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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巴黎面對極右勢力崛起,左派藝文人士自亂陣腳?
6月初歐洲議會選舉結果震撼法國。極右政黨國民聯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大勝執政黨,成為全國最大黨,迫使總統馬克宏宣布解散國會。儘管4週後國會改選,執政黨和左派聯盟新人民陣線(Front populaire)成功聯手阻擋極右勢力,法國政壇仍面臨三黨不過半的憲政僵局,讓社會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風暴。 文化界的隱憂 極右勢力攀升讓法國文化界籠罩在不安的氛圍之中。大部分藝文人士都擔心極右黨執政,將大幅削減文化預算,且會取消「演藝人員接案工作的補助」(Intermittence du spectacle)。這種政治干預藝術的現象,已在極右派掌權的城市中出現:文化局放棄長期經營,變得短視近利,只舉辦毫無創新的民俗節慶或娛樂活動。甚至有某些市長在文化機構中安插親友,以意識形態審查演出內容。6月中起,法國各大城市陸續爆發藝文人士抗議極右派的示威浪潮,甚至延燒到亞維儂藝術節。 「沒有文化民主,就沒有民主文化」 儘管才剛開幕就遭遇藝術家挑戰言論自由的風波(註1),亞維儂藝術節總監羅提吉斯(Tiago Rodrigues)聲明絕不屈從極右派政權,若不幸其執政,他會不惜一切代價,讓藝術節營運遠離政治干預。在市政府支持下,官方與非官方藝術節(Avignon OFF)攜手合作,邀請藝文團體、地方社團、演藝工會與2000名民眾,在教皇宮共度「亞維儂之夜」。7月5日凌晨1點,編舞家夏瑪茲(Boris Charmatz)率領50位專業舞者與一般民眾齊舞,重新演繹鄧肯(Isadora Duncan)謳歌蘇聯十月革命的經典舞作。隨後,他更強調,移民並非是歐洲社經危機的代罪羔羊,反而是多元文化的發展根基。整晚,偌大的教皇宮舞台上,演員、歌手、導演、政治人物、場館或機構代表、社會志工紛紛慷慨陳詞,透過演奏、朗誦、舞動、宣言道頌法國近百年來抵抗法西斯主義的努力。整場晚會持續到早上6點,希望用文化能量推動星火燎原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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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思想不短路科技無形化與音樂天堂之間的距離
AI發展的終極目標就是要易學好用,不太需要肉身老師教!況且AI領域的教學備課若不隨時跟上最新進展,恐怕還沒教,所傳授的技術即已過時;學生還沒畢業,之前所學的內容可能早就落伍;更甚者,學生學了某些專業技能,畢業後才發現那個原本熱門的行業正逐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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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導演許哲彬 晃動矛盾的界線,回返理想劇場的原初
「因為我和前川知大長得很像。」許哲彬說。我們剛完成在植物園烈日拍照的行程,本以為在切題的體感催化下,會從許哲彬口中聽到關於今年執導前川知大劇本《太陽》的各種深刻分析,然而他就說了這麼一句。 前年,許哲彬利用私人東京行程,拜訪了野田秀樹的東京藝術劇場。離開前,對方忽然提起前川知大這位劇作家,和許哲彬說「有空可以看一下他的劇本,你們長得很像。」當時,許哲彬對前川知大的作品並不熟悉,認真看了下東京藝術劇場傳來的相關資料,認為他的創作相當有趣,也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想不到幾個月後,臺北藝術節策展人林人中傳來訊息,說他在巴黎看了一齣前川知大的作品,對他的劇本很感興趣,也另外要了《太陽》這本劇本傳給許哲彬看看。 「這麼有緣,我當然也很感興趣。」許哲彬說。除此之外,《太陽》以架空科幻的寓言故事作為背景,是「台灣不曾有過的類型」。種種巧合之下,促成了此次《太陽》中文版製作。 「巧合」,似乎很適合用來形容許哲彬的劇場創作之路雖然巧合並不代表毫不費力。 從劇場找尋到自身與夥伴的成就感 在台南長大的他,高中就讀私校完全中學,沉悶的升學主義讓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北漂」。當時他對大傳、廣告頗有興趣,但在申請入學階段還剩下一個校系名額可填,於是便填了「感覺有點相關」的台藝大戲劇系,心想「就算上了也可以轉系」。