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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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灵魂与肉体的穿越 《红梅虎度》在裂缝中挑战不同剧种
《红梅虎度》其实是用两个词汇所组成,分别是「红梅」与「虎度」。 其中的「红梅」指的是香港著名剧作家唐涤生于1959年首演的粤剧剧本《再世红梅记》,改编自明朝剧作家周朝俊的《红梅记》;而「虎度」则是粤剧中的「虎度门」,指的是演员的进出口,并将其延伸至「一名演员怎么从演员走进角色」。编剧暨主演袁学慧表示,自己很喜欢的演员萧芳芳曾演过一部电影,名为《虎度门》,而《红梅虎度》正是想把这种演员的转换过程放入这出戏中。不过,她也笑说,其实并没有将「虎度门」简化成「虎度」这样的用法。 但将「身分转换」的概念对应到《再世红梅记》,也就是女主角李慧娘在剧情中的借尸还魂,或许就能把「虎度」视为一种词性的转换,带了点「动词」的成分,进而观察到灵魂与肉体、演员与角色间的多层次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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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戏演员、导演柯进龙 「卡」在中间位置的观察与自觉
身为歌仔戏演员的柯进龙,近期多了个身分「青世代」导演。 所谓的「青世代」,其实是位于高雄、隶属于国立传统艺术中心的台湾歌仔戏中心推出的创作计划,诉求是鼓励青年艺术家(包含导演、编剧、演员等)投入歌仔戏创作,而前两届规定「青世代艺术家」的年龄设定为40岁以下。因此,1987年出生的柯进龙,长年受一心戏剧团培育,正藉著这个机会,透过去(2025)年的《双身》与今(2026)年即将首演的《九命》,挑战自己在歌仔戏创作中的不同位置。 对于柯进龙的挑战,或许不只是成为一名导演,而是陆续与一群比他更年轻、新鲜的戏曲工作者合作,像是去年的编剧黄广宇,《双身》是他首次书写的歌仔戏剧本,而一心戏剧团推出的青世代演员,也有不少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尚缺舞台经验。于是,走进排练场的他,可能无法完全将自己放在「青世代」的位置,而是得反刍过去经验,重新检视与觉察自己所处的世代与角色,再次定义既是演员、亦是导演的「柯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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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人物 歌仔戏演员、编剧、导演陈胜国 继续编剧,是自我实践,也是家族使命
5月初访问明华园首席编导陈胜国时,他说直至前一日为止,总共写了91部剧本。 这是个怎样的数字呢? 1954年出生于歌仔戏世家的他,在28岁那一年写下了第一部正式剧本《父子情深》(1982),之后的40余年平均每年产出两部剧本。其中,当然还有部分小规模的修改,就不计算进去;而被陈胜国戏称是「伤筋动骨」的剧本,会在剧名后头标示出「年份」,例如今(2026)年即将在台湾戏曲艺术节演出的两部经典旧作《父子情深》与《酒醉卖江山》,后面都被标示了「2026」。 「这已经跟想一个新的剧本差不多了,我就会把它记录下来。」陈胜国这么说。 这次的台湾戏曲艺术节,首创以编导为专题,连续3天演出同位编导的不同作品,除前面提及的《父子情深》、《酒醉卖江山》,分别由明华园天字戏剧团、明华园黄字戏剧团演出,还有陈胜国于去年首演的剧作《昆仑》(绣花园戏剧团),似乎也正代表了他不同时期的创作,然后经过时间的涤选,呈现出现在的陈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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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戏、现代剧场演员林芸丞 安逸与跌宕的平衡练习
