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了夏天的炎热,但又带点转凉秋意的10月里,偶有台风侵袭,以及被台风假打乱的日常;在看似措手不及的日子里,高雄捷运卫武营站内,亮起了一整个月的宫能安庆生灯箱,这是粉丝替他准备的祝贺,上头有著「宫能安」3个大字、他的个人照,以及他刚拿下的「台北戏剧奖最佳音乐剧类男演员」和近期演出作品的文字。
粉丝把灯箱照上传到社群限动的那天,也tag了宫能安的帐号,他点开讯息后差点拿不稳手机,「我吓到,充满感激但又觉得很害羞……我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去面对自己的脸被那么大得放在捷运站里!」宫能安受宠若惊,因为他曾几度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偶像」?但在这些苦恼之前,他对于「粉丝」这个身分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喜欢偶像,也希望能像他们那样站在台上
身为七年级生后段班的宫能安,在高雄生长读书的青春岁月,正好也是华语歌坛在台湾盛行的时期。那时他常跟著妹妹一起追星,信手捻来就是几个参加签唱会的趣事。
记得有次去S.H.E的签唱会,现场歌迷众多,又听说歌手只有要在专辑上盖章,宫能安想了想,不如去附近吃点东西就好;「路上很多人都拿著专辑,一看就是要去参加签唱会的。然后有一个女生走过去,我还想说,来看S.H.E干嘛还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像Selina?」直到这位女生走上保姆车,车门一开,里面坐著的是Hebe跟Ella,宫能安才发现,那根本不是打扮得像Selina的歌迷,而是她本人!
还有一次在汉神百货参加完陶晶莹的签唱会,他跟妹妹特地跑到保姆车附近想跟偶像多说几句话,「现在想想有点失礼,陶子姐其实已经下班了。」当了演员之后,宫能安多少能体会公众人物的日常;但那时才10几岁的少年,思虑还是不够周全。毕竟他人生买下的第一张专辑,就是陶晶莹的《我变了》,自此被陶晶莹的音乐、声音,乃至于主持娱乐节目时的幽默给吸引,他说自己绝对是忠实粉丝。
想想后来会走上表演这条路,多少还是跟追星有关联,「我以前还有追一位来台发展的泰国歌手TAE,看著他站在台上唱歌,底下有好多人在注目著他,就觉得这件事很好玩。」当然喜欢TAE的心情是有的,可是也在宫能安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如果可以的话,自己也想要像偶像那样站在台上。
太专心在表演,反而会忘记真实的感受
不过,或许是年纪又大了一些,加上成为演员,现在再看到明星,宫能安不像以前那样惊讶。「好像对『人』没有这么强烈的著迷,我反而会在意表演上的小细节。」有次看到刘若英在电视专访聊到自己扮演慈禧太后身边宫女的拍摄经验,一场发现慈禧的秘密而惊讶的戏份一直被导演喊卡,因为导演不断要求刘若英得给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反应;「虽然倒吸一口凉气是很直觉的惊讶反应,但刘若英的表演方式我也觉得很真实。」宫能安边说边学起他记忆中刘若英在受访时重现的细微表情;在那次之后,他只要看演出,便喜欢观察演员有哪些与多数人不同却又无比成立的表情或动作。
印象深刻的,是进剧场看《花季未了》的时候,戏里每个角色都是从上舞台(指靠近舞台背景、远离观众的后方)进出,来到剧末,有个角色从另一个方向走进舞台,来到演员吕曼茵身后,这时另一位演员说了一句:「你来啦?」吕曼茵的第一个反应,却是转头看向上舞台的方向。
「我觉得好厉害喔,排练这么多次,吕曼茵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身后的角色从另一边走进来?如果是我,一定会直接转身,但她还是看向错误的上舞台方向,这只是很短一秒的反应,那一刻我觉得好迷人。」不只剧场,看影像作品时宫能安也乐在其中。
电影《福尔摩斯:诡影游戏》里头,福尔摩斯(小劳勃.道尼饰)跟坏人在西洋棋局斗智的同时,华生(裘.德洛饰)得把握时间找出准备开枪行刺的杀手,正当坏人觉得大势已定,福尔摩斯忽然说了句:「当人太专心在表演时,会忘记最真实的反应。」接著镜头一转,华生打翻服务生手上的酒杯,清脆声响引来全场注意,就只有一个人没有回头,华生马上猜出那就是杀手。「这句台词讲得好好,演员也是这样,太专心在『演』一个感受或者状态,反而忘记人在事件当下的真实反应。」回到表演上头,宫能安还是有向往、学习的对象,但那不再是特定的人、特定的偶像,而是让他著迷的「真」。
