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之路」的整體設計頗具巧思。
「絲綢之路」的整體設計頗具巧思。(國家國樂團 提供)
音樂

走上「絲綢之路」 匠心獨具的每一步

評NCO世界拼圖系列─絲綢之路

怎樣在有限的音樂廳裡伴隨著音樂帶領觀眾穿梭時空?NCO所開闢的「情境式音樂會」從曲目的安排、舞台的設計、演員的服裝到戲劇的設計等,不僅充滿了用心,更顯現著令人欣喜的野心!

怎樣在有限的音樂廳裡伴隨著音樂帶領觀眾穿梭時空?NCO所開闢的「情境式音樂會」從曲目的安排、舞台的設計、演員的服裝到戲劇的設計等,不僅充滿了用心,更顯現著令人欣喜的野心!

NCO世界拼圖系列─絲綢之路

6/1 台北國家音樂廳

「不到峨嵋不看山,一路看山到峨嵋;每走一步,都是第一步」

敦煌的飛天、樓蘭的乾屍 、層層的關隘、佛教的石窟,還有古城、墓葬及烽火台……曾經有過駝隊、商人往來盛極的輝煌史跡,如今只剩下被流沙淹沒的古城。絲綢之路,這條極具歷史意義的國際古道,無形中串聯起古老的中國文化、印度文化、波斯文化、阿拉伯文化和古希臘、古羅馬文化,將東西迥異的文化交織、匯流。如今怎樣在有限的音樂廳裡伴隨著音樂帶領觀眾穿梭時空?NCO所開闢的「情境式音樂會」從曲目的安排、舞台的設計、演員的服裝到戲劇的設計等,不僅充滿了用心,更顯現著令人欣喜的野心!

微光中演出領人入思古幽情

若說《絲綢之路幻想曲》的創作,是孺慕之情、是作曲家對父親一幅幅國畫山水的印象,那麼整場音樂會的宗旨,又何嘗不是試圖呈現對絲綢之路一幕幕夢境式的嚮往?節目的一開始,將觀眾迅速帶入思古幽情之中的手法便是暗燈。首演的《火之舞》是在全場微弱的燈光下進行的。笛子在伴奏音型中以異國情調的音階穿梭,不僅顯現神秘氣氛,更有形容火焰忽明忽暗的效果,整曲對於樂器色彩與情緒的掌控也有絕佳表現。事實上,相較於其他音樂會,在整場演出中,觀眾席的照明顯著地暗了許多。但此舉不僅安定觀眾心情、製造靜謐氣氛,更讓舞台成為矚目的焦點,是一項慧黠巧思!

舞台亮燈之後映入眼簾的是別出心裁的舞台,右側高起的大片彎曲木屏,兼具中亞風格的指向與多媒體影像投射目標的功能,同時解除了架設投影幕將破壞整體美感的疑慮。聚光燈之下的旅人在樂曲交替間出現,自白述說上居然又加入旁白的心聲,像是對前人足跡的讚嘆,隱約中卻又似乎是與樂曲相關的情感抒發與解說,極富新意。服裝方面,從演員、舞者、團員、指揮、獨奏者乃至場外在身旁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員都皆作一致性的包裝,使人在中場休息時間仍持續感受其新鮮感。

團員默契絕佳,細膩展現樂曲

接續《火之舞》的兩首彈撥合奏值得嘉許!點對點的特性是彈撥合奏中最不易克服的地方,一有拍點的延誤,就容易失之整齊。但在人數不算少的編製、又沒有指揮的情況下,團員們展現的默契絕佳,節奏明確詮釋細膩。而管子這個音色不討喜又不易掌握的樂器在《絲綢之路幻想曲》裡更顯神秘。獨奏者技巧純熟,顫音、吐音、花舌等生動表現使人讚嘆,與古箏單獨的對話深情悠遠。下半場是樂團整體較為吃重的演出,包括了幾首一般聽眾耳熟能詳的選曲。可惜的是,雖然管絃樂曲改編為國樂曲演奏有另一番風味,但《波斯市場》在嗩吶數次遊走危險邊緣下顯得腳步沉重,而《天方夜譚》兩個樂章的演出由不同人改編,風格各異。改編樂曲比例的吃重,也顯露了國樂演出曲目的不足。安可曲《送我一枝玫瑰花》以探戈節奏編曲,顯現十足的玩心和脫離傳統包袱的用意!

無論增添色彩或者以視覺阻礙聽覺,音樂會搭配多媒體的演出已行之有年。當混合視覺效果已不再新穎,音樂會的演出又可以有什麼更新的變化?NCO的「絲綢之路」結合音樂、文學、舞蹈、戲劇、服裝、聲光效果等元素,實為國樂的演出寫下新的一頁!

事實上沒有一場音樂會像NCO這場「絲綢之路」這般地未演先「轟動」!轟動的是NCO的團員們居然一齊步出音樂廳「走上街頭」!走上街頭的目的不是為了任何紛紛擾擾的意圖,而是歡樂地組成車隊,以自身為目標代替靜態的海報來做宣傳。此舉不但是針對經費短缺所下的因應對策,更藉由團員們與民眾接近的機會,傳達藝術生活化的理念!

演出整體安排精心設計,連貫一氣

國樂也許以學習西洋管絃樂團作為初始學習對象,例如備受爭議的交響化、首席制度、調音方式等等,都令人懷疑是全盤取自外來文化。然而這次的音樂會中,從樂團座位的不同排列方式、獨奏者或者盤腿坐下,或者走動的配合舞者表演、指揮直接坐在台上欣賞,等待下一個樂章的做法,都是經過精心設計。尤其樂曲一首首的銜接中,細心的觀眾必然意會到,換場及演出人員的上下場,在旅人指引故事情節的背後同時進行。緊湊的節奏使得觀眾沒有在曲間拍手的機會,或者說,刻意的安排讓觀眾不至於以拍手打斷整個營造出來的氛圍。這些獨具匠心,又能讓誰斷言這些創舉,是全盤模仿西方?而不是更上層樓?

張騫、玄奘、法顯、馬可波羅、各國使者、駱駝商旅… …莫不在這條絡繹不絕的絲路上留下開闢中外交流、連結東西文化的足跡。NCO的絲路之旅,伴隨著旅人口中的吟說,我們又怎能不點頭同意,這「每走的一步,都是第一步」呢?

 

文字|李秋玫 倫敦大學金史密斯學院當代音樂研究碩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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