「其实我今年只有《女鬼回家》一出戏。」林芸丞这么说。 说得有点哀愁、但也有点坦然,毕竟她的行程并非空白,前阵子才跟著自己担纲主唱的乐团「木子mooz」到巴黎演出,回台后就接著《女鬼回家》排练,而这次又「再次」得在一出戏里饰演不同角色女鬼与教授,试著落差悬殊的表演方式。 但突然有如此感慨,是去年的林芸丞多少迎来人生里最繁忙的阶段,一路接演乌犬剧场《你说的我不相信》、贰零零参制作所《逝》、乌猫戏出《阿猫姐的百年老店》、奇巧剧团《剑侠秦少游》等,穿梭于不同剧种类型。今年慢下来,她转了个念,之前戏多而没办法接续开设的教学课程,在今年又找上自己。 老天自有安排。 林芸丞停了一下,说自己在3年前曾检查出甲状腺结节,必须动微创手术,一度焦虑会伤到赖以为生的喉咙;不过,喉咙没事,反而因为动到胸腔,一度气息不足,没办法顺利唱歌。但当时的她,急著想登上舞台,手术后两个月就在大稻埕码头演出全本《林投姐》,「老师有问我说OK吗,我就觉得可以!但实情是就算降调,还是唱不到那个高音。拼了老命,始终达不到标准。」林芸丞认为那是人生最丢脸的一场演出。 「其实就是需要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林芸丞这么说。后来声音慢慢回来了,也接上了那段人生里最珍惜、最精采的演出周期。此时的林芸丞更能理解,安逸与跌宕、甘心平淡与固执争取,都在冥冥安排中要她寻找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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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大师 In Memoriam
德艺双馨、含笑嫣然的资深歌仔戏艺人——王束花
生于1935年的歌仔戏艺师王束花,与先生林竹岸艺师一同成立「民权歌剧团」。身为当家小生的她,退下舞台后,担任剧团的「讲戏仙」,将她经历内台、广播电台、卖药团、外台各时期累积的活戏功力,化作民权歌剧团的经典好戏。今(2026)年2月,王束花艺师辞世,正式从人生舞台上谢幕,享耆寿91岁。本刊特邀曾为王束花艺师编写传记《含笑嫣然:王束花歌仔戏演艺生涯》的蔡欣欣教授,以这段文字纪念这位一生为歌仔戏奉献的「束花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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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点专题 Focus 明华园天字团当家小生陈昭香 戏台上的团圆,戏台下的家
身为明华园天字团的灵魂人物,陈昭香的生命轨迹,便是一部流动的台湾歌仔戏史。从儿时以戏院为家的日常,到成为撑起家族荣光的当家小生,她对「家」的体悟早已超越血缘,化为戏班里互助共荣的归属。同时,她底心也藏著一份体恤他人的温柔,舍弃春节戏金,换取团员与亲人相聚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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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曲后设的实验,出角的尝试
一切或许是从「水淹台北城」的报导,引发了水漫金山寺的想像而开始的。 总之故事开展在1911年日本时代的台北城。化名白素云的女子白素贞,撑伞走在雨中,从日本警察的手中救下了被误认为是浮浪者的男子许汉文。两人开展了爱情故事,走江湖、唱著歌仔调卖药维生。直到白素云的粉丝陈阿舍出现,击溃了许汉文,他打翻醋坛子、一步步生心魔,出现的无名僧觉得他已是佛也难渡,遂推荐他吸食鸦片。白素云隐瞒自己曾是艺旦的身分成为压垮两人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白素贞伤心泪不停流淌,似乎天地有感,是日水淹台北城。许汉文吸食鸦片、伤人犯法,但却找不到僧人为他保释,似要指出这一切都是心魔所生幻象;而白素云最终随化身大盗的小青离去。 不仅角色人名,在萤幕上也投影演出著歌仔册中《白蛇传》故事,都明示著舞台上穿著时代服的人物,实则是一出关于白蛇的「再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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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戏演员郑紫云 执著爱戏的她,向往著无可定义的自由