有了「小宫仔」的支持,让人又惊又喜
虽然现在不像以前特别崇拜什么人,但表演路上走了这么多年,宫能安也成为其他人眼中的偶像。2017年,曾慧诚启用当时还是新人的宫能安担纲跃演10年大戏《Daylight》男主角,渐渐地,会有观众会在演出结束后上传宫能安的舞台照、tag他本人。还有一次是去台南演出,上场前宫能安默默坐在观众席准备,以为不会被认出来,结果有个女生走上前来递了贝果给他,后来他才知道这女生是过去一直在台下帮他拍照的铁粉,自己手机里存下的许多好看照片,都是出自她之手。
「她后来帮我创了一个粉专,喜欢我的人都逐渐汇集到那个帐号,我开始意识到,原来有一群支持我的人。」粉丝的力量是庞大的,宫能安陆续收到粉丝以他的名义送饮料到后台给全剧组;还有去年出演电影《有病才会喜欢你》,也因为粉丝的支持,让他有了讨论度,后来才开始跟著电影剧组跑宣传。
这已经不单单是宫能安觉得自己有粉丝,而是身边的人、工作伙伴都逐渐知道他有粉丝,这件事对一位演员来说,是莫大的帮助。「第一次收到饮料的时候,工作人员要写感谢牌,就问我粉丝要叫什么名字?我想说自己很喜欢公仔,不如就叫他们『小宫仔』!」再到这次解锁卫武营灯箱,小宫仔的能量让宫能安又惊又喜,在10月里进出卫武营站的行人,不管原先认不认识他,多看几次功能安的名字跟照片,大概都会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了。
除了有技术,也要思考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而与粉丝之间的相处,自然是互相的。从这次《劝世三姊妹》的巡演开始,演员都要自行搞定妆发,宫能安逐渐练就一番化妆能力,有时演出结束,他会询问粉丝:「今天的眼妆下手会不会太重?」这般日常的对话,不时会出现在他和粉丝之间。
当然,宫能安也开始提醒自己,有时候对社会事件的看法或是社群上的跟风,得要更小心谨慎的表态,「虽然发一些时事哏,粉丝会觉得很好笑,可是我现在会思考,这样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宫能安说,总不能在舞台上劝世,但私底下却没劝到自己要懂得爱与包容。
他聊起常常在演讲中分享蒋勋曾对美术班学生说过的话——即使绘画得奖,那仅止于「术」的境界,而「美」是要用心去感知生活周遭。这个观念放到演员身上依旧成立,「就像我拿了台北戏剧奖,那是评审对于我的演技给予肯定,但生活当中,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蒋勋老师的这段话对我有很大的提醒。」
这也是现在宫能安不再那么纠结自己是不是偶像的原因。
过去他曾对「偶像」两个字感到排斥,觉得那应该是要长得好看、身材好的人才足以担当这个称谓,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条件,所以刚开始知道自己有粉丝的时候,还是觉得不太适应,「我又不是帅哥,他们到底是被我的什么部分给吸引?」后来在社群媒体上看到有人提及,偶像对粉丝来说,是一种精神、一种态度,或是一种陪伴感,这才让他对偶像一词释怀。
「就算我不知道粉丝喜欢的到底是什么,那也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是为了要讨好粉丝所以成为他们眼中的样子。」宫能安想,自己大概就是这样的偶像吧——做著自己喜欢、觉得开心的事,关心自己关心的事物,好好成为自己,那自然就会是小宫仔眼中,发光、耀眼的存在。
(本文出自OPENTIX两厅院文化生活)
宫能安
跃演团员,Podcast《宫5事3》节目主持人。持续巡回《地球人遇见小王子》单人演出破千场,并出版书作《致无法拒绝长大的我们》与《于是我成为不像样的大人》。目前以演员身分参与剧场与影视演出,剧场作品包括:唱歌集《今晚我想来点》、活性界面《戏啊!出包惹》、跃演《劝世三姊妹》、四喜坊《没有脸的娃娃》、非常林奕华《梁祝的继承者们》等。影视作品则有电影《有病才会喜欢你》、影集《火星上的维纳斯》、《正义的算法》等。以唱歌集音乐剧场「《今晚,我想来点》翻转の人生音乐剧」获得第2届台北戏剧奖最佳音乐剧类男演员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