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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拍我的手稿?陳揚說,那得把我心愛的糖菓罐和茶杯秀一下才行。(許斌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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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音符玩耍去! 陳揚的頑童音樂夢

學院裡所培育出來的古典音樂人才,給人先入為主的印象,總是嚴肅、典雅,可能有點驕傲、似乎有很多理論、常常會講一些別人聽不太懂的東西……,但這個框框好像沒辦法套到陳揚身上,學院派出身的他,走的路卻完全不是古典音樂人的典型。

學院裡所培育出來的古典音樂人才,給人先入為主的印象,總是嚴肅、典雅,可能有點驕傲、似乎有很多理論、常常會講一些別人聽不太懂的東西……,但這個框框好像沒辦法套到陳揚身上,學院派出身的他,走的路卻完全不是古典音樂人的典型。

從古典音樂中跳出來

胖胖的陳揚,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公衆人物了,卻從沒看過他穿西裝打領帶,衣著總是隨意、簡單並力求舒適,有時候甚至到了有點邋遢的地步;活力充沛的參與各種不同的活動,但是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有事急著要找他,他仍堅持不配帶呼叫器、大哥大這些都市忙人必備的時髦玩意兒,每天開著那輛心愛的白色吉普車,自由而率性的跑來跑去;而座落在永吉路的工作室,在一排無聊的商家中,像一個玻璃城堡般顯眼而且個性十足的聳立在那兒。這個人確實有些與衆不同。

陳揚和大部分學音樂的模範生一樣,從小每天要練八個鐘頭的鋼琴,稍大後,除了鍵盤之外,還學了理論作曲和打擊樂,一路嚴格的正統音樂敎育訓練,卻在畢業後海闊天空的開始玩起唱片編曲、廣吿配樂、電影音樂……,十多年來,陳揚像個音樂大頑童,橫跨嚴肅與通俗兩大領域,他搞流行音樂、在商業音樂中佔有重要的一席之地,但也不放棄古典音樂,為戲劇、舞蹈創作樂曲、嘗試實驗性的劇場音樂,甚至自己下海擔任起演員,戰果輝煌的他,得過金馬奬、金曲奬、金鐘奬各種國內重要大奬。而在前陣子剛舉行的「光復五十」藝術節慶中,他甚至當起音樂DJ來了,在總統府前廣場,統領所有樂聲,帶領著現場幾萬觀衆盡情狂歡,這樣一個人,你實在不知道該把他怎樣定位,音樂家?藝術家?陳揚卻說:「都不是,我只是一個人,一個想盡情生活、想追求自我實現的人。」

回顧整個學習成長的過程,陳揚最感謝的就是他的母親,即使有其它一千一百個錯誤,唯有他在鋼琴上所作的任何事,母親總是給予絕對的肯定與讚美,使得小小的陳揚在音樂中找到了完全的自尊與自我肯定。但是在正規的音樂訓練下,陳揚內心始終還有一個東西沒有被同化,那就是頑皮和童心。一顆頑皮的心加上扎實的音樂基礎,讓他走出了一條與衆不同的音樂之路。

大學畢業後,愛玩出名的他,被朋友找去為一張新唱片編曲,那是民歌最早期由洪健全基金會發行的一系列「我們的歌」專輯,那時的陳揚還是有點「學院」的,在編曲的配器上加入了鋼琴、小提琴、大提琴、長笛……等等這些蠻古典的音響。但是創作的慾望讓他不甘於只當一名鋼琴演奏者,頑皮的心讓他始終不願自限於嚴肅的古典音樂,由唱片界進而轉戰商業音樂的戰場,陳揚開始接觸起所謂最通俗的流行歌曲、廣吿音樂、電視音樂、電影音樂……。

不能活在別人眼光中

在當時的環境裡,這樣的嘗試並不容易得到完全的認同,有人說他是頑童、是異類、是怪胎……,但陳揚卻理所當然的說:「我不能活在別人的眼光中,我當然要去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生命是我自己的啊!」但是在所扮演的角色上,面對這樣一個巨大的轉變,陳揚坦承:「一開始有一段時間對我而言也是十分難熬的。」在學院裡所學到的是,音樂就是一切、是嚴肅的事,而且永遠是對的,但是踏入現實環境中他才發現,對一般人而言,音樂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是人類社會生活中的一個小點,而他的工作也只是衆多行業的其中之一。在學校時,他看到的只是某一個局部的放大,現在,他必須要重新學習用一般人的角度來看音樂、看自己。