现为自由演员的郑紫云,在去(2024)年走上传艺金曲奖的颁奖台,拿下「最佳青年演员奖」这个一生只能拿一次的奖项。 从那个时刻开始,她想:「我对每部作品出现了责任感跟使命感,我做的这个作品,年轻人无意间看到,会留下印象吗?会不会像我当年那样,看了一眼之后就爱上?」没有任何家学渊源的她,认为这个责任感是想把自己对歌仔戏的爱,用不同方式传递给更多人。所以,她不只是演员,更在去年年底与朋友开创系服工作室,想让更多民众体验戏服穿搭,也拍摄短影音、录制Podcast,用属于他们的方法去吸引更多人接触歌仔戏。 如此向往、也如此不窠臼于传统的她,其实是因为人生里的3出戏,确定了在歌仔戏里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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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戏曲共生在台湾
共生,是当前台湾戏曲剧坛的趋势。 我说的共生,并不是传统戏曲各剧种在现代社会同舟一命,而是艺术表现的交互融通。无论编剧、导演、设计群,甚至唱腔,都打破剧种界限,「原汁原味」已不再是唯一艺术准则。 即以今年台湾戏曲艺术节为例,《相看俨然》在前世今生的剧情设计下,歌仔戏与音乐剧相融于一台,《青姬》的昆曲、京剧、歌仔戏,各自体现不同性格身分处境,无需标举实验,也不必强调跨界,混血共生已是常态。11年前戴君芳执导《乱红》(2012),剧评还郑重解析为何明代侯方域唱昆曲、清代侯方域唱歌仔,而今面对《青姬》的3种腔调,观众只欣然赞叹「毫无违和」。 近年多部大型展演以及台湾戏曲艺术节旗舰制作,多元共生几乎成为常态。各剧种共冶一炉,是为了剧情需要,或者说,是在制作之初已有的共识。 这不是突发现象,回顾历史,创作人才早已相互流通,本文仅就我最熟悉的部分,说明京剧在其中不容忽略的位置。 众所周知,多位歌仔戏导演原为京剧演员,演而优则导,跨越剧种之际,从小学习已内化为骨血的京剧身段、走位调度、锣鼓程式、武打招数,自然被运用于歌仔戏,甚至也将部分京剧剧目移植为歌仔戏。很早就投入歌仔戏的名导刘光桐、林春发、阎循玮,分别毕业于小陆光京剧与复兴剧校,兰阳戏剧团的蒋建元导演原习豫剧,后曾向朱陆豪、王冠强请益京剧。两岸知名的李小平导演,原为小陆光京剧武净,在国光剧团执导十余部新戏,获得国家文艺奖,而他的学习经历还包括师从王小棣、李国修,因此游走京昆、现代剧场、歌仔戏、音乐剧,无不优游自在。著名京剧武生朱陆豪与小生名家曹复永,也曾受邀担任歌仔戏导演,创出重要作品。与客家剧团长期合作迭创佳绩的导演彭俊纲,原为京剧武净,更是国光导演。国光昆曲名家温宇航,应一心戏剧团之邀,指导孙家二姊妹身段并设计表演已有十余年,还曾担任客家戏导演。 「导演」原本就不限於单一剧种,但从小受京剧四功五法严谨训练,执导其他剧种,尤其是包容力强的歌仔戏时,京剧表演体系必然是丰厚充沛的资料库。 教育体系内,不能不提赵振华。国立台湾戏曲学院聘请这位京剧名武生担任歌仔戏专业技术教师超过20年,原本观众疑惑何以跨剧种教学,但后来证明影响更深远。最鲜明的例子是李家德,原本是歌仔戏科学生,赵振华老师不仅以严谨京剧武功练其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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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我心平静之所在
