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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变迁的城市,有些尚未驯化的小兽等待冒险
特别企画 Feature ☆不听话的剧场☆儿童剧场在台湾的冒险与转译

高速变迁的城市,有些尚未驯化的小兽等待冒险

在进行这趟「儿童剧场」专题企画的时候,两个学院派出身的导演用一个词来形容「儿童」观众,她们说,那是「野生观众」。

这个词形容的不仅只是儿童剧现场的「野」性与生猛的状态——嗯,是的,我们不可否认许多孩子进入黑孩子以后,他们对世界的好奇被无限放大以后,还没被掩盖殆尽的动物性本能,会活灵活现地展现出来,包括恐惧、怀疑、触摸、冲撞,当然,也包括对世界最原始的信任与爱的渴望。另一方面,这里所谓的「野生」,也是让艺术家知道,面前站的是绝对「诚实」的观众,不是一个专业评论者,也不是被社会化、懂得顾及艺术家自尊心的成年人,儿童的爱与恨总是毫不保留地喷发。

因此,从事儿童剧创作,才是这么让人著迷又冒险的行动吧?

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只要提起「儿童剧」,许多大人的脑海里大概都会自动播放一组画面:台上穿著色彩斑斓的布偶装、演员用拉高音调且放慢语速的方式说话;台下的孩子则在父母的陪伴下,被动地接收著关于要听话、要刷牙或不要跟陌生人走等功能性宣导。

然而,当我们近看这几年台湾儿童表演艺术的现场,会发现那种缤纷、正向、带著说教的刻板印象,正在被一群「非典型」的创作者悄悄松动。

从双北出发,对应城市儿童长出的剧场面貌

这场变革,在以台北表演艺术中心为发展路线的「台北儿童艺术节」(后简称儿艺节)中,长出了极其特殊的当代城市生态。儿艺节在找寻创作者的过程中,刻意引进了现代剧场背景、原本与儿童剧毫无关系的学院派导演,带著严谨的戏剧训练,将目光投向充满随机性、极度诚实的现场,众人一起学著在剧场里卸下包袱,回归到故事怎么讲最有趣、最纯粹的初心。

这批创作者在儿艺节的平台上,开始尝试用相对有重量的议题走向儿童面前。他们会找寻更多沉思儿童面对的问题,比如死亡、性别、课业压力等。这种尝试带有极大的实验性与冒险弹性,色调不再是传统的缤纷乐观。

以儿童剧来说,这样勇敢的创作,恰恰反映了双北城市的特殊生态。双北的孩子面对著更巨大的课业压力与城市生活节奏,心智年龄普遍早熟。为了回应这群特殊的城市儿童,儿艺节在形式上走得比其他地方都更前卫,发展出大量的游走型、沉浸式、互动式及装置类作品。并且带著这些作品,这几年也逐步在台湾各地开枝散叶。

跟著孩子一起长大的作品们

同时,我们也可以观察到,儿童剧的演出相对其他作品形式,通常会有更多版本的转变及变形。毕竟这类高互动性的作品,创作者无法真正掌握每个孩子的特性,艺术家不可能在封闭的排练场就确定能否走下去,通常是真的走上台接触观众后,才能够知道哪些形式有效哪些需要改变。这样的变形状态,也是儿童剧发展的特色之一,仿佛作品也是一个逐渐长大的状态,创作者亦明白自己身在其间,倘若轻忽任一环节、或者轻视孩子能够理解的世界观,作品不可能走得太远。

这也是学者陈晞如在本次专题中提出的关键反思:百年前需要用教育来包裹戏剧,但现今需要的恰好相反,儿童戏剧应该尝试摆脱附庸的地位,回归到戏剧的本质,我们能透过作品直接感受生命的本质。这点或与国立传统艺术中心主任陈悦宜所推动的儿童戏曲之契机相符,二者产生了深刻的共振,无论是创作者或公部门,都正试图透过「转译」,把艺术转化为与当代孩子日常相关的生活故事,让孩子在共同的文化语境中与这片土地上的文化产生共鸣。

本专题并不是要给当代的儿童表演艺术下一个明确的定义,也并非去判断哪一种形式才是标准答案。只是,我们确实看见转变正在发生——创作者愿意在排练场里蹲下来、与孩子保持平等的对话,将规则隐藏在调度与走位之中;野生的观众在灯暗时发出最真实的惊呼与心得。只要这两者始终交织交融地生长下去,这片土地的文化感知,就会在少少的语言、温柔的调度之中,一加二加三加四地,长出无限条可能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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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文章开放阅览时间为 2026/07/03 ~ 2026/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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