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於一般的改編,波默拉刻意強調《仙杜拉》的死亡陰影。
異於一般的改編,波默拉刻意強調《仙杜拉》的死亡陰影。(Cici Olsson 攝 臺中國家歌劇院 提供)
特別企畫 Feature 中堅力量—法國中生代導演點將錄/即將上場

扔掉玻璃鞋,學會自我成長的仙杜拉

波默拉的成人童話《仙杜拉》

波默拉重探童話是為了讓女兒認識自己的劇場風格,但他一系列的改編作品並非兒童劇,他的《仙杜拉》以全新角度串連所有故事元素,挖掘經典中的普世議題,更引伸出人性在現代化社會中面臨的考驗。《仙杜拉》的情節建立在「誤解」之上,大部分的角色都幻想心中的童話可以成真,但透過波默拉的導演手法,觀眾意識到角色的成長——最後,王子和公主並沒有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反而放下過去的羈絆,各自展開屬於自己的人生旅程。

波默拉重探童話是為了讓女兒認識自己的劇場風格,但他一系列的改編作品並非兒童劇,他的《仙杜拉》以全新角度串連所有故事元素,挖掘經典中的普世議題,更引伸出人性在現代化社會中面臨的考驗。《仙杜拉》的情節建立在「誤解」之上,大部分的角色都幻想心中的童話可以成真,但透過波默拉的導演手法,觀眾意識到角色的成長——最後,王子和公主並沒有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反而放下過去的羈絆,各自展開屬於自己的人生旅程。

巨人來了—比利時布魯塞爾國家劇院《仙杜拉》

12/11~12  19:30

12/13  14:30

臺中市葫蘆墩文化中心演奏廳

INFO  04-22292369

忘掉楚楚可憐的灰姑娘、不見神通廣大的仙女、告別迷人的王子,波默拉的《仙杜拉》打破大家對童話的刻板印象,劇中沒有南瓜馬車、老鼠變成的車伕、午夜鐘響的解除魔咒,甚至連玻璃鞋都消失了。法國當紅的舞台作者解構家喻戶曉的童話,以全新角度串連所有故事元素,改變它們的前因後果。他不僅深刻挖掘經典中的普世議題(死亡、比較、排擠、伴侶、愛情),更引伸出人性在現代化社會中面臨的考驗:重組家庭成員的位置、老化帶來的恐懼、明星化現象、企圖掌控時間的偏執…等。波默拉與布魯塞爾國家劇院合作的《仙杜拉》使觀眾在熟悉的情節中,重新發現童話對生命更豐富的提問與啟發。

建立在「誤解」之上的情節

最初,波默拉重探童話是為了讓女兒認識自己的劇場風格,但他一系列的改編作品並非兒童劇。他認為,劇場不該依觀眾的年紀而改變演出形式;無論是成人或孩子,聽故事時,都同樣具備好奇心,他們都想探究角色的變化和情節的發展。童話和劇場皆富有「分享」和「想像」的特質,如他所言:「童話,就是時間,敘事的時間,是在一起的一種狀態。為了要在一起——假使我想要讓觀眾覺得有趣,並跟他站在同一線——我得要知道他聽故事時心裡在想什麼。這是一種策略形式。我是說故事的人,我得要跟觀眾的想像力一起行動。」(註1)

波默拉的童話改編,通常以敘事者揭開序幕,他以寫意且直接的方式,開啟觀眾的想像,拉近與他們的距離。《仙杜拉》的開場,由一個旁白女聲引導我們進入介於現實和想像間的模糊邊界;舞台上敘事和意象的分歧不但逐漸拆解我們的理性思維,也提示我們眼前所見和腦中理解之間的差異。《仙杜拉》一劇的情節便是建立在「誤解」之上,大部分的角色都幻想心中的童話可以成真,例如:珊德拉(Sandra)寄望母親能夠復活、繼母和她兩個女兒幻想王子和公主終成眷屬的美好生活……等。波默拉試圖探究人與人之間的誤會、理想和現實的差距、還有大家對灰姑娘的想像和她舞台形象之間的落差。

