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I身体剧场
-
话题追踪 Follow-ups 第24届台新艺术奖系列报导1从个人延展的脉络化 反映当下时代的创作思维
第24届台新艺术奖历经3天的密集讨论,从16组入围作品中选出三大奖项得主,分别是视觉艺术奖得主豪华朗机工《宇宙写生豪华朗机工个展》、表演艺术奖得主身体气象馆《Oh! Baby 2025》与年度大奖得主TAI身体剧场《qaqay踩踏在水面上的声音》。 今(2026)年台新艺术奖决选评审团由资深剧评人陈正熙担任主席,决选评审包括艺评人陈泰松、策展人及剧场构作周伶芝、台南应用科技大学美术系副教授郑胜华,以及来自瑞典的马默尔现代美术馆馆长伊莉莎白.米尔奎斯特(Elisabeth Millqvist)、日本SPAC静冈舞台艺术中心戏剧顾问横山义志(Yoshiji Yokoyama)与即将上任中国深圳京东美术馆执行馆长的美籍策展人岳鸿飞(Robin Peckham)。主席陈正熙提到国际评审的加入带来的影响与思考,更重要的应该是这些评审如何去理解每个作品的文化脉络,「就像我们在讨论国外作品时,绝对也会去尝试掌握他们的脉络;同样道理,我们在评审会议过程中,也会在讨论中『脉络化』每个创作的肌理。」
-
焦点专题 Focus 舞台之外,生活之中
语言抵达不了的地方,用身体实践去缝合
烤火会 Vol. 1:花莲场 2025/09/26 19:00-21:00 TAI身体剧场工寮 参与者:TAI身体剧场、观众 烤火会 Vol. 2:台北场 2025/10/17 19:00-21:00 成美右岸河滨公园 参与者:TAI身体剧场、观众 举办烤火会的想法,源起于去年TAI身体剧场提出的创作计划其中一个版本,预计在广场搭工寮,为期1个月,邀请大家在现场聊天、唱歌、进行工作坊,在创作和生活中间搭建一座桥,试著呈现出某种日常和创作交互的样态。后来这个企划脱胎换骨变成烤火会,来自我们偶尔去花莲拜访他们的经验:围著火堆的相聚。今天秋天希望透过这样的活动设计,让我们以「体感」接近创作,感觉创作者想说的话。 在火的旁边,断断续续的语言 9月底的一天,在TAI身体剧场的排练场,又被称为「工寮」。 抵达时,一位大厨正在煮饭,桌上摆满了野菜。我不确定这是特别设计的盛宴,还是比较丰盛的日常。这几天大家的心情都被花莲光复的灾情牵动著,有人刚从灾区协助救灾回来,有人明天就要出发。大家三三两两围坐,没有什么固定的中心,随意进来、随意落座。
-
新锐艺评 Review
透过神话的眼睛观看末日与创生
《最后的隧道》是TAI身体剧场于2025年秋天艺术节上演出的作品,发展自团长暨导演瓦旦.督喜于《PAR表演艺术》杂志上发表的同名极短篇小说。尽管脱胎自既有文本,舞作本身仍能独立观之,而在演后座谈中,与谈人更言:在这里,身体不再是传达欲传达的意象或文本的「媒介」,而是所有发生的「场域」。整出舞作扣合太鲁阁族的创生神话,以人从石缝中迸出的场景为始;然而,塑胶袋构成的舞台与服装,却营造了非常冲突的「末日感」,让原本的创生意义持续衍生,予以观众在灾难中幸存、向死而生的联想可能。 舞作一开始,五位舞者挤在塑胶袋布幔内的狭小空间,用轻微的晃动搭配灯光设计出的火光摇曳之氛围,构建隧道场景,呈现创生前一切都仍混沌未知的状态。而后,舞者逐一从隧道中惊蹦出来,他们从蠕动滑行到直立,再到奔跑冲撞,既像婴孩降生于世,也像一段生物快速演化的进程。5具身体或分离、或贴合行进,让观者恍然感觉他们的意识状态亦在个体与集体间徘徊不定,时而分裂、时而相融。
-
焦点专题 Focus 创作脉络Kndsan:从旧的地方带著什么到新的地方生活——瓦旦.督喜和TAI身体剧场的创作方法(上)