传统艺术的绵延,其所仰赖的是现代创作者的推陈出新。且所谓的「新」,往往不是标新立异,而是身处现代,谨守初衷,却无惧各种未知挑战。然而,如活水一般泉涌不息的心,如何在其中得到平静的能量呢?本次企画邀请当代歌仔戏艺术家孙翠凤与陈亚兰,从「我心中平静之地」出发,讨论作为一名传统戏创作者,在纷扰的世事,如何取得心理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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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陈亚兰 一间空白小屋,为她的心找回宁静
「歌仔戏的群众从未消失过,只是观看的方式变得更多样了。」陈亚兰说。这句话不是乐观,而是数据让她看见的客观事实。 2022年,陈亚兰以《嘉庆君游台湾》成为台湾史上拿下「影帝」的第一位女性演员,2024年又推出电视剧《勇气家族》讨论歌仔戏的兴衰,对于歌仔戏,她始终有股传承的责任感。《勇气家族》远看是谈论产业的变化,近看则是描绘一整家子的流离与凝聚,对陈亚兰来说,歌仔戏就是她的「家务事」:「毕竟是我是在妈妈肚子里面就选好职业的人嘛,从这点来看,我真的非常幸运。」 此刻的她能够笑谈自己的幸运,是因为在人后消化了太多眼泪。有些是泪水是自己硬吃下来的苦难,有些则是来自原生家庭的压力。陈亚兰在谈歌仔戏的时候,其实谈的也是她如何长大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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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孙翠凤 上台前一句「不能失败」,让她活出无限精采
歌仔戏是活的,是万变的,对孙翠凤来说,却不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在这行当里,多的是自小练功的歌仔戏演员,而如人所知,现为知名演员的孙翠凤,却是在婚后、二十来岁才加入明华园歌仔戏剧团、正式开启戏路以旁人眼里看来,这样的起步简直「太晚了」。偏偏,也这样的她,给自己杀出了一条能文能武、无论小生旦角都难不倒的道路。能够如此,除了仰赖她天不怕地不怕的练功性格,也归功她在加入戏班以前,就勤于看戏的眼睛,「我坐在底下当观众的时候,知道哪样无趣、哪样会让人目不转睛,所以后来演戏之前也都要先说服自己,至少要演出让自己觉得好看的戏。」 孙翠凤是自己最严格的观众,因而打造出生生有力的灵魂。谈起歌仔戏,她中气十足,兴奋非常,向我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歌仔戏这一百多年来,没有停止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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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艺评 Review互文结构下的情感叙事
《相看俨然》为一心戏剧团第三度改编张曼娟小说作品,过去《芙蓉歌》、《青丝剑》成功连结现代文学与歌仔戏,打造一心歌仔戏浪漫美学之高峰。此次增添「音乐剧」之元素,保有歌仔戏文学剧场之底蕴,呈现跨域艺术之创新。有别于过往改编依循原著搬演,编剧赵雪君让《相看俨然》保有「本事根源」,仅萃取原著精神,解构原有叙事,重新建构话语,运用「戏中戏」与「互文叙事」之手法,打造文本情节牵涉之封闭逻辑,同时也与自身作品《狐仙故事》相互观照来生轮回与性别对话,让文本叙事双向并陈。 三线情节交错互文叙事 双生反串另辟性别轮回 本出戏以「宿命因缘」为主要叙事核心,「般度与殊离」之故事为基础情感,从而敷演出「般度吴湄出家人」与「殊离郭子凌樊素」等三线角色轮回,其中又虚写一世「慧行与无尘子」之相恋。于此同时「般度与殊离」又是作为剧团演员樊素排练之戏出,使整体架构建立在「戏梦/现实」之间,揉合「戏中戏」手法交错叙事,三线情节交织相映,转折之处全凭借角色性别界线之跳脱。 一心戏剧团特色为双生戏,此次演出中,双生在前两世中错综反串旦行,如此角色转换快速,演员作表之创发如何「形神合一」成为一大考验。 以孙诗咏扮饰殊离为例,演员声腔较为沙哑,身段虽柔化却因叙事时空在天人界,使得性别界线模糊,难以让人感受其为旦行角色,即便粉红色系服装暗示,仍与孙诗珮扮饰之般度谈情时,让反串相爱似乎成为阻碍,实属可惜。 