想不到真正入學後,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學,甚至一路組團至今(也就是大家熟悉的「四把椅子劇團」),有共同前進的動力,也在戲劇方面找到成就感,於是「就這樣走到現在」。 然而,許哲彬身為劇場導演,真正的養成其實是來自他在公館「挪威森林」咖啡館打工的經歷。 高中時期還在台南的他,就很喜歡跑藝文咖啡館,特別是台南成大旁一間「國境之南」。老闆得知許哲彬即將北上讀書,便推薦他去店名同樣來自村上春樹小說的挪威森林看看。許哲彬先是當了一年顧客,接著開始在店裡打工,認識這間「90年代文青集散地」裡形形色色的人們,有做音樂的、寫書的、拍電影的,也因此對西方藝術、音樂、文學與電影有更深刻的認識,「我是在這裡才知道什麼是藝術片的。」許哲彬這麼說。 如果說「挪威森林」提供的是許哲彬關於藝術認知與創作的養分,那麼台藝大戲劇系則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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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 測試權力的覺察與壓迫
你就是玩家 ! 《大革命家》藉遊戲創建理想社會
由曾彥婷和蔣韜成立的測不準工作室,將於牯嶺街小劇場2樓展演作品《大革命家》,結合參與型表演和實驗性桌遊(註),每場邀請5位觀眾擔任玩家扮演「當局者」、15位觀眾作為「旁觀者」,進行2小時的參與式演出。玩家扮演一群剛革命成功的革命分子,在遊戲中的任務是建立新政府及新制度。如何在建立社會的過程中,堤防假想政敵伺機奪權,又要注意自己行使權力是否會傷害其他族群或個人,造成社會壓迫,在扮演和辯證之間探問「我們是否可以建立理想社會?」,又該如何察覺到權力和其可能造成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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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 新象「大師系列」邁入第10年6場音樂會 讓樂迷聆賞滿滿的「舒曼視界」
從2014年開始,新象.藝之美文創所獨創的「大師系列」,在鋼琴家葉綠娜與魏樂富兩人攜手策劃下舉辦貝多芬全本鋼琴協奏曲音樂會之後,又以布拉姆斯、巴赫、李斯特等古典音樂大師為主題規劃,浩浩蕩蕩地演出他們各類型的作品,讓樂迷飽覽作曲家的音樂特色。今年本系列適逢第10年,特別以19世紀浪漫時期代表人物之一的舒曼為題,從各個角度呈現舒曼的丰采。除了兩位音樂總監領軍演奏及朗誦表演外,更邀請台灣在國內外獲得優異成績的14位鋼琴家一展長才。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要這樣做?」系列發想人暨音樂總監葉綠娜回憶當年的初衷與堅持回答:「這跟我們的教學經驗有關!」在教學過程中,她不斷問自己到底要教學生什麼?什麼是對學生有用的?台灣有何多優秀人才,如何培養?學校的教學與實際的藝術表演有沒有連結?恰好當時他們有很多國外的朋友驕傲地告訴他們自己的學生才彈過全本貝多芬奏鳴曲系列,讓她深思:「台灣有很多優秀的學生,為什麼我們不能也這樣做?」尤其鋼琴曲目眾多,但比賽才彈前面兩分鐘,又加上各年級學生完全沒有交流,要怎樣有機會非得讓學生聽完別人的演奏不可?於是他們抱著決心找上新象,「要做別人不做的事情」! 對於今年選定舒曼為主題,魏樂富表示:「我認為『最德國』的音樂家就是舒曼,而且他也擁有最國際化的名聲。」提起19世紀的音樂風格,他說:「大家都認為法國是最浪漫的國家,但在浪漫時代並不是!」他舉舒曼的浪漫為例:「舒曼的文學造詣是作曲家中最高的,他沒有一個曲目不連結到文學,而這個做法也影響到其他國家的音樂家。」葉綠娜更補充說明,舒曼與鋼琴家夫人克拉拉對文學的關注從早期的荷馬開始,包括格林童話、莎士比亞等都有收集,而他們的心血也被集結成冊。 5場演奏會分別為「傳承」、「送給心愛的人」、「激情的凝聚」、「文學的舒曼」、「走過一生」。壓軸的「預兆.夢境」則邀請廖嘉宏指揮世紀交響樂團演出協奏曲之夜,曲目有常見的a小調協奏曲,還有兩首鋼琴與樂團對話般的樂曲。最特別的、也可能是世界首演的樂曲,就是《荒野的男孩》為朗誦與管絃樂團。葉綠娜解釋,樂曲原為柴科夫斯基將舒曼敘事詩的鋼琴獨奏部分改為管絃樂版本,並且將文字翻為俄文創作了《預兆.夢境》這部作品。而這次在管絃樂的伴奏下,魏樂富並不彈琴,而是將自己化為說書人,以德文原文朗誦以及誇張的舞台表現,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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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專題 我心平靜之所在孫翠鳳 上台前一句「不能失敗」,讓她活出無限精采
