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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与新手的失衡演出 (白水 摄)
音乐 评论/音乐

老将与新手的失衡演出

评圣彼德堡爱乐交响乐团

郎朗在乐曲开头的音色与力度的变化做得十分细腻而多彩。

但是这种细腻层次,似乎随著乐曲推移也逐渐单薄,似乎双方面对偌大空间,

彼此搭配的力道拿捏还没个谱,音响的均衡并不令人满意。

郎朗在乐曲开头的音色与力度的变化做得十分细腻而多彩。

但是这种细腻层次,似乎随著乐曲推移也逐渐单薄,似乎双方面对偌大空间,

彼此搭配的力道拿捏还没个谱,音响的均衡并不令人满意。

圣彼德堡爱乐交响乐团

2001年11月7日

国家音乐厅

如果说,电视有意转播圣彼得堡爱乐交响乐团(St. Petersburg Philharmonic Orchestra)与大陆青年钢琴家郎朗的这场音乐会,以郎朗无瑕的技巧、体力的消耗以及近于体操选手的舞台风格,或许除了公视等几个频道之外,还可考虑ESPN等体育台。

郎朗与李云迪、陈萨、安宁等人,都是近年来甚受国际乐坛与唱片公司瞩目的大陆年轻钢琴家,技巧好得没话讲。郎朗曾是一九九五年在日本举办的第二届柴科夫斯基少年国际音乐家比赛的首奖得主。一九九九年,临时替代Andre Watts上阵,在艾森巴赫( Christoph Eschenbach)指挥下与芝加哥交响乐团演出柴科夫斯基第一号钢琴协奏曲,大受好评。

Watts是伯恩斯坦生前很欣赏的一位钢琴家,以十六岁之龄被伯恩斯坦相中,与纽约爱乐参与"Young People's Concerts",之后伯恩斯坦又临时请Watts代替顾尔德(Glenn Gould )上场,和纽约爱乐演出李斯特降E大调钢琴协奏曲,于是「两」炮而红。看来这种临阵代打一炮而红,有时效果比在国际音乐大赛夺冠还要来得立即而有戏剧性,而且这种例子往往为人所津津乐道。只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一个演奏者什么时候会出什么意外,而后起之秀是不是又能把握良机,趁势崛起,而崛起之后是否能艺与日进,都是未定之数。

郎朗此番带著拉赫曼尼诺夫第二号钢琴协奏曲首度登上国家音乐厅的舞台,而泰密卡诺夫(Yuri Temirkanov )率圣彼德堡爱乐三度来台,算是识途老马。不过这场音乐会临上场前还有一番波折,圣彼德堡爱乐从北京抵达台北,乐器还在海关等待通关,音乐厅方面临时宣布音乐会延迟半小时,然后才在李亚道夫的《波罗奈斯舞曲》乐声中开场。

无临场震撼之感

圣彼德堡爱乐此行的曲目都与圣彼德堡很有渊源,而且曲目之间也有一些玄机堪玩味:李亚道夫出生在圣彼德堡,今日主要是以与俄国「五人组」的往来以及他是蒲罗柯菲夫的老师为人所忆,他也受迪亚基列夫委托写作《火鸟》未成,之后迪亚基列夫转而委托斯特拉温斯基,成就了他的《火鸟》(这是圣彼得堡爱乐八日的曲目)。初听李亚道夫的《波罗奈斯舞曲》,也的确难予人惊艳之感,波罗奈斯舞曲本来就有阳刚激昂之气,泰密卡诺夫动作不多、幅度也不大,全曲充满典礼仪式的雍容、华丽,令人遥想帝俄的金碧辉煌。但除此以外似无特出之处。一个作曲家或一首作品为人淡忘,有时确实有其道理,李亚道夫的《波罗奈斯舞曲》即为一例。

一曲既毕,指挥与独奏者一同现身,郎朗走在泰密卡诺夫的前面,泛著稚气而羞涩的笑容几度回首,似乎为未让指挥先行而不安,但泰密卡诺夫不为所动,伸手在郎朗背上一推,硬是让他走在前头。郎朗在台前站定,一扫那种大男生的神气,僵著上半身像个解放军行三十度鞠躬,一弹衣角便坐下,凝神揭开了拉赫曼尼诺夫第二号钢琴协奏曲的序幕。

郎朗在乐曲开头钢琴音色与力度的变化做得十分细腻而多彩。但是这种细腻层次,似乎随著乐曲推移也逐渐单薄,似乎双方面对偌大空间,彼此搭配的力道拿捏还没个谱,音响的均衡并不令人满意。郎朗被牵引著,藉著竞速、力道与强弱对比来与乐团抗衡。乐团和独奏者之间在节奏的配合上绝无问题,证明了泰密卡诺夫的经验老到以及郎朗的超技,可惜两者之间却没什么火花。郎朗像个体操选手,展现了精确而惊人的技巧与体力,但让人眼花撩乱、啧啧称奇之际,却又少了音乐演出该有的动容力量。乐曲俐落结束之后更叫人不忍,郎朗仰著头,双手髙举,一前一后,定格在空中(有如体操选手落地之后)。全场爆起如雷掌声。郎朗的动作看似一气呵成,但是做作的痕迹甚为明显,他对于结束那一刹那下巴的角度以及双手的位置恐怕都经过一番研究,务求双手离开键盘后迅速就定位,摆出这个姿势,然后又是如军礼的鞠躬,有点手足无措地握手、与指挥拥抱。整个来说,郎朗的这场演出机心太重,少了自发性的挥洒。

块状和弦的段落分析

下半场是拉赫曼尼诺夫第二号交响曲,与李亚道夫的作品同样少见于台湾的舞台上。这首作品向来以其结构严谨、写作手法精妙而为行家所称道。一九〇八年二月在莫斯科由作曲家亲自指挥演出后,乐评家恩格尔(Yuri Engel)写道:「在屛气凝神听完四个乐章后,惊觉手表的指针已过了六十五分钟。……这音乐是多么清新而美丽啊!」笔者想当晚的听众可能很难领略恩格尔「清新美丽」的感受。一方面,拉赫曼尼诺夫在整个音响的营造上著重低音,不管是乐曲起始或是低音单簧管探底的下行音阶皆是如此。再者,圣彼德堡铜管雄浑,怎么说都难与清新美丽连在一块。

恩格尔的形容倒是不用理会,关键是,指挥与乐团如何点出这首乐曲奥妙之处。泰密卡诺夫处理整首乐曲仍然是偏向大而化之,整块整块的和弦、分明的段落,予人漫不经心之感。或许稍微著力雕琢乐曲线条,爬梳出结构的筋骨脉络,对于领略这首交响曲的魅力应会更有帮助。否则这首庞然大物听起来也像李亚道夫的《波罗奈斯舞曲》那般「不明其妙」,未必可惜了如此劳师动众,巴巴赶来演这么一遭。

 

文字|吴家恒 英国爱丁堡大学音乐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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