到第二世转换至孙诗珮反串扮演吴湄时,声腔显然与生行之般度作出区隔,行韵间稍牵尾韵,女扮男装时,正好让主攻行当与情节相吻合,使扮相转为俊丽。尤其〈量身〉一折,该段为全出戏勾起前世情缘关键,生旦声腔之区隔,配合细腻身段与重叠投影之前世,以形体代替语言,让反串成功另辟性别轮回,使观众在庞大叙事结构中,能十分流畅地连结互文情节。 或因如此,编剧过度注重于轮回之角色线,使得郑紫云饰演的香兰一角流于功能性,与郭子凌之感情犹如林黛玉般,较关注于生存状态之担忧。虽然演员作表塑造立体,也成功烘托出谛问爱情之茫然,但在环环相扣之叙事结构中,反而削弱角色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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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号人物 People 歌仔戏演员张孟逸 专心一志,只为成为戏里的角色(上)
「第一苦旦廖琼枝的大弟子」或许是我们对张孟逸的第一印象。 这曾经带给张孟逸很大的挫折,并不是害怕学不好,而是她明白自己与老师的不相像无论是姿态、还是声音。于是她很努力,努力成为廖琼枝曾演绎过的剧中角色。 其中最著名的大概是《李三娘》里的同名女主角。这位丈夫离家从军、被迫在磨房产子的苦女子,阵痛那刻的一声惨烈高音,化作全剧的最高潮,划破剧中的夜晚与戏外的舞台,是难分真假的疼痛感受,重击观众内心,而不只是耳膜。张孟逸为了诠释她,不只是真实经历了自身产子的经验,更得将生活转化到表演里,这依赖著她反复练习、揣摩,然后消化、演绎。 这背后的努力也不只是为了成为李三娘,或其他女主角,更是要成为一名「演员」张孟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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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号人物 People 歌仔戏演员张孟逸 专心一志,只为成为戏里的角色(下)
打掉重练的转捩点:从老师身上学习到属于自己的技艺 真正拜廖琼枝为师,是在张孟逸第二度离开兰阳戏剧团,大概2009年时担任第一届文化部文资局廖琼枝歌仔戏传习计划艺生。「那一年,老师就跟我说,自己得到了人间国宝的封号,然后文化部要给她3个艺生,『我留一个位置给你好吗?』。」张孟逸的那声「好」,成为她人生最大的转捩点。 这是个让她再次「打掉重练」的转捩点。 辛苦的不只是张孟逸,其实还有廖琼枝。「我自己很清楚,要改变一个人的习惯有点难,我自己带艺入师门,对老师来讲就很辛苦。」张孟逸直接伸出手指开始比划,说廖琼枝老师特别在意指法,还替这些指法命名,像是观音指、含蕊指等,「老师希望折进来的部分是一个圆的感觉,然后这里手是要直的。」不只有指法,还有指出去的状态也都有讲究,不像自己过往不经意就直接出去,而是得把圆画满。其他像是下腰的身段,「其实认真说起来不太人体工学,但在舞台上就有美感。」以及廖琼枝演唱【七字调】时百转千回的韵口,都是「跟著老师一直修。」 现在说起廖琼枝老师的教学,张孟逸语调轻柔、却又眼神放光,仿佛生命得到了某种救赎;但当时的自己是很挫折的,出自于艺生评鉴机制下的那句评语:「妳怎会不像廖老师」。 「我的挫折是,如果教完4年还是不像,那老师会多失望?她想要找传人的这件事情,是不是就会让她很受伤?」张孟逸细思自己的身形、声音质地等条件,更清楚知道:「不可能啊,那这样我就是不适合的人。」 她试著与老师讨论。「我跟老师说,可不可以不要看我们像不像你?如果是看我从不及格到可能及格,从及格到70分,然后70分到80分的过程,会不会比较好?」廖琼枝接受了这样的想法,也影响其他人看待这样的传习计划或许大家都清楚,不可能再找到、或是复制一个廖琼枝出来。绝对不可能。 廖琼枝无法被复制,但张孟逸才会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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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下 In the Spotlight 歌仔戏演员李佩颖 在妆容里的小世界 平衡著戏梦人生