歌仔戲是活的,是萬變的,對孫翠鳳來說,卻不是理所當然的存在。 在這行當裡,多的是自小練功的歌仔戲演員,而如人所知,現為知名演員的孫翠鳳,卻是在婚後、二十來歲才加入明華園歌仔戲劇團、正式開啟戲路以旁人眼裡看來,這樣的起步簡直「太晚了」。偏偏,也這樣的她,給自己殺出了一條能文能武、無論小生旦角都難不倒的道路。能夠如此,除了仰賴她天不怕地不怕的練功性格,也歸功她在加入戲班以前,就勤於看戲的眼睛,「我坐在底下當觀眾的時候,知道哪樣無趣、哪樣會讓人目不轉睛,所以後來演戲之前也都要先說服自己,至少要演出讓自己覺得好看的戲。」 孫翠鳳是自己最嚴格的觀眾,因而打造出生生有力的靈魂。談起歌仔戲,她中氣十足,興奮非常,向我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歌仔戲這一百多年來,沒有停止改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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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專題 我心平靜之所在我心平靜之所在
傳統藝術的綿延,其所仰賴的是現代創作者的推陳出新。且所謂的「新」,往往不是標新立異,而是身處現代,謹守初衷,卻無懼各種未知挑戰。然而,如活水一般泉湧不息的心,如何在其中得到平靜的能量呢?本次企畫邀請當代歌仔戲藝術家孫翠鳳與陳亞蘭,從「我心中平靜之地」出發,討論作為一名傳統戲創作者,在紛擾的世事,如何取得心理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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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別叫我成功:藝術界歸來的兒子》孵育4年終誕生!
嚎哮排演首登大舞台 挑戰音樂劇嚎哮排演要演音樂劇了?! 從去(2023)年的上半場讀劇,到今(2024)年4月全本讀劇演唱會,這齣孵育了4年的喜鬧音樂劇《別叫我成功:藝術界歸來的兒子》(下簡稱《別叫我成功》)終於要在8月登上臺中國家歌劇院中劇院舞台。 「我們是一個沒有遠景的團隊,都是被deadline追著跑!」嚎哮排演金三角之一、負責編劇的王健任玩笑地說。一切的起點來自2020年臺中國家歌劇院期間限定「藝術孵育計畫」當時台灣表演藝術界面臨疫情帶來的嚴峻考驗,在國外製作進不來、劇院也無法開門的情況下,場館選擇將資源投入在地題材的扶植與開發。正處起飛期的台灣音樂劇,逐漸有群專業創作者、表演者與觀眾成形,而嚎哮排演受到啟發,冒出了「想做台灣《Hamilton》(註1)!」的念頭,於是帶了兩首曲子〈成功還是不成功〉與〈台荷大戰〉投件,結果獲得場館方熱烈的喜愛與鼓勵,於是在劇院陪伴下,走著走著,走出了一齣屬於嚎哮排演獨有風格的音樂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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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專題 我心平靜之所在陳亞蘭 一間空白小屋,為她的心找回寧靜
「歌仔戲的群眾從未消失過,只是觀看的方式變得更多樣了。」陳亞蘭說。這句話不是樂觀,而是數據讓她看見的客觀事實。 2022年,陳亞蘭以《嘉慶君遊臺灣》成為台灣史上拿下「影帝」的第一位女性演員,2024年又推出電視劇《勇氣家族》討論歌仔戲的興衰,對於歌仔戲,她始終有股傳承的責任感。《勇氣家族》遠看是談論產業的變化,近看則是描繪一整家子的流離與凝聚,對陳亞蘭來說,歌仔戲就是她的「家務事」:「畢竟是我是在媽媽肚子裡面就選好職業的人嘛,從這點來看,我真的非常幸運。」 此刻的她能夠笑談自己的幸運,是因為在人後消化了太多眼淚。有些是淚水是自己硬吃下來的苦難,有些則是來自原生家庭的壓力。陳亞蘭在談歌仔戲的時候,其實談的也是她如何長大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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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看戲不忘電影一場論壇 遇見台港舞蹈影像的風流人物