讓觀眾發現童話背後的人性面相

異於一般《仙杜拉》的改編,波默拉刻意強調它的死亡陰影(註2),在病榻前硬生生被父親拉走的珊德拉誤解母親的遺言,決定日後每小時想念她一次,避免亡故帶來的遺忘;同樣的,年輕的王子無法面對至親辭世,被父王哄騙母親十年來因交通罷工而無法回到國內。面對大人善意的謊言,這兩個年幼且脆弱的靈魂失去面對真相的契機,背負著死亡帶來的罪惡感,慢慢地封閉自己的生活。波默拉以詼諧、童趣的筆調勾勒出孩子幽暗的心理層面。他捨棄童話中悲情、神奇、浪漫等元素,為灰姑娘如何走出禁閉的世界,找到更人性化的詮釋。他的仙女法術拙劣,卻用冷嘲熱諷的語調成功地將珊德拉從消極的幻想拉回現實。劇中刻薄的繼母被塑造成一個好勝心強,試圖提升自己家庭、社會地位的女性。兩位姐姐不只是善妒的霸凌者,而是深受愛慕虛榮母親影響的單純女孩。此外,波默拉還加入童話中完全消失的父親角色,突顯出男人面對重組家庭紛爭的軟弱。

《仙杜拉》中,波默拉以乾淨、俐落的導演手法,激發觀眾想像,讓他們破解對童話的迷思,重新發現它背後更複雜的人性面相。舞台是一個封閉、陰暗的黑盒子,沒有太多陳設,導演只運用精準的表演、虛實交錯的投影,推動故事情節,勾勒出豐富的舞台意涵。許多演員一人分飾多角,充分顯現波默拉賦予童話的劇場性(註3)。親近且細膩的聲音處理不僅讓觀眾融入敘事情境,也使古老故事增添現代感。戲的尾聲,波默拉以充滿開放的意象處理角色的轉變;在旁白描述下,我們看見仙女帶珊德拉重訪回憶,讓她在病榻前聽清楚母親的遺言;舞台上,現實和回憶並置,讓我們意識到角色的成長。最後,王子和公主並沒有一起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反而放下過去的羈絆,各自展開屬於自己的人生旅程。

註:

  1. Joël Pommarat, Joëlle Gayot, Joël Pommerat, troubles, Arles, Actes Sud, 2009, p.60.
  2. 「當我知道這故事從(仙杜拉母親的)服喪、死亡開始時,我就對這故事特別感興趣。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了解以前我從沒想過的事。我對佩侯(Perrault)的《仙杜拉》版本、或迪士尼的電影版有一點印象:在基督教眼觀點下一個比較現代、非暴力、合乎道德標準的仙杜拉。是關於死亡的問題讓我想說這個故事,並不是為了讓小朋友害怕,而是因為我認為這個角度以一種全新的光芒說明了一些事。並不只是一個以美德為條件、突破層層考驗而得到社會階級晉升的故事,或是一個理想化的愛情故事。而是一個探討廣義慾望的故事:生存的慾望,還有它完全相反的一面——厭世。或許也因為,當我還小的時候,希望能有人跟我談死亡是什麼,所以現在我認為跟孩子談死亡是格外有趣的事。」

« Cendrillon. Joël Pommerat », entretien avec Christian Longchamp, Magazine du théâtre de la Monnaie, Bruxelles, 03/09/2011. 〔http://www.lamonnaie.be/fr/mymm/article/25/Entretien-J-Pommerat/〕

  1. 例如,飾演大姊的Noémie Carcaud同時扮演仙女與母親,飾演二姐的Caroline Donnelly扮裝成年輕的王子。
歡迎加入 PAR付費會員 或 兩廳院會員
閱讀完整精彩內容!
歡迎加入付費會員閱讀此篇內容
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立即加入PAR雜誌付費會員
Auth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