1997年,原舞者在台北会议中心演举行一场公演,舞台上,来自台湾不同族群的原住民舞者将他们自南王部落(卑南)、奇美部落(阿美)习得的祭仪乐舞,翔实严谨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当演出结束,舞者在哄然掌声中谢幕,观众席有个高二学生看得泪流满面,但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激动。 高中生名叫苏建雄,就读台北成功中学。校内表现活跃的他,一路从田径社、仪队玩到诗歌朗诵社,最终,诗歌朗诵对文字与音韵美感的细腻追求吸引他驻足,国文课本里的唐诗宋词也充满迷人的香气,他向往成为诗人,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是苏东坡的后代。
-
焦点专题 Focus 创作脉络Kndsan:从旧的地方带著什么到新的地方生活——瓦旦.督喜和TAI身体剧场的创作方法(下)
成立TAI身体剧场,回应现实 火车奔驰著,发出匡啷匡啷的声响。被运送著前去哪里的身体,在各种力量交织下轻轻地摆动,若想保持静定,反而需要出力抗衡。在这样的动感中,是瓦旦自己决定,还是身体自有主张?他的双脚开始踱地,发出蹦蹦的声响回应火车匡啷匡啷。蹦蹦,匡啷匡啷,蹦蹦,匡啷匡啷。这是后来众所周知的「脚谱」最初涌现的顷刻。下了火车,瓦旦拿出笔记簿,把身体回应环境,在被移动中主动踩踏的动作,记录下来。 他一口气写下66套脚谱(并在往后数年逐渐扩充至82套),里头包含在原舞者习得不同乐舞的脚步,那些轻重有别、方位各异的步法,以数字和图形编写成一套结构化的身体谱。在原舞者后期,瓦旦曾延揽师资举行不同身体技巧的工作坊,那时他已在思考作为一个表演团队,除了祭仪乐舞文化展演之外,还有哪些可能。
-
焦点专题 Focus 排练场侧记《最后的隧道》 当科幻与神话在隧道中黏合
8月底,TAI身体剧场位在花莲新城保安宫旁的铁皮工寮,一股腾腾热气盘桓不去,尽管稍一动作,汗水就会争先恐后喷发,舞者们仍一脸平静和煦,把身体往黑胶地板挪去。 Piya Talaliman李伟雄、Qaulai Tjivuljavus奥莱.吉芙菈芙斯、lrimilrimi Kupangasane巴鹏玮、lsing Suaiyung朱以新,以及新加入的舞者王秋茹,以各自的节奏和方法,在湿热的空气中暖身。不多时,负责今天排练指导的Piya往右下角落移动,以「脚谱」练习开始第一阶段的排练。 看著舞者身上晶亮的汗珠很快将他们背部浸润为一道光滑平面,黑胶地板上也流淌一道道水渍,我不禁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编舞家瓦旦.督喜转过头来,安抚一般说道:「现在很热,可是只要一过4点就会开始有风吹进来,傍晚还会变冷呢!」尽管气候变迁让夏季一年长过一年,工寮里的他们依旧能鲜明察觉季节。 我的惊叹倒不是疼惜舞者溽热中大量劳动,以致汗水奔腾如瀑,而是一个念头豁然浮现:在这个追逐效率愈发高速的世界里,舞者恐怕愈来愈接近濒危的存在。然而,也正是在这样疯狂加速的世界中,身体能娴熟穿梭于现实和想像之境的舞者,或许会成为未来人类的关键物种当多数人类被城市文明所驯化,惯于待在乾净明亮、无臭无味、清爽整洁的空调场所,且为了确保这种洁净无菌,身体与身体最好不断延长社交距离,确保廓清身心界线;与此同时,不畏湿黏肉身交缠,无惧彼此汗水交融,胆敢把身体抛进浓郁、稠密、潮湿、阴暗、搔痒、疼痛,勇于尝试多样的感官经验,因而有倍于常人的身体和环境适应性这样的舞者,面对未来变数难测的地球,岂不比我们更多生存胜算?