葉奕蕾先是舞者,後來才學習拍攝影片,呂威聯先是拍攝影片,後來才轉為舞者,黎宇文自始至終都是影像導演,這樣的差異讓他們面對舞蹈影像的主從與彼此相互服務的比重,有了多元的組合與解讀呂、黎兩人的創作積累與經驗,與葉奕蕾所帶來香港跳格20年的平台與國際經驗,相當值得我們學習參考與合作,這次的論壇分享,也許能成為台灣舞蹈影像發展更上層樓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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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北京北京國家大劇院「一院三址」達標 營運模式成為特例
初至北京,總會被這個城市的大與大氣震懾。這種印象且不因你對這個城市的熟悉而減弱。 21世紀被預期是中國表演藝術的盛世,2007年12月北京國家大劇院開幕也被認為是中國劇院史的里程碑事件,而在全世界都算是獨一無二的北京國家大劇院「一院三址」的構想、實踐與規模,使這事件仍未結束。 2018年9月,位於北京東邊的通州,「台湖舞美藝術中心」揭幕,這是為了北京國家大劇院節目製作與排練而設計的藝術中心,包含舞美創意、舞美工坊及舞美倉儲的功能,更令人驚訝的是,這裡還建了一棟內裝與國家大劇院一模一樣的分身,可以完整綵排將在大劇院演出的各種節目,為它節省了許多排練的檔期。而在營運策略上,這裡亦可視為這些節目的另一演出場地,形成獨立的表演藝術中心。2019年1月,北京市級行政中心正式遷入通州北京城市副中心,實現了69年前梁思成對北京市城市規劃的建議。同年,城市副中心的演藝中心開工。2023年12月,位於大運河邊,外觀設計靈感來自古糧倉而被稱為「文化糧倉」的北京藝術中心開幕,3座獨立群集的建築體,包括歌劇院、音樂廳、戲劇場、小劇場和1個戶外露天劇場,總計5,610座觀眾席,規模與國家大劇院相當,並歸其管理。至此,國家大劇院「一院三址」的格局成形,在營運策略上,三者內容各有側重,大劇院注重綜合性,提供多種經典藝術門類;台湖舞美藝術中心則注重親民,打造市民喜愛的文化休閒娛樂;北京藝術中心注重現代性,堅持差異化,提供文化消費新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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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東京以「Transit Now」為主題 2024東京藝術節9月中起跑
自2016年起在豐島區、池袋區舉辦的「東京藝術節」將邁入第9屆,近期並於官網上公開了今年參與作品。東京藝術節是都市型的綜合藝術節,期待以東京多樣且深厚的文化內容與世界接軌。今年度以「Transit Now」為主題,致力於創造一個讓所有人都能輕鬆參與的藝術平台。日前公布的重點節目如下: 由木之下歌舞伎重新演繹河竹默阿彌擅長的白浪物(以盜賊為主角的作品)經典劇作《三人吉三廓初買》。劇團作品首演於2014年,本次睽違10年重演,將由木之下裕一與導演杉原邦生,結合不同世代演員,全本演出這個在幕末時期的人氣劇作。 即將於明年接任東京藝術節藝術總監,並於2026年擔任東京藝術劇場表演藝術部門藝術總監的導演岡田利規,受「維也納藝術節」(Wiener Festwochen)委託初次與作曲家藤倉大合作的音樂劇《客廳的變形記》(Metamorphosis of a Living Room),將在2023年5月首演後,首度於日本公開亮相。 以人才培育為主而成立的東京藝術劇場Farm,整合實驗室、學校、實習等機能,將與透過公開徵選的數位亞洲創作者,一起在東京進行為期兩週的「Asian Performing Arts Camp」,共同討論、分享彼此在東京所見與過往聚焦的問題意識。 曾與舞蹈空間合作的全男舞團「東京鷹」(CONDORS),預計在池袋西口公園戶外劇場「GLOBAL RING」,徵選50位一般大眾共同創作的互動式免費特別演出。本演出節目單更將提供英文、簡體中文、繁體中文、韓文等多語言版本,足見藝術節試圖包容更多不同觀眾族群的企圖心。同時,今年也推出數個可跨世代共同參與的活動,如以家族成員共同參與作業的「家庭藝術俱樂部」、兼具托嬰功能的「育兒工作坊兒童共玩劇場」等。 受到新冠疫情與日本國內經濟條件的影響,今年的藝術節相對於東京奧運前的那一屆,無論在規模及聲量上都明顯縮小了不少。對應藝術節提出的中長期目標,如解決社會問題、導入全球化視野,創造藝術文化未來的藝術節等,都仍有一段距

克服身體框架、打破性別限制
專訪奧亞運國家霹靂舞培訓隊選手楊加力
台灣首位霹靂舞國手孫振,跳進全球16強的秘訣

從街舞舞者、國家選手到文化劇場的養成計畫
專訪台灣奧運霹靂舞教練蘇志鵬
霹靂舞如何走入奧運殿堂?