身为歌仔戏小生的李佩颖,似乎很谨慎拿捏自己与「演员」的距离。 每每问起她如何接到某出戏、有没有其他演出规划,李佩颖最常出现的答案是「顺其自然。」或者没太多犹疑地摇头说:「没有,没有。」所谓的「没有」,是自己并未存在争取角色、或是接触剧团的强烈企图。她露出尴尬的笑容说:「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我有点随波逐流?」不过也因此始终没离开过「歌仔戏」。 她与「歌仔戏演员」的距离,与其说是刻意掌握,更多的是顺应天命但是,歌仔戏却也在冥冥之中牵引著李佩颖的人生。 平衡:不做专职演员,随时切换生活状态 可以确定的是,李佩颖是名歌仔戏演员,但不是专职演员而这可能是她有意为之。 除演戏外,她曾经是学生、上班族,然后现在是教师。演员,是她的第二身分。就如她总说地云淡风轻、自然而然。 其实这与她再度合作的二分之一Q剧场神似。二分之一Q剧场上一次发表新作品已是将近7年前的《流光似梦》(9号作品,2017),而李佩颖第一次与二分之一Q剧场合作,则是更早一点的《乱红》(7号作品,2012),也首度开启昆剧与歌仔戏的小剧场对话。她说,当时是因为傅裕惠导演的推荐,再加上主演杨汗如曾是自己的社团学姊,就顺理成章地加入。这次饰演《青姬》里的日本游侠「吉光」,也是剧团在确定该人物后,立刻锁定李佩颖多少与李佩颖过往在奇巧剧团饰演的类似人物有关,我想就是《鞍马天狗》(2016)里帅气的宗房。 不过,她只是未专职于演员这个身分,并不代表不够专业,甚至要说她接戏「有一搭没一搭」,也是我们对「非专职演员」的错解。从台湾春风歌剧团、奇巧剧团到二分之一Q剧场,都有她的演出身影,也维持稳定的演出量,包含2022年台湾戏曲艺术节旗舰制作《无题岛:孽种与魔法师》中的「妈宝王子」贺连淮、奇巧剧团《剑侠秦少游》(2021)的秦少游、《鞍马天狗》的宗房等。 或许这正是李佩颖在寻找的一种「平衡」。 她说:「我没办法所有时间都做同一件事情,可能会很崩溃。所以我一直到现在都是在维持一种状态做这件事的同时,也做另件事,好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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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锐艺评 Review一段凝聚情感共振的「英雌」旅程
回顾2023下半年大稻埕戏苑搬演的歌仔戏节目中,笔者观察到极大多数是以小旦为核心主轴的「旦本戏」,包含:明华园日字戏剧团《巾帼医家》与《奇逢》、鸿明歌剧团《秦香莲》、明华园戏剧总团《判官大人的卖命机密》、秀琴歌剧团《青衣银甲梁红玉》、春美歌剧团《最后之舞》(依演出时间排序)。其中不乏有古路戏的传统女性、当代女性意识、女性英雄与关注女性生命历程等主题。然而当「生旦」戏码转换至「旦角」为主时,如何挣脱父权价值并聚焦于女性特有精神,秀琴歌剧团《青衣银甲梁红玉》为观众开启了不同的视角。 凝视女性内在灵魂修复 演员做表渲染同情共感 「梁红玉」故事是古路戏码,过去人物塑造多赋予「民族气节」,但编剧洪琼芳改以不同视角来看待,回归「女性」本质,审视在「少女」、「女人」、「母亲」、「伴侣」等不同位置上,所显露出的选择与生命诘问。 当梁红玉在京口青楼中初识韩世忠与十一郎,不再走传统歌仔戏大段生旦合唱之套路,而是巧妙在言语、唱词一来一往中,交织三人,并在舞台上缓缓调度成三角关系,最后借由幕后【母子鸟】唱词,运用「羞」、「救」、「守」三字点明三者之间情感蕴藉,烘托出被爱与爱人的「少女」情怀与「女人」柔情。 到了下半场〈相争执〉一折,承受丧子之痛的梁红玉,转变成「母亲」角色,摒弃歌仔戏旦角大量【哭调】的抒情程式,不再歇斯底里,从「否认忏悔悲痛平复」循序渐进铺排情感。最终梁红玉缓缓道出身世,已有别于我们所认知的英雄,不再是依靠某种普世精神而对抗外在转变,转向凝视女性内在灵魂之伤,进而踏上「英雌」之试炼。 此出戏由剧团当家小旦庄金梅饰演梁红玉,角色具有大量唱段及做表,整体人物情感转变鲜明,实难以掌握。但庄金梅确切展现出英雌风范,在〈梦底事〉一折,将演员充任行当、扮饰人物时最难拿捏的深层意识、情感与心理状态,表演得毫无痕迹,让梁红玉与死去的儿子对戏时,囡仔生把丧命的沉重悲凄,运用童言之纯真,巧妙和解母亲的痛彻心扉,凝聚观众心理,渲染情感共振之效果,让人不觉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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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请回答张秀琴、张心怡 传承,就是把当下的任务做好(上)
