成一团的早餐券还给我们。那一刻我深切感受到,我们用真诚换来了超越国界的挚友。

蔡柏璋访克里斯多福.鲁宾广告图片
鸿胜醒狮团在国父纪念馆登台演出。(朱宗庆打击乐团 提供)

那一夜,庙口大鼓震撼了世界 

为了向世界展示台湾特有的文化因子,在国父纪念馆的舞台上朱老师策划了一场名为「台湾打击乐之美」的演出。当时我负责带领平时总在庙口或商场演出的鸿胜醒狮团登台。在那之前,所有的醒狮团演出向来都是以「舞狮」为主角,狮子跳桩展现高超技巧才是最厉害的看点。然而,朱老师却大胆地向他们提出要求,希望他们只留一两只狮子陪衬,将真正的焦点完全汇聚在打击的「锣鼓」上。

为了达成这个创举,张远荣团长四处寻访资料,艰辛地重现了师傅口中曾提及、却已失传的10人大鼓阵。当那10面大鼓一字排开击出震天声响,击鼓的孩子们在最后结束时霸气地将腿跨在鼓上,台下外国团队纷纷从座位上跳起来欢呼,掌声雷动。

孩子们被突如其来的热烈掌声吓得不知所措,因为大家还在持续拍手,他们跨在鼓上的脚不敢放下来,只好继续僵持在上面,根本不敢拿下来。我看见他们的双手开始发抖,便在旁边出去小声对他们说:「你们脚放下来,谢幕。」但是他们没有学过谢幕,就只好一直坚持到如雷的掌声终于停止。当他们缓缓将大鼓推回后台时,我看到好多人都在流眼泪,他们说,在庙口演出从来没有这么受到过尊重。那一瞬间我也忍不住流下泪来,真切看见台湾深厚的击乐底蕴如何跨越语言触动世界。

朱团艺术总监朱宗庆致赠相本给资深同仁刘家渝。(朱宗庆打击乐团 提供)

一扇窗与一道门:让世界看见台湾 

TIPC就像一扇明亮的窗,让我们这群「两脚猫」看见了世界的辽阔;让台湾的观众大开眼界,与击乐舞台顶尖潮流同步;更是一扇门,让世界看见台湾的美丽与坚韧。

曾经有一次,安排打击乐节各国团队参观「打击乐教学系统」时,看到这么多孩子揹著乐器小书包来上课,他们惊叹到直说「Amazing」,一位音乐家对我说:我们没有台湾这么丰厚的传统沃土,打击乐不可能发展得如此蓬勃。但我心想:「其实绝不是你们的环境不如台湾,而是因为朱老师带著团队付出了更加倍不懈的努力。」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从当年只能张嘴惊叹的小白,变成了更有自信的艺术行政人。

在世界打击乐的地图上,原本根本看不见台湾的位子,但在这样齐心的努力下,朱宗庆老师在1999年荣获国际打击乐艺术协会(PAS)颁发的「杰出贡献奖」,2009年荣获「终身教育成就奖」,更在2016年正式将名字登入PAS的「名人堂」,不仅与音乐剧巨擘约翰.凯吉(John Cage)同列「名人堂」,更是继击乐家安倍圭子之后,唯二获此殊荣的亚洲人。看著如今台湾在世界击乐版图上无法被忽视的地位,我深深相信朱老师说过的话:「只要有梦想,我们都能将其实现。」这段无日无夜的筹备岁月,不仅是一场华丽的音乐盛宴,更是我们这代人最温柔坚定、最无悔的青春记忆。

延伸阅读:

〈古典与前衞 一九九三台北国际打击乐节〉

钱南章〈我看一九九三台北国际打击乐节〉

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2026/04/30 ~ 2026/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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