-
舞蹈身体弯曲世界也就弯曲了
2021年10月,得因于日本艺术家盐田千春在台北美术馆长达5个月的展览《颤动的灵魂》太受欢迎,观赏人次超越纪录,一时之间连瓦旦.督喜(Watan Tusi)都被扫进台风尾,难得登上「黑特剧场」粉丝专页,文中指出瓦旦同期在苗栗县政府中正堂展出的视觉艺术作品有模仿抄袭的疑虑。一po吹起一池水,千夫所指却傻眼猫咪的瓦旦在自己的脸书回文,甚至以族/汉双语极其慎重的态度,娓娓道来他所引用的红丝线、土地、神灵的关系结构,并且提出了一个相当精采的「沾黏」之动力观念,更进一步阐述了TAI身体剧场发展多年的脚谱方法。(注) 瓦旦当年的文章,在观赏完《深林》于苗栗向天湖部落的户外演出之后,再次读来分外亲近。究竟要阐明了什么之后,练习/模仿/抄袭,才能被幽默以对?又是什么样的血统与身分,才有资格对仰赖于通过练习去靠近传统,这个可能毫无选择的方式,幽默以对? 一片超过20米的杉树林之中,身著黑衣、腿绑铜铃的5位舞者,从不同方向的外部朝内部移动。观众在向天湖部落祭场(停车场)的位置集合,由前台人员导引,从同一路径进入了这个坡形起伏的的树林里,针叶与藓苔满布于地,吸走了大部分声响,犹如步行地毯之上,或是走进了棉被的内部。观众彼此平均分布在树林之中,各自游移,寻找不同位置的舞者。
-
话题追踪 Follow-ups 德国《TANZ》总编辑观察特稿
台湾X加拿大原住民圆桌聚会现场反思(上)
在台北和温哥华中间有9,568公里的汪洋。对于逃离中国国安法的上千名香港人来说,温哥华是他们理想的目的地。我从西方的视角来看,太平洋并非一开始就被视为一座桥梁。西方的世界将台北,以及台湾,看作是遥远的东方的一部分;它也将温哥华,也就是加拿大,视为同样遥远的西方。也许这样的看法是不正确的,尤其当我们能在德国的杜塞道夫及其国际舞蹈大会中见证到两大文化的相识:其中一个,西方世界忧心地认为正面临著来自中国的威胁;另一个,则是被视为有潜力处理去殖民化、性别差距及来自南方的民主国家等议题的榜样。 在欧洲为中心的地图之左,加拿大是一个清楚知道殖民在其社会中所留下裂痕的批判者;而在世界地图的右侧则是台湾,尽管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别无选择地向内靠拢这似乎是能修补社会中任何裂痕的方法。 我一直到了舞蹈博览会时,才得以卸下上述观看视角,看见加拿大与台湾皆是在原住民土地上所建立起的国家。在博览会中,台湾以来自岛屿南端的屏东县、距离前工业大城高雄有段距离的蒂摩尔古薪舞集的演出开启序幕,他们由群山簇拥著的河边小村山地门而来。舞者们交叉著双臂,牵起彼此的手后围成圈,唱著歌,跳起四步舞。舞步十分简单,就像是台湾的独立制作人许慈茵低声跟我说的:「他们传承部落的舞,部落中不论年纪,所有族人都会一同唱歌跳舞。」在这次的场合里,与族人们一起唱歌跳舞的是前来德国的北莱茵-西发利亚邦参与国际舞蹈博览会的访客们。 原住民舞团穿著代代相传的传统服饰,边吟唱,边展开了跳舞的圆圈。编舞家巴鲁.玛迪霖并不担心西方宾客会趁这次邀请「挪用」台湾的原住民舞蹈,他与国际博览会的宾客们展开了一段名为「斜坡上的Zemiyan四步舞」的对话。蒂摩尔古薪舞集所追求的并非原住民的舞蹈原型,人们来到这里逛著、寻找著现代舞的踪迹,而玛迪霖与其舞团以《去排湾》一舞来满足观众的渴望。对于排湾族的原住民来说,他们并不愿意独留在昔日的传统模式里。 台湾与加拿大在国际舞蹈博览会里,可以说是荣誉贵宾的角色。他们在两年前受当时的博览会总监耶尼克(Dieter Jaenicke)邀约参与,但博览会因为疫情而并未如期举行。在所有建立于原住民土地上的国家中,日本在某种程度上应该要被提及,但在这之上,澳洲、美国及较少人知道的斯堪地纳维亚半岛、俄罗斯和南非都是由原住民
