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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二十年前的成名作《一個小女孩的敎育》。音樂、舞蹈、戲劇自此融於一爐。(昌彥公司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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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才!蒙克! 一個歌唱、舞蹈、戲劇、電影、表演藝術家

瑪若迪斯.蒙克把自己的表演形式稱爲音樂劇場(Musical Theater),她獨特的藝術形式和強烈的個人風格,已爲自己奠立了大師的地位。在「新浪潮」的新闢單元裡,我們將邀請國內編舞家爲讀者陸續介紹心目中影響當前舞壇思維的重量級人物。

瑪若迪斯.蒙克把自己的表演形式稱爲音樂劇場(Musical Theater),她獨特的藝術形式和強烈的個人風格,已爲自己奠立了大師的地位。在「新浪潮」的新闢單元裡,我們將邀請國內編舞家爲讀者陸續介紹心目中影響當前舞壇思維的重量級人物。

生在秘魯利瑪市,長於西部騎馬,是個印加猶太人,住在間紅屋子裏。(廣告揷播:她將呈現一支新作品:《旅遊─獻給恐龍》,三月四日在華盛頓史密梭尼博物館的圓型大廳演出)三歲開始學舞 因爲不會單脚跳,曾在加州凡尼開的怒吼的二〇年代上空俱樂部演出《嬉皮愛跳舞》,棕髮。

在一九六九年的演出節目單裏,蒙克這樣形容自己。

編舞家、舞者,作曲家、歌者,電影導演、表演藝術家。

在一九八九年的紀錄片裏,電影字幕這樣描述她。

三歲習舞,十六歲作曲

瑪若迪斯.蒙克(Meredith Monk),才女。一九四三年生在秘魯利瑪市,長在美國康乃狄克州,畢業於紐約莎拉勞倫斯(Sarah Lawrence)學院舞蹈系。三歲習舞,十六歲作曲。母親是歌手,祖父是哈林音樂學院創辦人。

二十歲畢業後到紐約市闖天下,剛好遇上傑德遜敎堂(Judson Church)第一代的反動派正興風作浪,她恭逢其盛,就順理成章地成了第二代。傑德遜一票人馬後來被冠冕堂皇地封之爲「後現代舞者」,據說他們在一九六二年的第二次演出情況如下:

三個鐘頭馬拉松式的演出,是在氣溫華氏九十度而沒冷氣的情況下進行。有的表演者穿著溜冰鞋;有的脚穿紅襪、身背鏡子;有的在膝蓋上綁了個東西,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觀衆倒擠了三百多人,而且從頭看到尾……

看來,情況雖拮据狼狽,演出却新鮮有趣。

當時他們舉著對抒情式傳統現代舞反動的大纛,追隨康寧漢與巴蘭欽的脚步,認爲動作就是舞蹈的目的,形式便足以顯現舞蹈。尤其甚者,他們反對劇場幻象,突顯過程,貶折結果,因此簡約技巧,回歸自然動作;反對人爲時間,運用重覆性使時間感鬆弛扁平,以解構時間締造的心理高潮;反對獨斷的決定論,釋放動作的原性與自發性,而大量運用即興;他們就這樣地在追趕跑跳、唱唸坐打的工作與遊戲(tasks & games)中發現了新規則,而舞蹈從此進入了多面向的後現代紀元。

這票「穿著球鞋的舞蹈繆思」雖沆瀣一氣,却路數各異,而蒙克更是奇葩中的奇葩。

一則則建構在祭儀中的史詩

和她走純粹形式主義路線的師兄姐們最大的不同點,在於她的作品永遠是一則則建構在祭儀中的史詩。而史詩却已然剝離了外在敍述邏輯,幻化爲潛意識的斷簡殘篇;動作與聲音構築的儀典便在夢的廢墟中進行。如筆者前陣子觀賞到的蒙克二十年前成名作的新版《一個小女孩的敎育》Education of the Girl-child(1973、1993),便是典型。