專訪2024巴黎奧運霹靂舞項目全球負責人陳柏均-
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導演、演員王榮裕 在浮浪貢的背後,選擇自我的命定(上)
王榮裕,金枝演社劇團藝術總監。 藝術,又是總監的他卻沒打算端坐,一派輕鬆,若坐若倚在三人座沙發上,先是黑狗靠過來撒嬌,然後是貓躺到身旁。這個居家空間在劇團一樓,隔了個廚房就是辦公室。 訪談過程中,他的兒子、也是演員王品果在旁邊的廚房熱起了王榮裕預先煮好的一大鍋羅宋湯,太太、也是劇團行政總監的游蕙芬輕聲邀我們喝點羅宋湯。問起王榮裕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做菜,他笑說:「b(無)啦,你看我的行程表都滿的,沒時間出去吃,就煮一鍋,如果要吃一碗,微波就好。」指了指牆上白板,也對兒子直接熱了一整鍋湯,露出驚訝表情。 家,與劇團,似乎疊合在一起,給他的浮浪貢(ph-lōng-kng)人生安放了點安穩這背後不只是歲月流淌,更在生命的每次選擇裡慢慢找到自己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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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號人物 People 導演、演員王榮裕 在浮浪貢的背後,選擇自我的命定(下)
「阿才的《七彩溪水落地掃》,跟我媽的東西有種連接,演的故事也很通俗,化妝也自己亂化,衣服也是隨便去找。很粗。這種戲申請補助,就會被認為是藝術,但我媽媽的歌仔戲,我以前都不會說是藝術,因為藝術就是要上殿堂,要講國語,而路邊演出就是『民俗技藝』,有個『俗』。」王榮裕接著說:「我們從小就不認為歌仔戲是藝術。看到陳明才之後,我認為歌仔戲多棒,多精緻!」 那時的他認為:「以前的台灣都被貶抑到沒有自我認同,不知道自己的價值在哪裡。」 所以,離開優劇場的王榮裕,成立了金枝演社(1993-)。他笑說「金枝」來自唸人類學的太太書架上的《金枝》一書,而「演社」是為了湊4個字跟「雲門舞集」對仗。這本探討巫術、宗教起源的人類學論著,也對應著戲劇的意義,並延伸到王榮裕成立劇團本就不只是為了演戲,而是找尋自己、乃至於台灣人的生存價值。 這場探索,先從自己開始。1996年,王榮裕用《台灣女俠白小蘭》向自己母親、還有歌仔戲致敬。《台灣女俠白小蘭》在路邊、夜市等非正式表演空間,搬演戲班故事的現代戲劇,並重新思考當時尚未被正式討論的「胡撇仔戲」(註2),化作金枝演社重要的形式與風格,讓「浮浪貢」陸續開花,成為系列作品。 浮浪貢的背後,是劉靜敏開啟王榮裕對於藝術的一扇門,但後來的他才發現,門後的路雖然坎坎坷坷,卻是母親早已替自己鋪好的路,然後有一群人,陪著他一起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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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延長音三體人
「識『食物』者為俊傑」,就因為名字中有俊傑兩字,常有朋友傳來令人會心一笑的餐廳照片。溯本追源,識時務者為俊傑,本喻認清時代潮流者,方可為英雄豪傑。而下一句「此間自有臥龍、鳳雛。」更是許多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寫照。面對自己的孩子,家長作為「識時務者」,肯定會由自身的歷練、閱歷替孩子選擇心中最好的職涯發展。這或許也是台灣音樂班招生愈益困難的原因。殊不知,物以稀為貴,這些天之驕子不僅是父母心中的掌上明珠,部分家長的各種要求及由學生評鑑老師的新制度,也使得教師們逐漸從「教育業」專業人員淪為「服務業」。 然而,由莫札特或貝多芬的例子來看,藝術的學習或許有一部分來自於父母的期望與相逼?但絕不僅於此。一位優秀的音樂家不僅要能夠洞悉未來,把握當下,更能要同時享受過去。在台上的任何瞬間,屏氣凝神都能是時間軸上任一點的永恆,而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演奏家不僅要已通曉整曲的聲音想像、結構脈絡,更要知道如何操控身體化想像為現實。當下身體的力學及肌肉記憶或許在有意識之前就已完結。