克服這重困難所用的最大利器還是音樂,陳揚說:「還好我愛事情的本身超過愛自己,也就是我愛音樂勝於愛自己,所以在最苦的時候,我願意放棄自己來成就事情、成就音樂。」放下了這些,眞正進入工作中,在創作音樂、享受音樂的同時,陳揚發現,原來過去所堅持的往往不是音樂,而是自己的驕傲和自大;等到眞正放下身段,用另外一種視野來創作音樂,也就不覺得不公平或是自己被虧待,反而開拓出一個更廣的音樂空間。

音樂是媒介、不是目的

進了商界,陳揚笑稱音樂就是一種服務業了,要遵循的是另一種遊戲規則,不論是廣吿配樂、電視電影配樂、服裝秀音樂,除了音樂本身之外,都還要再去瞭解搭配者的特性,這對別人也許是件苦差事,陳揚卻樂此不疲,或許這跟他對音樂的看法有很大的關係,對陳揚而言,音樂不是絕對的、不是終極的目標,而是一種工具、一種技巧,是要幫助他表達人生、傳達感情的一個媒介。陳揚的音樂是要吿訴你:他在想什麼!在做什麼!他的體驗、他的感情……,陳揚想說的是「我是活的!」

因此,不管在從事那一種類型的音樂創作──嚴肅的、通俗的、實驗的、商業的,陳揚始終認爲音樂是一種技巧,技巧的背後則是一顆心,而創作眞正的原動力就是來自心中的感動和熱情,技巧只是展現的方式,是輔助心靈傳達的一種工具,所以陳揚說:「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音樂家、藝術家……,一旦自認為是個什麼『家』那就完了,我盼望的是認眞的生活、感受,當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所以十多年來,陳揚永遠活力無窮、創作不斷,作品多得連自己也數不淸,在各種各樣不同的嘗試中,陳揚覺得磨練最大的要算是廣吿音樂了;而玩起來最過癮,最能自我發揮的則是為舞蹈或戲劇寫作音樂,「你知道我是怎麼學作曲的嗎!」陳揚透露一段童年往事,小時候愛看布袋戲,每次去老師家上作曲課剛好都是播布袋戲的時間,沒想到老師也愛看,師徒兩人便一起坐在電視前,邊看老師邊以布袋戲為例,由戲劇的起承轉合啓發導到作曲的技巧,就這樣,陳揚笑稱自己的音樂都很有戲劇的味道,而近幾年陳揚更迷上了劇場音樂,除了作曲,他甚至被掛上陣過起演員的癮了,好像是在一圓童年的夢,當然更為了他一向標榜的「好玩」。

咻一聲,音樂列車出發囉!

雖然年紀已將屆四字頭,創作十多年了,陳揚卻還充滿著各種不同的理想,並忙著寫作一串串的音符來實現他的這些夢想。問他生活這麼忙錄、工作這麼多,會不會覺得累或是想休息,「開玩笑!我活得好好的,盡情的做那麼多玩的事情,怎麼會累!」對陳揚而言,音樂創作絕不等於工作,他甚至強烈的認為,如果把這當成工作,那就是侮辱了音樂;創作是在抒發、是在圓夢,陳揚說,人絕對不能失去夢想,一失去了夢想生命就死了,就沒意義了。而在跨遍了所有的音樂領域之後,陳揚的下一個夢是要自己辦活動,不論是音樂會、戲劇表演或電影的活動都有可能,因爲任何一個活動的意義都是對人的一種關懷,他可以藉著活動來發揮自己創作的理想,同時在活動中和參與的人做更深一層的心靈接觸。

訪談到了結尾,陳揚孩子獻寶般的掏出了自己的名片,「你看,我名片上有一個洞,猜這是什麼意思?」第一次看到有人會在名片上打洞,確實新奇得很,大夥紛紛胡猜:

「名片做壞了」

「是報廢的名片所以打個洞」……

「都不對!」陳揚頑皮而且得意的笑了,「你看!套放在不同的東西上,這張名片就會出現不同顏色的圓點,還可以從這個洞往外看」陳揚把名片貼在自己眼前,「可以吹出聲音」陳揚用力一吹,果然咻的一聲!

確實,從一張名片小小的設計上,可以感覺到陳揚活潑的、多樣的呈現,以及未來無限的可能性,這就是他,一個永遠的頑童、一個盡興生活、追求自我的人。

 

文字|劉家渝  德國慕尼黑大學音樂學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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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一定得正經八百的寫(奏)嗎?那可不一定。當音樂遇到天馬行空的創意,激爆出來的音符會是什麼模樣,當豆芽菜跳離了五線譜,進入生活,會呈現何面貌,在這個單元中,本刊特陸續介紹一些賦予音樂新玩法的人,看看豆芽菜在他們手中變成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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