其中第一部分身著白色粗袍的六名女子彷彿在遊戲與工作中進行著某種家族儀式,動作稀鬆平常,氛圍荒誕詭異。她們各自爲政、又相互倚附;各做各事、又齊聚一堂;她們互相訕笑,又一起挖寶、旅行……停格畫面的電影手法,強化了對照片般回憶的潛入,並且深化爲超現實的夢境,在集體潛意識中,有穿著華服女子的若隱乍現,有手拄多根柺杖的怪老頭忽進忽出……

若說第一部分是家族發展史,那麼第二部分就是個人生命史了。初起,蒙克頭頂白髮,面戴眼鏡,佝僂高坐於一張搖椅上,發聲如頹死的老婦;而後退去白髮眼鏡,搖身變爲束髮繫裙,操持家務的主婦;再而解去髮髻,退下圍裙,在簡單的舞步中蛻變爲無憂的少女;最後散下頭髮、退去裙褲,返老還童,回歸成幼稚天眞的女童。

《一個小女孩的敎育》便在兩種觀點下完成,第一段的社會敎化,與第二段的自我生命。而蒙克的藝術也自此趨於成熟:一則是史詩精神得以託附於以簡約奇詭的意象交錯編織的象徵網絡中;一則是音樂舞蹈劇場自此融於一爐,而完成她的「歌劇」概念。

詭譎多變,色彩繽紛的人聲

音樂在蒙克的作品中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很多時候只有音樂,而後在落實音樂意象中完成動作與場面。在《小女孩》的第二段落中蒙克邊唱邊舞,其間從老到小的歷程以下同的虛擬發聲隱喩,老態則低沈厚重,童顏則尖高輕快,便是她個人的創作典範。

她的音樂總以人聲爲主,不訴諸語言,僅止於單純的發聲,詭譎多變、色彩繽紛,爲人聲造音開拓了無遠弗屆的可能性。她的音樂簡撲又繁複,像原始部落的亙古儀典,又像太空旅程的宇宙之聲,遠古與未來在她的聲音中匯流,遙遠幽冥。如今她的音樂成就,是得與葛拉斯(Plilip Glass)、萊克(Steve Reich)等人並駕齊驅而毫不遜色的。

而她的音樂與舞蹈、劇場又常不可切割,像是《龜夢》Turtle Dreams,雖是先有四部人聲的音樂形式,但隨即四人便成了表演者,有了簡單的舞步、動作與隊形,於是音樂舞蹈劇場又回歸一爐,像是人類遠祖的祭儀,祭儀中音樂舞蹈劇場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蒙克的電影風格

蒙克的電影也是延續她對意象掌握的一貫風格:敍事建構在神秘而幽微的影像上。她曾開玩笑說:朋友覺得她的劇場很有電影風,所以她就去拍了短片,愈拍愈覺得有道理。電影影像與劇場意像是相輔相成的。

在筆者所看過的名作《愛利斯島》Hlis Island中,雖企圖憑悼愛島歷史上過往移民的困窘,但影像却建立在非寫實的劇場風的表演上,譬如鏡頭來回掃過三組不同裝扮的移民,他們在同一房間做著三種不同的事情,有的踱步徘徊、有的跑來跑去、有的席地玩耍,鏡頭就像超市的監視器般緩慢地來回平掃;或者鏡頭不動而移民角色紛紛出場,或站或坐或跳舞。而移民人物的黑白影像與現代遊客的彩色畫面相映成趣,歷史與現存交錯穿揷,使歷史有了現存的印証,而現存也有了歷史的觀照,二者呼應對比,感傷、荒謬不可言喩。

瑪若迪斯.蒙克,才女。

能集作曲、編舞、導演、表演於一爐的全才藝術家少之又少,而在各方面均能自創一格又爐火純靑者,更是微乎其微。

蒙克,奇才。

不可多得。

 

文字|陶馥蘭 多面向舞蹈劇場藝術總監,國立藝術學院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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