但最難的則是在創造後的瞬間,不僅要以觀眾的角度檢視,還要能享受自身的實現而計畫未來的發展。若能在不偏離自身原始規劃的同時,注入舞台上乍現的靈感,那真的是有如神助! 簡而言之,一位音樂家是同時活在未來、現在與過去的。在演奏前即已看到(未來),感知,繼而聽到,內心的聲音,最後才是實際的演奏(當下),而驗證自己的理想,享受(過去)。這等思緒與時間的賦格,不斷地循環演繹一直到演奏終止。最近才在網飛(Netflix)上映的科幻小說《三體》,即討論同時存在3個太陽的星系,3太陽距離星球的遠近及出現與消失的時間是隨機的。當星球靠近兩個太陽時,氣候會被擾亂,導致混亂紀元。如果它靠近所有3個太陽,則會發生全球的火噬風暴。而遠離3個太陽時,則進入冰河時代。三體人的文明因極其惡劣的生存環境經歷了近兩百次的毀滅與新生,而進化出脫水休眠能力,以待溫和時期再浸泡復甦,以及心靈感應之腦電波交流,因此有了無法說謊的優點(缺陷?)。 就如音樂演奏是直接的心靈感應與腦波交流一般,無法說謊,心靈的廣闊與狹窄一聽便知。而如此心境不是童貞的赤子之心,便是經過刻苦銘心的磨難而保持善念的靈魂。巴赫在其清唱劇《哭泣、控訴、擔心、憂慮》(Weinen, Klagen, Sorgen, Zagen)中每個樂段的歌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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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倫敦工黨發布大選政策宣言 支持年輕人接觸文化藝術
本月初為英國大選,表演藝術產業對兩黨的藝文政策也特別關注。就廣泛產業發展的計畫而言,工黨堅定地表示創意藝術產業將是該黨產業戰略的一個焦點,他們也告訴選民,英國的藝術和文化發展仍有極大的潛力有待釋放,而工黨將成為釋放這個潛力的關鍵。 選舉之前3週,工黨發布其政策宣言,宣言內容著重在「稅收」調整,關於文化藝術發展,工黨宣言將焦點放在教育的「一站式服務」(one-stop shop),將為家長、老師和學生提供音樂課程相關訊息;工黨也計畫為公立學校再招聘 6,500 名教師,而此計畫部分經費將來自對私立學校提高稅收。許多專家與表演藝術學校都表示,壓縮私立學校對文化長遠發展有負面影響,因為私立學校往往更有機會專注於音樂、戲劇與藝術等項目,一旦遭受壓縮,藝術項目將最易被刪減,而全國未來的文化生活則可能變得更貧困。 宣言裡引用演員絲湯頓(Imelda Staunton,在影集《王冠》第5、6季中飾演女王)的話:「我讚許工黨黨主席斯塔默(Keir Starmer)增加並確保所有年輕人都有機會接觸藝術的建議。在學校開拓接觸藝術與創作的途徑是極為重要的,這不僅是為了讓我們的孩子有更好的機會進入藝術產業,這途徑也是藝術產業成長的關鍵藝術產業是影響未來經濟成長的重要元素,因為它為社會各角落創造良好的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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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紐約氣候危機抗議者 藉打斷演出表達訴求
對有些人來說,氣候改變地球暖化是當前地球最大的危機,但是人類沒有採取應有的行動來改善,所以他們願意用各種方式來喚醒人們的注意,包括毀損價值連城的藝術品。視覺藝術觀眾在過去幾年來已經非常熟悉向博物館內的藝術品潑漆的抗議行動(從過去的反毛草行動者學來的),但在過去幾個月以來,氣候抗議的行為也發生在表演藝術的場域內,分別是在紐約的大都會歌劇院和百老匯劇院裡。 去年11月,在大都會歌劇院一場華格納歌劇《唐懷瑟》的演出進行大約兩小時時,從兩側邊最高的觀眾席間,突然有人大叫「死的地球沒有歌劇」,然後垂掛下寫著同字樣的長布條。當這些抗議者被警衛帶離後,一位坐在一樓最好區的觀眾又站起來喊同樣的口號,直到被警衛帶離。這個抗議行動讓演出中斷近30分鐘,本來就已經很長的演出拖到近午夜才結束。 百老匯的抗議則是發生在《人民公敵》裡,這齣易卜生的名作是講一個小鎮醫生發現水源受污染而呼籲鎮民解決問題,這個製作有因電視劇《繼承之戰》(Succession)而竄紅的傑瑞米.史壯(Jeremy Strong)飾演醫生一角而票房滿堂紅(他也因此拿下東尼獎)。