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本
2026/5/15 19:30
2026/5/16 14:30
下本
2026/5/16 19:30
2026/5/17 14:30
台北 台湾戏曲中心大表演厅
2026/3/25~6/14
周二至周日10:00-12:00、13:00-17:00
台湾音乐馆三楼特展室
2026台湾戏曲艺术节以「纯棉与混种@繁花世代」为策展主题,策展人纪慧玲借用日治时期台湾新剧中「纯棉(纯粹)」与「Fiber(混种)」,借此厘清传统与创新并非对立,而是一个演进、演化、甚至接枝移植的动态过程。(注1)其中,为能呈现歌仔戏最繁盛内台时期的艺术风华,今年度的旗舰制作特别委托国立台湾戏曲学院,将1950至1970年代间全台最具规模团队「拱乐社」的经典连台大戏《金银天狗》,以上、下两集的形式重现舞台;同时,也搭配了为期近3个月的「红蝴蝶追香—从内台到剧场的声音特展」,借由影音资料去回溯该段时期商业内台演出的声景,用不同角度与方法接近当时的剧场风华。
由于拱乐社留下的剧本多为「连台本戏」,也就是接近现今的「连续剧」、「影集」模式,因此与现代剧场多用两小时左右完成一个故事有明显差异;因此《金银天狗》的重现,并无法原封不动地复刻与再现,更考验团队的是:如何延续、又如何改变与精简。
从保存到诠释,「拱乐社」剧本留下的重现难题
拱乐社并非台湾最早开始创作戏剧剧本的团队,却开启歌仔戏团大量创作剧本风气之先。
1981年5月,拱乐社负责人陈澄三逝世。他的家人依其遗志,把所有的「拱乐社」资料包括《双雄大斗铁假面》、《流浪三兄妹》、《金银天狗》(上、下)、《旧情绵绵》等5支台语片的完整拷贝,以及大批戏曲剧本、海报、录音带、剧照悉数捐赠给电影资料馆(国家电影图书馆前身)。直到1998年,由时任馆长的黄建业与当时的国立传统艺术中心主任柯基良推动下,委托戏剧学者邱坤良负责资料整理与剧本出版。(注2)因此,今日能重现《金银天狗》其实有赖当时的计划。
根据邱坤良教授的记录,《金银天狗》为编剧陈守敬创作之内台剧本,共10本,并曾浓缩改编为电影剧本,约为592页、217000字。(注3)光从数据面来看,就已明确体现了这次改编上最基本的难度。
本次执导的导演吕琼珷提及自己母亲曾加入过拱乐社,并出演过《金银天狗》;后来自家剧团在演民戏时,因剧本需求,他也曾问过母亲能不能拿拱乐社的剧本来演,当时母亲的回应是「不适合」,因为这类剧本要一次看10本才好看,如果只做个3天、5天就失去味道。不过,吕琼珷也因此对《金银天狗》这个剧本留下基本印象,并曾与母亲一起研究过其中的「站头」(注4)。
吕琼珷也表示,将《金银天狗》用两集方式呈现,是在原本架构下,找到一个最符合现代观众习惯的方式,难度不只有浓缩与删减,还包含剧中大量使用的「四句联」:「四句联多,并不是不好,而是在演出时会很像电台播放,容易让观众恍神。」因此,如何维持原有风味,又能够展现当代剧场可能,是《金银天狗》从剧本到旗舰制作的关键难题。
跨越「重现」与「浓缩」,找到当代观看拱乐社的视角
吕琼珷在创作初期向两位不同背景的编剧刘秀庭、陈弘洋提出了「7个戏剧高潮」的概念,视为《金银天狗》的改编基础。
