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舵手与天真的探索者 简文彬的三种面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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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子、舵手与天真的探索者 简文彬的三种面相

舞台下的他常常穿得一身黑,平头短须造型看来很酷,其实「痞」味十足,不但会讲冷笑话,还会模仿阿扁总统说话口吻。

但搞笑的他也擅长经营,把知名难驯的NSO带得生气勃勃,排出一场场精采的主题音乐会。

文字|林采韵、杨忠衡
第143期 / 2004年11月号

舞台下的他常常穿得一身黑,平头短须造型看来很酷,其实「痞」味十足,不但会讲冷笑话,还会模仿阿扁总统说话口吻。

但搞笑的他也擅长经营,把知名难驯的NSO带得生气勃勃,排出一场场精采的主题音乐会。

三十多岁,以压倒性支持率坐上国家交响乐团(以下简称「NSO」)音乐总监位置,三年多来,简文彬一直是国内乐坛最引领风骚、受人议论的人物。和其他乐团争相迎聘银发西方大师比起来,简文彬的出线,颠覆了古典乐界长年成见,也开启台湾乐界一个崭新的时代。舞台上的简文彬,很难不吸引观众的目光,他的手势热情有劲,如同将音符放在手中细心酝酿后狂炒一番,光看他手势的跳跃,也能领略他所要陈述的音乐企图。指挥台上的简文彬看起来严肃拘谨、架势十足,下台之后,急速「变脸」的功力也不差。

浑然天成的「痞味」

「简文彬,你干么都穿黑色啊?」他回答:「喜欢啊!」

「你怎么老拿著喜来登饭店塑胶袋?」他回答:「东西好装啊!」

不拿指挥棒的简文彬,私底下浑身一股「痞味」。虽然这种不修篇幅的形象,一般人可能觉得无伤大雅,但一些艺坛前辈仍难免看不过去。看著堂堂音乐总监随身老拿著塑胶袋,编舞家林怀民很多次忍不住念上几句,简文彬这才听话,淘汰掉塑胶袋,换上一只黑色的Samsonite背包。

另一位也终于让简文彬懂得「检点」行为的则是他的发型师。二○○一年简文彬刚接任国家交响乐团音乐总监,方方的黑眼镜加上一脸青春痘,宣传人员束手无策,只好把他送入台北知名沙龙「斐瑟」改造,在老板邓先生操刀下,简文彬终于有了耳目一新的性格造型,粗犷的平头与胡渣子,与一身黑色的服装基调。上台所穿的服装则是在夏姿买的上衣。

不羁的造型、顺其自然的个性与洋溢的才华,让简文彬在台湾乐坛里有越来越多的乐迷。其实,在音乐历程上,简文彬并不是自乳臭未乾就被捧在掌心的天才儿童,不是闭门苦练型的舞台超人,也不是在大奖中暴得大名的拔尖新锐(同样参加贝桑松指挥大赛,当年吕绍嘉奋力得了大奖,换简文彬参加时却自称顾著边打电动边看街头美女,他后来果然陪了榜),甚至在一些地区比赛时,还有马失前蹄的纪录;但他肯定在各阶段都是锋头颇健的才子型人物,透过长期的杰出表现,一点一滴累积出大家对他的信赖和拥戴。

弃「琴」从「指」,全因一幅山水画

简文彬对音乐的「理解」,从小就展现了特异功能。「小时候家中有些古典唱片,像是《彼得与狼》、《大峡谷》,来照顾我的褓姆常常放给我听,还不识字的我,据说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把唱片放回正确的封套内,有一次爸妈为了测验我的神力,还特别把唱片和封面次序完全弄乱,结果还是一样。」对于这小小的「神力」,简文彬至今还是很得意。

小时候学习的第一样乐器是小提琴,「我邻居是小提琴家廖宗仁,所以我就跟著拉,不过当时遇到的老师很严,常敲我的手,我觉得自己拉得很烂,就不拉了。」后来家里买了台钢琴,简文彬就开始专心练琴,「我的钢琴只算普通啦!」国三时拿下的杰出战绩是「台北市南区第一名」,但他说「是因为厉害的人都出国了,我才有机会!」这位「台北市南区第一名」后来竟还是在省赛中遭滑铁卢!