戲中最關鍵的一場戲是醫生在公聽會上舌戰鎮民,在3月的一場演出裡,一連有3位觀眾起身陳述氣候暖化的危機,因為這個製作是在一個觀眾環繞舞台的劇場裡,而且台上也有觀眾席,這場戲又有演員在台下,所以一開始很多觀眾都以為這是預先安排的橋段,直到劇院經理出面將發言者帶離,大家才知道這是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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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術家請回答張軍 永恆,是珍惜跟觀眾見面的美好相遇 (上)
張軍,被戲迷暱稱為「崑曲王子」,現在不僅有演員身分,同時也是上海戲劇學院附屬戲曲學校校長,肩負教學、行政等重責,將生命與生活都全面投身於崑曲藝術裡頭。本次的「藝術家請回答」活動,也是張軍來台演出《凱撒大帝》的前夕,暫且抽離劇中卜拓思(Brutus)等人物,一字一句用錄音的方式回答了戲迷提問。他溫柔且深情的嗓音,如話語、也如吟唱,清晰且堅定地講述了關於人物詮釋、戲曲傳承、藝術思考等面向的問題,如他所珍惜的每次與觀眾見面的相遇,不管是聲音、演出,抑或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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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藝術家請回答張軍 永恆,是珍惜跟觀眾見面的美好相遇 (下)
Q:演《春江花月夜》時,在塑造人物的過程中借鑑了多少傳統程式?創新部分主要體現在哪裡? 對於《春江花月夜》這樣的新戲,在塑造人物上,我大約會不自覺地先找到行當的歸類,畢竟這是我身上幾十年積累下來的下意識,而且我跟隨蔡正仁老師、岳美緹老師兩位恩師學戲,巾生、官生、窮生、雉尾生都學過。張若虛這個人物,我比較把他定位為小官生,飛揚一點的時候,會再更靠向巾生一些。聲音、身形、舞蹈動作,都是從傳統程式來的,這樣創作的時候有一個基本的依託,也是一種對傳統的再運用。 至於創新,我覺得是感知張若虛對於時間的思考。他永遠停留在27歲,但是和辛夷的三次見面,辛夷分別是16歲、26歲和66歲。這部分的創新,其實在傳統舞台上也有可借鑑的,比如說杜麗娘就是生生死死,超越生死,張若虛也是生生死死,超越生死。這種內心的、深度的,對於生命的、時間的感受感知感應,我覺得這是創新的部分。雖然這部戲是古典的題材,服裝也是古典的,總體呈現還是規規矩矩的,但內心在體驗這些非常深度的哲思時,我覺得是一種全新的探索和呈現。 Q:傳統文化與現代流行,小眾與大眾是否合流或是分流?當您專注固有藝術成就,對於創新與創作有什麼看法? 我一直覺得傳統文化和現代流行文化,小眾與大眾,並沒有那麼涇渭分明。 從明代中葉到清代中葉,崑曲主宰中華民族的集體審美達兩百年之久,在那時,崑曲其實也是流行藝術、流行文化。隨著我們的推廣和創作,崑曲觀眾正在大幅度的增長。我說不上到底有多少崑曲的觀眾,但我經歷過崑曲的窘迫階段。1990年代中期左右,當我畢業的時候,幾乎沒有人看崑曲,一個劇場只有幾十個人是常有的現象,但是經過了這20、30年的努力,好的崑曲演出都是一票難求。無可置疑,崑曲肯定是小眾藝術,這跟它的藝術質地和本質有關,但小眾也可以擁有大量的觀眾,看似對立的觀念其實並沒有那麼絕對。 就像在這些年間,我一直在創作的音樂形式,叫「水磨新調」,就是崑曲水磨調的新演繹方式。從錄音棚製作開始,一直走到了萬人演唱會,走到像小巨蛋這樣的場合,像周杰倫、蔡依林一樣地做崑曲搖滾音樂會,這種嘗試非常受到大家追捧,讓這樣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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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音樂第5屆JPG擊樂實驗室來了! 3組團隊展現多樣可能
