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可以回到过去,你想回到哪个时候,想跟谁说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常常在我演出不同作品的宣传时期被问到,这辈子我还真演过几个与穿越有关的作品,每次也都会引起一阵的反思。「到底我们最想回到生命里的哪个时候,想再见到谁,想对那个人说些什么呢?」随著生命渐渐成长,这样回答也会因著不同时期的我,而有不同的答案。
写下这篇的此时,我正准备开始舞台剧《当时光起舞》的工作,剧本已经拿到好一阵子,记者会也开了,演员们也一起读过本了,在正式开排前,我先开始了宣传的任务。
这出戏是为了纪念台北中山堂90周年所做的企划,第一个通告就是《中山堂的流金岁月》。在前往录音室的车上,我在脑袋中整理著访纲上的问题,轮到每出戏都会被问到的那题「当初为什么会接演这个角色?」时,我想著我的回答会是「因为导演谢念祖总是会想出各种正常人想不到的整人点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会觉得这个部分很让我雀跃……」,这答案虽然听起来完全没有文艺气息,却是我的真心话。
就在此时,我听到车上正播放的广播里,传来导演谢念祖正在被访问的声音,他说:「演员就是有被虐狂,你不虐待他们,他们还觉得无聊。」……瞬间我这雀跃的心立刻变成「可恶!我才不要那么容易被看透!」的不甘。
想到中山堂,我会想到酸梅汤
先回来说这出戏我的角色,至少目前看来是没什么太过被为难的地方。
「她是在中山堂里负责导览的志工,目前最挑战的部分,应该是她必须要负责介绍中山堂这90年来的历史。」我在录音的时候,对非常专业的主持人这么介绍我的角色。我会说「应该」,是因为还没正式排戏,所以我不敢保证到时候会不会出现比这更艰难的事要整我。
「那你对中山堂的的印象是什么呢?」主持人插播了这题。
我脑袋中顿时出现的是小时候,爸爸、妈妈,带著我和妹妹,每个人手里拿著在当时叫做新公园的228纪念公园旁的小店买的酸梅汤,一家人从公园一路逛到中山堂前广场的画面。
但我嘴里说著的是准备好的答案:「以前台北电影节都会在中山堂举办影展,我从那时候就常常在中山堂看电影,后来台北电影奖第一次电视转播的那届颁奖典礼,是我主持的,就是在中山堂……」。
但我脑袋里想著的,依然是小时候,那边喝著酸梅汤边闲晃的一家人。
「这戏跟穿越有关,如果现在可以穿越回到过去,你想要回到哪个时候,跟谁说什么话呢?」主持人继续她的访问。
我想回到当年全家一起在中山堂附近闲晃的那个时候,我想要再跟小时候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以及小时候的我,一起特地从永和的家去到新公园,在路边那间卖酸梅汤的店,一人买一袋装满冰块的酸梅汤,插上吸管,边走边喝。我很想念那用桃红色系带束口的装酸梅汤的透明袋子,想念袋子上那总是因为冰块而滴下的水、那个湿湿搭搭的手感,还有那些边走边聊的,当时感到无聊至极的家常小话。
「靠里面一点,有车啦。」「你怎么喝这么慢?」「待会回家谁先洗澡?」这些家常小话我记得不太多,因为再长大一点后,我总是用随身听里的音乐,在耳机里掩盖这些我觉得烦死了到底要说几次的,家常小话。
「就是嫌烦,那时候哪个青少年不是追求耳机里的那首自己的主题曲呢?」我跟主持人承认,讲到少年时期总是觉得全世界自己最可怜的心态,我们两个笑到说不下去。
我想要回到那个时候,再跟他们,说说这些无聊的家常小话。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
「如果现在可以回到过去,你想回到哪个时候,想跟谁说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常常在我演出不同作品的宣传时期被问到,这辈子我还真演过几个与穿越有关的作品,每次也都会引起一阵的反思。「到底我们最想回到生命里的哪个时候,想再见到谁,想对那个人说些什么呢?」随著生命渐渐成长,这样回答也会因著不同时期的我,而有不同的答案。
现实生活总是比戏剧里的角色所要挑战的还要为难人太多太多了,这也是之所以我们还需要戏剧。戏里面的人总是可以在舞台上悔悟,并找到了穿越的奥秘,回到过去,弥补缺憾。
然而在戏剧里学到的,什么时候我们才会真的实际运用在生活上呢?我们老是想著可以回去某个时期,希望能弥补某些遗憾,但当我们面对著现在此时此刻的真实生活时,又总是再度用耳机里的音乐把当下的声音盖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