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男女主角(左起)Jim Fletcher和Victoria Vazquez以及敘事者Scott Shepherd。
故事男女主角(左起)Jim Fletcher和Victoria Vazquez以及敘事者Scott Shepherd。( Joan Marcus 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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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在劇場裡 唸完《大亨小傳》

由實驗劇團「電梯維修公司」演出的《蓋茲》Gatz,是本季紐約最特殊最熱門的一部戲,演出的腳本就是《大亨小傳》全文,一字不漏,一字不多。以一個無聊的辦公室為場景,主角演員如同小說中的敘述者拿著書從頭唸到尾,七小時後唸完;演出當中,同個辦公室的同事不時入戲演出書中角色,可說是把我們在閱讀小說時投入的狀態具像化。

由實驗劇團「電梯維修公司」演出的《蓋茲》Gatz,是本季紐約最特殊最熱門的一部戲,演出的腳本就是《大亨小傳》全文,一字不漏,一字不多。以一個無聊的辦公室為場景,主角演員如同小說中的敘述者拿著書從頭唸到尾,七小時後唸完;演出當中,同個辦公室的同事不時入戲演出書中角色,可說是把我們在閱讀小說時投入的狀態具像化。

一個大約四十歲、頭髮漸稀、穿了大約可稱為是舉世辦公室職員制服的藍襯衫進場,燈打開,舞台上呈現出的是一個讓人錯覺是五十年前政府辦公室的喪氣場景,鐵架的檔案架亂七八糟擺著各種未歸檔的公文,兩張便宜的塑料貼面的辦公桌椅並排在前面,後邊擺了一張布面已經磨爛陷下去的沙發椅,彷彿可以嗅到霉味。他把舊舊的夾克掛好,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伸手開電腦,從還是映像管的電腦屏幕看來,幾乎讓人期待會跑出Windows3.1甚至DOS。到底電腦有多舊,我們是不知道的,因為不管他怎麼亂按亂敲鍵盤電腦都一無動靜。無聊又有點氣的他,從桌上名片盒裡翻出一本起毛邊的《大亨小傳》The Great Gatsby,開始從第一句開始一字一字朗讀出來。七小時後(包括兩個中場休息及晚餐),這四萬七千字的小說終於被他讀完,戲也就此結束。

是書中角色  也是辦公室職員

當然,他還有其他同事,他們剛開始或是奇怪、或是事不關己的漠然,只彷彿演啞劇一樣做著他們平常該做的事。然而大約三十分鐘後,當他讀到受邀請去遠房表妹Daisy家做客,與表妹夫Tom見面時,突然辦公室裡身體最壯可能是管理員之類的人接過Tom的話頭,從此開始,他的同事開始接過書裡不同角色的對話,而他則繼續著小說的敘事者Nick Carraway的角色。

這就是本季紐約最特殊最熱門的一部戲《蓋茲》。演出的腳本就是《大亨小傳》全文,一字不漏,一字不多。

這個表演,既不能說是他們是把小說演成戲劇,因為辦公室場景始終不變,每個人也一直都穿著他們上班的衣服(講Gatsby對話的職員在重燃舊愛後,換了一身粉紅。)不管假戲真做如何投入,敘事者(Nick)手裡的小說始終沒放下,直到Gatsby死後(據報導這個演員Scott Shepherd把整本小說都牢記在心,可以從任何地方開始背下去)。即使是一連串的對話,他還是會插入「他說」「她說」等連綴字,即使在舞台上誰說是顯而易見。而且所有人似乎都隨時可以化身書中角色,又隨時可以回歸成職員。但這也不是接力朗讀,因為有太多的戲劇動作。

對這場演出最貼切的說法,是把我們在閱讀小說時投入的狀態具像化。我們都有小說太過精采,放不下手,所有該做的事都丟開,或敷衍了事好快快重新讀起的經驗。我們也都有自己在頭腦裡想像書中世界,甚至把身邊的人對照成小說角色的時候。而且我們在這裡讀的是費茲傑羅的原汁原味,沒有經過第二手的加工剪裁。

這個表演是下城實驗劇團「電梯維修公司」(Elevator Repair Service)的作品。「電梯維修」的團名,是因為創團人暨《蓋茲》的導演John Collins當學生時做性向測驗,結果出來說他只夠格去維修電梯。本來他也是想改編成一個傳統的舞台劇,但發現怎麼刪都有遺憾,反而激發出他「何不一字不刪」的概念。這個演出四年前已經成形,在業界演出。但是因為費茲傑羅的著作權擁有者不肯放行(當時有另一個舞台劇版本想來百老匯演出),所以即使在歐洲、澳洲都大獲好評,故事所在地的紐約,卻要到今天才能見到。

難以改編的經典

一般俗謂的「小說愈好愈難改編」用在《大亨小傳》上確實不差。第一個舞台劇一九二六年在百老匯上演,同年就拍成默片電影,但據說費茲傑羅本人並不滿意,連劇場都沒進去過。一九四九年第二個電影版也不成功。一九七四年的版片,編劇還是後來拍《教父》的柯波拉,主角是剛演完《虎豹小霸王》和《往日情懷》的勞勃.瑞福,評論也不佳。二○○○年的一部電視版早就沒人記得,幾年前還有一部歌劇版也不頂成功。

在《蓋茲》裡演主角的Jim Fletcher,年約五十,頭頂半禿,絕不如勞勃.瑞福英姿煥發,但觀眾卻不失望。或許正因為演員只是觀眾想像的象徵,而非是角色在舞台上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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