-
话题追踪 Follow-ups 德国《TANZ》总编辑观察特稿
台湾X加拿大原住民圆桌聚会现场反思(下)
重新定义自己,也创造与外在世界的连结 在这个广大的圆圈里,还有许多人。他们属于不反对「现代舞」一词,但又希望能在被视为遗失的历史里,重新定义自己文化的人们。像是艾佛伦.帕米拉坎(Efren Pamilacan Jr.),他是一位菲律宾人,居住在南澳洲库林王国(Kulin Nation)里属于乌伦杰里族(Wurundjeri Woi Wurrung)和伯纳翁族(Bunurong peoples)的土地上。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舞蹈创作家聚集于此,他们都被民族主义者和拓垦者夺走了自己的文化,也都在现代的文化背景里长大成人。人们也自然而然认为,这些艺术家会踏上寻找部分或全然迷失的自我认同的路程。 但对TAI身体剧场(直译为:「看,身体剧场」)的瓦旦.督喜来说并非如此。相反地,这位来自台湾东岸花莲县的太鲁阁族编舞家寻觅的是合作,与外在世界的连结、接触。比如和印尼艾可舞团(EkosDance Company)的艾可.苏布利阳托(Eko Supriyanto)合作的双舞作《AriAri & Ita》。 其中,瓦旦.督喜作品《Ita》灵感来自于当嘟乐。当嘟以摇摆的四四拍演奏,是印尼殖民历史中的卓越音乐,在有葡萄牙色彩的格朗章曲调上刷上了忧愁的哀悼,伴随著印尼称为裁彭甘的舞蹈,以及谈论著爱情、痛苦和日常生活的歌词,当嘟早被视为流行乐,也被在自己国家之外、远赴台湾讨生活的印尼人视为民族乐。瓦旦.督喜对那些住在台湾的印尼社群非常感兴趣。他从关注的「脚谱」入舞,这也是他称呼舞蹈中踱步基础的名字。他将之拆解开、专注其中,如同他在2017年从织布的动作中,研发并使用在《月球上的织流》。 透过艺术创作,去除历史杂质 瓦旦.督喜也说自己著迷于「手势的故事」。不只是在台湾传承自祖先的舞蹈,包括太平洋区域从印度到夏威夷的所有原住民舞蹈,手势是舞蹈中传递故事的工具,时常被严格地汇编成典,也时常充斥著对外人来说难以解读的神话般的意义。基于长者奠下的基础,人们可以把手势搜集并归类,做成目录后像植物标本一样收藏。但人们也能观察手势,仔细的辨别,暂时不去探究其所隐含的意义,而是专注在欣赏动作的形成、变化时的速度、手指的杂技、手势和舞者们的身体与
-
第24届台新艺术奖揭晓 TAI身体剧场《qaqay踩踏在水面上的声音》夺年度大奖
台湾当代艺术年度盛事「第24届台新艺术奖」得主于今(30)日正式揭晓。经过为期3天的马拉松式决选会议,评审团自16组入围作品中选出3大奖得主,总奖金新台币350万元,并于颁奖典礼中依序公布。其中,TAI身体剧场《qaqay踩踏在水面上的声音》拿下分量最重的年度大奖。
-
穿越幽暗寻找光明 TAI身体剧场《最后的隧道》探索身体与土地深层对话
当你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隧道里,四周只有呼啸而过的车灯与微弱的警示灯光,在那漫长的黑暗中,你是否曾思考过: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不仅是一个存在的叩问,更是一趟寻找文化根源的旅程。今年秋天艺术节,TAI身体剧场将带来全新创作《最后的隧道》,这不只是一场演出,更是一次穿越时空的身体探索,邀请观众一同走进那条连结过去与未来的神秘通道。
-
TAI身体剧场《走光的身体》 建构、解读与再现过去与现在社会文化脉络