由朱宗慶打擊樂團所推出的「JPG擊樂實驗室」提供平台給35歲以下的擊樂家發揮創意,將各式各樣的想像藉由擊樂發揮出來。計畫從2016啟動,到現在已歷經8年,累積共21組團隊獲得團隊的陪伴與實踐。今年已達第5屆,共有3個團隊將於今年8月進行正式的成果發表。 計畫主持人朱宗慶回想自己創團時,也才30幾歲,年輕人有機會憑著想像創作,那種衝動、期待、挫折等等,都是真實而有意義的!他說「JPG實驗室」的重點在於「陪伴」,提供這個平台是讓年輕人自由作夢。過程中他常勉勵參與的團隊:「『不要怕失敗!』害怕失敗的話,過程就會保守、就不會成長。探索的過程都不容易,不累、不放棄,人生往前走就是!」看到以往參加過的團隊逐漸成長,他也欣慰表示:「這就是為何我們繼續這個計畫的原因。」

阿圖羅.奧法里爾 無所畏懼,在音樂裡誠實做自己

阿圖羅.奧法里爾三重奏 從經典出發 揮灑非洲拉丁爵士

節慶樂團齊聚各國好手 台味爵士讓你輕鬆自在

泰倫斯.布藍查 以音樂直面社會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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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 戲劇 童趣濾鏡下的末日地球
《最後一個星期天》 殘酷日常召喚環保意識
台灣的夏季炎熱已成為發燒話題,當我們一邊高聲呼喊拯救北極熊與生態圈,一邊卻忍不住按下冷氣開關避免中暑的同時,是否曾感到過一絲不安:假如北極熊或瀕危生物就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還會有勇氣做出一樣的選擇嗎? 由比利時夏綠瓦蒂劇團(Chaliwat Company)、焦點劇團(Focus Company)合製作品《最後一個星期天》(Dimanche)(編按)將氣候失控後的極端災變以童趣充滿、創意無限的形式搬上舞台,描繪地球暖化走向極端時,各類物種所面臨的處境,以及無法自外於災難的人類,如何盡力卻失效的抵抗自然變遷,上演一則荒謬中帶著殘酷的警世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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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寫在沒有主義的年代創造性矛盾
洪席耶的美學架構於21世紀廣受重視後,出現了一些嚴重誤解。首先,很多學者評家紛紛為作品下標籤,例如A作品屬於美感體制,因此層次較高,而B作品屬於倫理或典範體制,因此層次偏低。 嚴格來說,事情不是這麼看的。 皆屬美感體制 自19世紀「藝術」(Art)的概念確立後,所有禀持這個概念而創作的人都是藝術家,不再是工匠;他們為受眾提供無立即倫理或道德效應的美感經驗,因此他們的成果是「藝術品」,而不是具有實用意義的工具。在此前提下,創作藝術的就是藝術家,創作文學的就是文學作家,無論其作品之藝術成就是高或低。鄭愁予是詩人,平常寫詩的阿貓阿狗也是詩人,因為兩者所依據的藝術概念出於同源。 然而,為何有些作品既是美感體制的產物,實際上卻和倫理或典範體制掛勾?洪席耶認為這是因為美感體制到了20世紀初期出現了路線之爭。一方面有人認為藝術應貼近生活、反映人生,應對現存體制提出質疑。我們可以通稱這一派為「批判藝術」:藝術的價值在於批判精神。有激進型的批判藝術,如政治藝術、控訴文學、抗議歌曲;有溫和派的批判藝術,例如旨在促進社會和諧的關係藝術(relations art),或如帶著強烈倫理訴求的沉浸式劇場(環保!人權!司改!宛如花錢買一堂公民課)。 然而無論激進或溫和,這些作品仍舊屬於美感體制。但是,差別在於這一派的創作者偏離了「無用之用」的初衷,倒過來採取了倫理與典範體制所遵循的「教化模式」。也就是說,藝術家創作時心裡想的是如何喚醒受眾、改變受眾,而這些意圖和原來的美感體制是背道而馳的。 美感體制可貴之處在於讓受眾心裡產生「異識」,讓他們感受有別於日常的「共識」,而且異識模式不帶說教意味,更無色彩鮮明的立場或斬釘截鐵的結論:一切始於what if,也只於what if。因此,一旦美感體制和教化模式掛勾之後,自然出現張冠李戴的現象。其中,最奇怪的當然是對於藝術效應過高的期望,彷彿意味作品頌揚真善美,人們自然受其感化,社會自然真善美。 藝術與人生 近日,台灣電影《白衣蒼狗》榮獲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特別提及獎」,導演曾威量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