他认为,「开场」要热闹,才能吸引观众来看戏,然后「戏肉」要紧凑且快速,「戏尾」要抓住观众的心,观众隔天才有可能继续来看——这其实也就是当年内台戏能够风靡的原因之一。因此,所谓的「7个戏剧高潮」就是在上、下两集的演出中,于头尾个别安排一个高潮,然后再将剩余的3个高潮均衡分配到中间段落。不过,在后续讨论过程中,仅是遵循了这样的理念,并没有那么精准编排,「后来可能没那么多啦!」吕琼珷笑说,因为也必须将创作空间交付给编剧。
《金银天狗》最主要的做法,是将剧情集中于主要角色身上,旁支的情节多被删除,作为最初步的方法。但,吕琼珷提出一个相对有趣的手笔,是提高「三花」(注5)这种带有调剂气氛的行当的功能与演出比例。他认为,在民戏里会比较常使用三花,而剧场公演则因主题的严肃性,因此较少使用,但在《金银天狗》中,三花被赋予了「用不同角度切入故事」的功能,有时候更像是局外人。其中一个重要的三花角色,即是主角的仆人,吕琼珷他的名字「不吉」改为「卜吉」,尝试用更轻松、可爱的基调来表现。另外,也将剧本中的两位大仙合而为一,运用演员本身的跨行当,分别用低沉沙哑、高亢细致的声音来表现「青莲冥尊」这个人物,增加全剧表演性。
这次演出更集结国内优秀的中生代与青年世代演员同台,包含明华园玄字团当家小生陈昕宇、明华园天字团当家小旦孙诗雯、「我是杨丽花」海选大赛冠军何佩芸、实力派演员陈素华、传艺金曲奖最佳青年演员奖得主郑紫云、鸿明歌剧团新生代小生吴承恩,以「三生三旦」阵容领衔演出。同时汇集国立台湾戏曲学院近年表现亮眼的优秀校友,包括「歌仔上青—全国歌仔曲调大赛」首届冠军张闵钧、第2届冠军林祉凌、第2届亚军郑力荣等人,与在校生一同演出。相较于一般剧团的大型制作,会将戏份集中于主力演员,导演则试图在《金银天狗》中更均衡的让每位演员都有舞台去发挥。
《金银天狗》不只是将拱乐社剧本再现与浓缩,或许也正体现歌仔戏在这个世代的传承与培育,接轨学校与剧团、剧场的紧密连结。
注:
- 参阅纪慧玲、李佩颖:〈策展理念〉,2026台湾戏曲艺术节官方网站。
- 参阅邱坤良:〈重现台湾文化史的集体记忆:拱乐社剧本的整理与出版〉,《PAR表演艺术》第84期,1999年12月号。
- 同注2。
- 「站头」指的是台湾传统戏曲(歌仔戏、布袋戏)中,由艺师长期演练下,结合精湛身段与说白的经典片段或套路。这些段落可被灵活组合与套用到不同剧目中。
- 亦即丑角,透过夸张的肢体动作和幽默对白去调剂全剧的气氛。
歌仔戏定型剧本的先行者——拱乐社
拱乐社,原为日治时期云林麦寮乡「拱范宫」的子弟戏社团,以南管戏为主。二战结束,林是犹、陈澄三等人共同集资成立「拱乐社歌剧团」,聘请演员从事商业演出。
初期的拱乐社以「讲戏」为主要创作方式,也就是由「讲戏先生」于演出之前决定演出剧目,并叙述情节大纲与分配角色,演员在台上多有「做活戏」的即兴发挥需求。直到1952年左右,当时已成为独资的主事者陈澄三,受到明星演员离团出走的刺激,为避免日后被演员异动影响,决定网罗专业编剧撰写定型剧本,开启了台湾戏剧史的另一篇章。
后来的拱乐社,陆续扩张到8个分团、拍摄电影歌仔戏、创立台湾第一所歌仔戏学校「拱乐戏剧短期补习班」、成立歌舞团等。1978年,陈澄三因健康因素结束所有事业,并将拱乐社的牌照分别卖与剧团演员、管事等继续经营。(吴岳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