现在的观光用一种反抗方式回应现代生活限制,人们悠闲的寻找没有受到现代化冲击太大的传统生活,渴望那份真实感,借此短暂摆脱工业时代的疏离感。「这种想像的传统生活,将传统的标签贴在特定的人事物,居住于此的居民也是这么想的吗?还是他们不认为是生活在传统生活里?」TAI身体剧场艺术总监瓦旦.督喜(Watan Tusi)与朱克远(lsing Suaiyung)共同创作《走光的身体》,让观者再一次在「他者」意象基础上进行动态建构,人们以不同方式看世界,但世界依然是世界。
-
特别企画 Feature 阿道.巴辣夫.冉而山 X 瓦旦. 督喜身行未知的复数差异,交换无尽的神话与歌(上)
探究台湾身体表演,无法忽视当代原住民艺术。历经多重殖民与迁移的过往,具原民背景的艺术家在创作之始,面对的往往不只媒材与主题,而总是触及生活环境、族群政治、身分建构和自我认同下,现实及幽灵相互纠缠的生存状态。 近年,「亚洲」成为新一波策展潮流,具原民背景的艺术家似乎也被推上浪头。阿道.巴辣夫.冉而山(Adaw Palaf Langasan)与瓦旦.督喜(Watan Tusi)两位不同世代的创作者,都在成长阶段自部落来到台北,于90年代先后加入「原舞者」舞团,其后各自开展饶富哲思与隐喻的身体实践。 在他们身上,亚洲不仅不是一道理所当然的命题,亚洲概念对他们个人和创作的作用力,更突显了其处境之殊异。阿道从写作出发,投身揉合乐舞、行为、神话与剧场的道路;瓦旦以田野记录「脚谱」,在重构土地与身体的关系中挖掘乐舞创作的可能。他们的经验与思索,也许是能带我们穿越亚洲迷障的引路之火。
-
特别企画 Feature 阿道.巴辣夫.冉而山 X 瓦旦. 督喜身行未知的复数差异,交换无尽的神话与歌(下)
吴:回到你们各自的方法跟思维,要如何透过创作展开对原民或是南岛新的想像?例如原民祭仪是以歌带舞,早期原舞者也是,可是你们都是把歌和舞分离,重新寻找新的语汇? 瓦:在原舞者时比较琢磨唱歌,歌学很久才会动身体,强调歌跟身体合在一起,不会单独讲身体。我觉得再怎么唱都不会是以前老人家的唱腔,我们都讲汉语,但老人家的唱歌方式跟语言有关。我们并非时时刻刻都沉浸在歌谣跟舞蹈中,都在「练习」唱歌跳舞。我没办法用族语即兴编词,只能唱记录的词,但是不是可以保有我当下的身体? 现在原住民有很多舞蹈比赛或族语竞赛,譬如像排湾族的勇士舞比赛,非常强调气势、整齐划一,看不到个人。回想布农族老人家,我听得到每个人的声线,一起唱的时候能量很大。现在如果要听到原住民唱歌,就要看表演,部落很难听到。除非是祭仪、聚会,或是卡拉OK。语言也是,我评过族语比赛,有一种奇怪的腔,跟教学有关系。当族语变成教育,就像学英文从a到z学单字。教会里用族语讲圣经,透过拼音系统去理解声音,不是为了传承语言而是翻译经文。族语本来就不是用看的,所以拼音看不到身体。老人家说在山里不能忘记身体,如果忘记就会迷路。很多方向感的话语是从身体出发,用身体去感受。如果可以从语言或身体产生连结,会不会辟出一条新的路径?当我们静下心是用什么语言在思考?我最近在谈自己没办法用族语讲创作,我不会用族语想事情,还是要透过汉语再重新去贴近自己的语言。 道:我不会以歌或舞来做作品,我会先用剧纲,内有对话或歌谣或肢体动作,把神话故事分成几段,各段落间会穿插行为艺术或小戏剧,并要与神话各段落的小主题有关来创作,且希望与近现代有关。譬如上次演《天梯》(2022),神话故事的主角Fotong做出陀螺,陀螺一轮转草木都倒了,就可以耕作了,他种了竹子、南瓜。起先我真的看不懂,一直逼自己要看懂,就想到陀螺在转,是不是跟割草机的原理一样?再来圆形不也是「推动文明的轮子」吗?譬如车轮、飞机推进器不是圆的吗?原住民的祭仪乐舞更是圆圈的。现在才慢慢知道什么叫神话故事,除了有隐喻和象征性外,还有延伸的意涵。第二段是部落想要办I Lis
-
特别企画 Feature定根、漂流,或一株可能迁移的树?!