张秀琴,被戏迷暱称为「阿牛」,为秀琴歌剧团创团团长。张心怡,是她的女儿,同样是名歌仔戏小生演员。被誉为「小天王」的张心怡,也被视为剧团、歌仔戏的接班人,仿若所有戏迷的眼睛都看著她,不管戏演得好、还是演得不够好,都被注视著家族的戏班,是助力,也是压力。今(2023)年,张秀琴在旗舰制作《凤凰变》演出前夕,因腹部手术确定无法全程演出,便由张心怡担纲完成该角色的多数段落。传承,成为不言而喻的证明。于是,我们特别邀请张秀琴、张心怡母女参加这次的「艺术家,请回答」活动,让她们回应戏迷想要知道的问题关于家族,关于歌仔戏,关于她们母女间的亲密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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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请回答张秀琴、张心怡 传承,就是把当下的任务做好(下)
Q:请问秀琴团长,为了演戏,对心怡最大的处罚是什么? 琴:她小的时候讨钱去打电动。 怡:我讨钱说要去买糖果,但跑去打电动,然后就被抓回来打。 琴:但还没打,我就先哭,后来全团都哭成一片因为整个戏班都疼她。 怡:她没有因为演戏的事情处罚过我,但她都会摆出比较凶的脸。 琴:会「激面腔」(kik-bīn-tshiunn)啦,不想说话,哈哈哈。 怡:这种状态我反而压力会更大,因为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后来,我就会觉得:「好,那我就要做到不要让你『激面腔』!」我会自己去找问题点。她只会说这个地方怎么做会比较好,不会很凶的那一种,完全没有。 Q:对于家族是戏班,有什么样的感想? 琴:既然我们走这途,就是辛苦,就是辛苦。 这我都有跟她(张心怡)说过了。她要来学戏的时候,我跟她说:「你如果要学,这会很辛苦。」到现在也是,她要做得比别人更多。我不会骂她,我「激面腔」,其实有时候她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其实有时候就是看到,比如说这个布景斜斜歪歪的,我就不想说了,我就「激面腔」,她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怡:妈妈你放过自己吧。 琴:气到不想跟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笑) 怡:会啦,会慢慢理解。我刚开始对著团员说的是,你们这样弄不好,等一下妈妈来会生气;现在我会说,你们就弄好试试看。 那时候真的对读书没有太大兴趣,觉得来学戏也没有好或不好。不过,我知道我小时候很排斥歌仔戏,去学校都不敢说自己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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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请回答唐文华 把每一次上台 都当作是人生的最后一次
甫获第34届传艺金曲奖最佳演员奖的唐文华,是国光剧团首席文武老生,胡少安先生嫡传弟子,拥有高亢圆润的嗓音和细腻有致的做表,曾被中研院院士王德威先生誉为「台湾须生第一人」。而他近年最被戏迷津津乐道的,是与唐美云歌仔戏团的合作,演出《冥游记帝王之宴》里的李世民、《卧龙:永远的彼日》中的刘备,跨越京剧与歌仔戏间的疆界,未见任何扞格。于是,大家都好奇这段跨界经验,以及他在日常里更多未曾曝光的趣味小事,在这次的回答里一次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