简文彬从器乐走向管弦乐,和一幅山水画的因缘有关。

「国三时跟魏乐富学琴,他要我弹钢琴时,多放入一些想像力,不要只局限于乐器本身的音色,他指著家中的山水画说,你看纸虽然是平面的,但是画家却在纸上创作出立体效果,有远有近,钢琴也是一样。之后,他建议我去买本总谱看看,感受一下各种不同声音创造出的立体效果。」

下课后,他马上到大陆书店买了贝多芬第九号交响曲《合唱》的总谱,从此对管弦乐上瘾。

音乐学者刘岠渭对简文彬的影响也很大,在赴维也纳求学以前,简文彬还对后浪漫时期的音乐「没有感觉」,在洪建全图书馆和华格纳歌剧、马勒交响曲做「第一次接触」时,下场都是睡著!后来在艺专时上了刘岠渭的「西洋音乐史」课,刘岠渭对马勒作品有相当精采的讲解,简文彬至今仍保留著当时上课的笔记。

走上指挥这一途,似乎也得来不费功夫。还在读艺专时,刚好同学想找当时的台北市立交响乐团指挥陈秋盛上「私房课」,他觉得指挥挺有意思的,也就跟著去。一开始时,陈秋盛为了测验他的能耐,给了他李斯特改编钢琴版的华格纳《崔斯坦和伊索德》里的〈爱之死〉,要他想像自己是位指挥,用钢琴把管弦乐效果营造出来。结果简文彬轻易地通过测验,之后每周六下午简文彬就到陈秋盛家的地下室学艺。「当时还有一位,常常穿著示范乐队的绿色军服来上课的『师兄』吕绍嘉。」简文彬说,他对歌剧的兴趣也是在市交时期培养出来的,「那时市交每年固定自制一档歌剧,我第一次参与的是王斯本导的《波西米亚人》,担任排练钢琴伴奏;第二次是《弄臣》,」简文彬促狭地说:「我在后台控制拉幕。」

连串机缘,开拓指挥生涯

专四时,NSO前身「联合实验管弦乐团」举行创团音乐会,「我记得那是一九八六年十月二十五日在台北国父纪念馆,由艾科卡指挥布拉姆斯、斯特拉温斯基和拉威尔的作品,听完后我实在太感动了,而且有股莫名的骄傲。那时我压根没想过,十五年后我居然会成为那个乐团的音乐总监。」

一九九○年退役之后,简文彬前往维也纳国立音乐院学习指挥,六年的旅奥生涯他到处「串场」,学校乐团、维也纳室内歌剧院,无论指挥、歌剧伴奏、中提琴只要有机会什么都做,「在过程当中,我认识了指挥Zoltan Pesko,一九九六年他出任杜塞朵夫莱茵歌剧院音乐总监,问我对去德国发展有没有兴趣,那时我在维也纳一切都稳定,不过经过长考之后,我还是决定去德国闯闯,这一待就是八年。」接任杜塞朵夫莱茵歌剧院驻团指挥之前,还发生两样大事,就是获聘加入日本太平洋音乐节的音乐家阵容以及获得伯恩斯坦指挥大赛特别奖。

一九九七年简文彬开始应NSO邀请返台指挥,虽然当时他的名气不大,但引起的评价和回应(尤其是网路上的讨论),其热烈是前所未有的。当时NSO也正进行著制度与观念的改革,从早期的教授挂帅、名家考量,逐渐过渡到民意优先时代。华裔指挥家林望杰不续聘常任指挥后,简文彬以尚浅但「尚青」的资历一举拿到音乐总监地位,不但是个人音乐事业的转机,也反映出台湾乐坛正式进入唯才是用、务实的成熟阶段。简文彬的冒险一搏,实际上也扭转时潮,给了台湾乐坛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

「顺其自然」的简文彬,虽是时势造英雄,「半推半就」情形下当上总监(两次提名、以及多人长时劝进),如同他自己所形容,「自己的职业生涯,很多都是机缘和一时的决定。」但当重任临身,简文彬个性中理智、坚韧的另一部分,悄悄发挥了作用。一时间,平时潜藏在「痞子」形象下的特质都活跃起来,包括演出节目规画能力、乐团管理能力、圆融的人际手腕,都使他成为台湾有史以来,最融入乐团脉动的音乐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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