近年地方创生政策的推动下,鼓励年轻人返乡创业成为显学趋势,对应台湾现代剧场生态的发展历程,亦曾有相似的标帜。然而,随著艺文环境的日新月异,所谓的地方性剧团经营策略或立案模式出现了多样的面貌,包括表演艺术个人工作者的自由流动度,时至今日,返乡或出走、驻地或移动,于近30年来剧团生态中的「地方性」指标,早有各种不同的位移可能,已经不再是二元对立的单一选择题。 从在地生根开始 首先必须指出,从上世纪迄今,城乡发展失衡仍然是官方文化资源补助政策必须面对的议题。于是,1990年代的文建会(文化部前身)曾经相继提出「社区剧团活动推展计划」(19911993)、「社区营造总体计划」(1994),确实成为1980年代以台北为主要场域的小剧场运动之外,影响全国各地萌发剧运的重要力量之一,促成了若干存活至今的表演团体。诸如高雄的南风剧团、台东的台东公教剧团(后改名为台东剧团)、台南的华灯剧团,都受惠于这系列公部门资源挹注而踏稳成立初期的脚步,然后,带著所谓「社区剧团」的身分,以在地文史取向的创作主题稳健茁壮,尔后努力走向现代剧场艺术的品牌定位。 上述中的「华灯剧团」,源起于当时天主教神父纪寒竹以影像艺术专长成立「华灯艺术中心」,举办当时地方稀少的艺文活动,滋养了在地青年学子心灵,并不断组成各种艺文社团,后来看到台北小剧场运动蓬勃新兴,派员前往兰陵剧团研习,1987年筹组成立剧团,吸引有兴趣的年轻人聚集,其中包括今天仍从事表演艺术工作的许瑞芳、李维睦、邱书峰、蔡明毅(蔡阿炮)、谢汶锜(阿娇)等人。因为受到纪神父和艺术中心空间的支持下,剧团开始邀请卓明、刘克华等台北剧场师资南下授课、导戏,大有从玩票性质走向专业的意味。 接著,1992年获文建会社区剧场计划补助,大幅稳定成长,强调在地台南人一起做剧场,以风土故事为创作题材的台语演出为走向,至1997年正式改名为「台南.人剧团」(现通称为「台南人剧团」),一直都是在地生根的鲜明形象。也因此,至2012年初,由于剧团成立了台北办公室,引发了各方高度热烈关切「台南人剧团不在/不再台南了!?」事实上,时隔10年后的今日回看这个话题,回归个别剧团的层面而言,应属2000年后因应创作核心成员和相关表演制作成员组成地缘背景变
-
续聊天聊「内行花莲」
芝:12月的第一个周末,我们去了花莲看城市空间艺术节「内行花莲」和花莲跳浪艺术节「变化球」,两者都想透过「地方学」的概念带动一种所谓在地花莲视角的介绍和思考。虽然两者的性质不同,文化层面的触及也有所差异。不过,对三天两夜的旅客而言,我们可以密集看到一个周末里,城市的文化活动如何打造它的策略文本,强调它在移动资本下所形塑、可供快速吸收的地方血统式的宣言。 第一天城市空间艺术节的「花莲舞台」便让人看得感慨万千,似乎意料之中。号称「全表演艺术演出,全花莲在地团队,连续3日近50场精采演出轮番上阵」,这种年度盘点、联欢晚会式的展演,每个团队分配半小时,不仅再度加重与自曝,老旧地方政治的假性资源分配思维,将团队置于有如「地方分类」的超市货架上快速消费,也取消了团队各自经营的脉络。 看似百花争艳,却是货架消费主义,看似平等分配,却平滑了团队的差异、平滑了展演的思考与歧义。可能更多是在展现主办单位的协调组织能力。这个「内行」,不知是有意无意,又借尸还魂,回到如帝国博览会式的全景敞视主义与控制的展示。 大概是多年来,台湾艺文环境应对公家机关难以做基础的长远规划,文化治理总是为选举和虚幻的民意想像所绑架,无法扎根的短线分配,节庆之岛的城市操作,或许已到了接近穷途末路的阶段。节庆疲乏,既非城市的狂欢,亦非艺术的扰动。艺术节想建立城市的特殊时间,却先进行自我观光化。要问城市空间里的艺术是什么,但目的恐怕不在艺术,而是以艺术之名为文创价值妆点。 选举语言的全面化 亮:第一眼看到「花莲城市空间」这几个字,我是充满遐想的,因为花东一般被定位成接近大自然的地方,是台湾西部都市人的度假村,许多港澳朋友寻找心灵救赎的圣地。你想,比如日本的静冈或法国的普罗旺斯,他们会不会谈自己的「城市空间」?大概不会吧。 可是,花莲当然有它独特的城市性格,意思不是它有观光饭店、多元族群、文创园区、自然资源,和试图整合这一切的都市规划,而是反过来,正是有了都市规划,就一定有无法规划、整合,以至于排除、压抑的东西,甚至有一股反叛这种压抑的欲望,潜行伏流在这个地方。一定有在问「什么是城市」、「什么是自然」的花莲艺术家,一定
