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本来就是 河床剧团《开房间计划—人生如是》 |
女演员牵著观众的手走进安排好的场景中。
女演员牵著观众的手走进安排好的场景中。(河床剧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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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本来就是 河床剧团《开房间计划—人生如是》

认真回想,看完《人生如是》之后的感受其实是疗愈的,仿佛经历了一场妖怪飞奔到面前却化作水柱的无害惊险梦境,就好像穿过了一个每天都会经过的巷弄,虽然没有察觉扑天盖地的变化,却有些细节将不经意地永久留存于我往后的台南记忆中。

文字|简子杰、河床剧团
第284期 / 2016年08月号

认真回想,看完《人生如是》之后的感受其实是疗愈的,仿佛经历了一场妖怪飞奔到面前却化作水柱的无害惊险梦境,就好像穿过了一个每天都会经过的巷弄,虽然没有察觉扑天盖地的变化,却有些细节将不经意地永久留存于我往后的台南记忆中。

河床剧团《开房间计划—人生如是》

5/10  台南.北区 手艸生活

五月十日20:45我按约定时间,进入了台南的「手艸生活」,吧台上坐了两名看来打扮过的年轻女性,河床剧团的经理很快告诉我应该坐在哪,并建议我不要把总是随身的黑色背包放在对面位子上,没多久女店员递上饮品,我忍不住猜想店员会不会也是演员。等到21:00表演时间,一名短发、长相俐落的女演员带了一个木箱坐到我面前,她将我搁在桌上的书和纸推到一旁,把木箱放在桌上,示意我打开,打开后我看到全罩式耳机,她帮我戴上并开启mp3播放器,随后起身牵著我的手走出店外,她走得很慢,我僵硬的身体努力跟上她的韵律,在这一切都安排好的场景中,我无法不意识到这是一场表演以及我身为观众这件事情。

难以分享的主观经验

我们在台南中西区蜿蜒幽深的巷弄中牵手散步,耳机播放柔美却不至撩拨情欲的音乐,我心里想著「牵著我手的是一名出色又美丽的女演员」却轻松不起来,这一路上我尝试分辨哪些是表演哪些不是,但往往等我自以为能更融入剧情时故事线却硬生生地岔开(如果这当中确实存在著故事),例如当我们抵达一处较宽阔的马路,对面明明站了一名演员,动线与视线却忽然被一辆银色厢型车挡住。这像是意外的插曲却并非偶然,我身旁的女演员示意我上车,在厢型车昏暗的光线中,我坐在一名身著黑色洋装、脸庞削得有点利却性感的女人,等车子开始移动,女人关了车灯只剩一道光源不明的冷光打在她脸上,在这密闭空间中女人盯视著我,同时她的身躯开始拧扭著,我期待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却又对这份期待深感不安,她的手忽然掀起裙摆并往下探,之后又将手放回她的口中,一度她将左手伸向我后方因而碰到我的臂膀,之后车子停下,有人开门,女子示意我下车。

我其实很想继续直白地描述发生了什么事就当成这篇评论的完成,因为对于「开房间」这种只有一名观众的表演形式而言,身为观众的我,获得的确确实实是难以分享的主观经验,这种极具强度的主观经验还带著半强迫式的自我检查,因为我难以否认,现场感受到的强度有一大部分来自异性恋男性观众与女性演员的近身接触(如果是女性观众会感受到什么?);另一方面,我认为强度也有一大部分来自「开房间」特殊的观看构造,这种观看构造看似依附于日常轨道,光是就戏名「人生如是」会以为它想表达的是一种本来就是的生命故事,但单一观众面对整场表演却注定了要在这种「本来就是」的内容上再叠加上另外一层让我们对再熟悉不过的日常起疑的东西。

我的部分观看只能贴近大他者的僵固视角

由于根本不存在观者与表演间的第四面墙,一方面,观众的身分获得来自自身却有点超额的情感投资(如前述的自我检查),但这些多出来的感觉却并未造成让观看行为停下来思索的布来希特式疏离,而是如前所述,更多的是一种因为私密的观看情境不禁诱引出让自己显得窘迫的欲望,我担心控制不了自己,演员对我的注视因而形成了道道地地的大他者凝视,这里的大他者最先体现了在艺术场域中观看行为特别须遵守的陈规惯例,而后却又划破了艺术场域直抵范围更大的性别政治领域,在观众身上造成了一种向内看的心理效果。

也许正是这种心理效果阻碍了「本来就是」的生命故事阅读,又或者,我们自以为本来就是的种种原本就是一种心理效果,毕竟当我们以身分来思索自身,就如同在剧场中预先接受了角色再来判断其演出行为是否吻合,这种思考方式已然预设了连串的判断程序,这种程序要求我们透过预先决定的身分或角色来判断他╱她的行为是否合宜,而不是从身分或角色的行为去同理或许他╱她亦曾试图从既有的角色框架挣脱——于是在《人生如是》中,当我愈带著成见,愈是只能看到了演员与观众间的二元结构,愈是感受到了性别与逾越框架后带来的危险,结果使得我的部分观看只能贴近大他者的僵固视角,并不由得对日常产生那种像是真实层突然出现的惊惧与怀疑。

场面荒谬却让我感到舒缓

也许只是因为我这阵子真的太紧绷了。

认真回想,看完《人生如是》之后的感受其实是疗愈的,仿佛经历了一场妖怪飞奔到面前却化作水柱的无害惊险梦境,就好像穿过了一个每天都会经过的巷弄,虽然没有察觉扑天盖地的变化,却有些细节将不经意地永久留存于我往后的台南记忆中。最后一次上车时先是遇到了之前在巷子里看过的老人,他说「我演过两部电影」,没多久赤膊男子也上车,他带著吉他开始演奏,音乐与同性意外地缓和了气氛,后来两名黄色洋装女子也上了车,其中一位倒了杯啤酒给我,众人举杯庆贺时我也很开心地碰了每一个杯子,最后女人套上白人老头款式的塑胶头套,音乐愈是激情,场面荒谬却让我感到舒缓,停车地点前方就是「手艸生活」。当晚我就将情节记录下来分享给几位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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