-
柏林大型表演艺术盛会回归实体交流
入夏后,全德各地剧场演出与大众娱乐活动逐步开放,几个重要的展会与艺术节也终于陆续回复实体现场,人们得以相聚、交流并走进剧场。 由柏林HAU剧院(Hebbel am Ufer)主办「舞在8月」舞蹈节(Tanz im August)回归国际邀演的实体演出日常,今年也是艺术节总监Virve Sutinen最后1年策展,2023年起将由来自葡萄牙的Ricardo Carmona接棒。为期3周的节目,由不同世代、超过 25 个国家约200名艺术家参与。而舞蹈节每两年举办一次的回顾展「Retrospektive」,聚焦回顾1位当代编舞家的毕生工作和职业生涯,让观众更深入地了解该编舞家的艺术生涯和创作思维,今年的主角为瑞典-意大利裔编舞家 Cristina Caprioli,以「ONCE OVER TIME」为标题,展出她过去 20 年的 22 件作品。 两年一度在杜塞多夫举办的NRW国际舞蹈博览会(internationale tanzmesse nrw )由北威州舞蹈办事处(nrw landesbuero tanz)主办,旨在支持与推广德国北威州专业舞蹈工作者的创作,同时也为当代舞蹈场域提供专业交流、讯息与知识转移的平台,今年除了实体举办也扩增线上平台。来自超过45个国家的演出场馆和策展单位齐聚,展示多元领域与文化风格的审美和艺术实践。展会规划了3大单元的活动:艺术市集、对话与连结及表演节目(Agora, Talk Connect and the Performance Programme)。台湾方面,今年由文化部与卫武营国家艺术文化中心合作,以「TAIWAN ONLINE」为题推荐台湾表演艺术团队,其中蒂摩尔古薪舞集的《去排湾》及TAI身体剧场与印尼艾可舞团合作的双舞作《Ita》、《AriAri》将参与演出。此外,由台湾编舞家罗芳芸在德创办的艺术团队「Polymer DMT聚合舞」也受邀参与开放工作室(Open Studios)交流活动,向与会者分享未来的创作计划。
-
封面故事 Cover Story舞出一条翻译路径,关于身体、文化与记忆
边界折返跑,偶而耍美跳跃 「quri knan o pnaah rbuk pnyahan ka dxgal o kika dara rdrudan ksun」 不晓得正在读这篇文章的读者,能解读出意思的有几人?如果你读完感到困惑,或许可以理解我在面对原住民族编舞家作品时的心情。而假使在困惑之余,仍被语言和作品的动能所吸引,可能会像我一样,开始对这些创作者的生活环境,和创作土壤感到好奇。或者,也许朝向另一个极端,上黑特剧场发一篇黑特文。
-
舞蹈
「自然」作为传奇的地形学
我们若从《深林》寻找他的原住民文化踪迹,可以追溯到传说是生命对「自然」的直观感受,因此「自然」在这支舞作中,才是瓦旦.督喜所想要表达的原生态文化与非理性主义的关系。理性主义被现代性装置为一套科学化的管理系统,基本上是对人间的整体活动予以掌控。「自然」在这里意味的是未知世界的一个侧面,从这里反映出人间对黑影的恐惧,「自然」在这个管理系统中,成为从未知领域向想像领域流动的一个指向,泛灵则是这个流动的动力。
-
特别企画 Feature 提案4:跑吧!走吧!到自然里 把身体交给环境,看看会长出什么
TAI身体剧场
疫情打乱了TAI身体剧场的脚步:演出延期、发展中的计划行程延宕,就连舞团栖身的工寮也被房东告知要收回转售但TAI仍能把日子过得充满坚定的动感,身体训练依旧进行,没有演出的生活放缓节奏,种菜、煮饭,还有重返最能沉淀内在的仪式织布。期待在未来的新家,在生活的重返之后,也让排练和创作自然而然地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