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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擊樂發展之蓬勃,幾乎可以用「萬頭鑽動」來形容。圖為朱宗慶打擊樂團表演現場。(朱宗慶打擊樂團 提供)
特別企畫 Feature 萬頭鑽動打擊樂

Have A Blast!尋找打擊樂最好的時光

談打擊樂的發展與趨勢

打擊樂無疑是當代發展最蓬勃的樂種之一,發展雖晚但極其迅速,不僅學習與演奏人口年輕化,國際性比賽與交流平台豐富,更因充滿各種可能而吸引大量作曲家投入打擊樂創作,而表演形式的強調視覺性,也讓打擊樂更有「看頭」!

打擊樂無疑是當代發展最蓬勃的樂種之一,發展雖晚但極其迅速,不僅學習與演奏人口年輕化,國際性比賽與交流平台豐富,更因充滿各種可能而吸引大量作曲家投入打擊樂創作,而表演形式的強調視覺性,也讓打擊樂更有「看頭」!

可能因為打擊樂的發展開始較晚,國際間打擊樂家族的交流甚為緊密,而且對於打擊樂的普及化不遺餘力,似乎想努力迎頭趕上,其中不可避免要談到的就是年輕化的趨向。

這一代的習樂學生,從小就接觸不同的老師、技巧、樂器等,多方面學習使得他們進步迅速超乎想像,國小、國中即有許多程度優異的小小擊樂家。在這樣的拓展、努力下,打擊樂幾乎普及到像鋼琴一般,以台灣來說,學習打擊樂人口就越來越多,詢問度不亞於鋼琴。另一方面,打擊樂也以不同的「變種」深入校園,如台灣獅鼓隊、美國行進樂隊,都已是各級學校普遍設立的樂隊。所以,年輕化的趨勢所在難免,近年來無論是擊樂獨奏家或是打擊樂團體,更如雨後春筍般在各國竄起。

交流平台多元、完整  打擊樂飛速成長

「時代變了!」這不是一句老生常談,真的,時代變了。新趨勢必然少不了時代因素,現代人除了生活條件改變,科技瘋狂發展,網路就是很好的例子。打擊樂也因此受益,網路社群越來越多,可以從中找到許多know-how;網路形成的地球村現象亦使得各專業領域各自形成小小地球村,打擊樂也不例外。

除了虛擬的網路世界,世界各地都有打擊樂分會、協會,如美、法、日、西班牙等等;甚至大範圍地區以亞洲、歐洲等為單位,也時有各種打擊樂聚會。每年於美國又有固定的大型聚會(國際打擊樂藝術協會,簡稱PASIC),團聚來自世界各國的打擊樂團、擊樂獨奏家。交流平台益見繁多、愈臻完整,讓打擊樂更有機會成長。

此外,各大打擊樂比賽亦居功厥偉。過去學習打擊樂時,比賽很少,但現在則很多,相對上提供給年輕人曝光的機會也增加許多。例如:國際打擊樂協會打擊樂大賽、盧森堡國際打擊樂大賽、比利時國際打擊樂大賽、德國斯圖加打擊樂大賽等;甚至比賽的分項也多了,打擊樂大賽中可能分有二重奏、三重奏、四重奏、木琴、小鼓、定音鼓、綜合打擊樂等。

參加比賽本是一種相互觀摩、開拓視野的方式,可以接觸很多人─包括作曲家與曲子,有的比賽最後一輪還特別請作曲家為參賽者「量身訂做」,就連比賽都顯出一種「自我」意識極強的概念。打擊樂近來發展迅速,和這些在世界各地建立起來的平台絕對有極大相關。

新,就是要找到自己的特色

新興的打擊樂團,都在尋找自己的特色。從各自的文化、品味中,創造其代表性與特色。舉幾個例子來說。法國一直被視為現代音樂中心,西元一九六二年即創團的法國史特拉斯堡打擊樂團(Les Percussions de Strasbourg)一直不斷探索新的音樂範疇;匈牙利的阿瑪丁達打擊樂團(Amadinda Percussion Group)則以研究傳統打擊樂、民族樂器為趨向,不僅玩匈牙利的民族樂器,也鑽研其他各國家的民族音樂,例如:印尼甘美朗、大溪地原始擊樂等,都在他們表演內。

日本則因為有很多作曲家,打擊樂作品通常極具日本東方特色。再以我自己參與的朱宗慶打擊樂團而言,從一開始我們就以「融合東方與西方」為定位,因此樂團的曲目裡包含了國內外的作曲家為我們量身訂製的曲子,如:法國艾曼紐‧瑟裘奈(Emmanuel Séjourné)為我們作了《明暗之間》、日本的和田薰創作《五鼓聲響》,後來都成為我們愛不釋手的經典曲目,也將於此次二十週年音樂會演出;另還有我們的駐團作曲家洪芊蕙。直至今日我們也證明了這個方向並沒有錯。

美國的發展總是國際間眾所矚目的焦點,它是個打擊樂資訊薈萃的國家,一年一度的打擊樂盛會也在美國舉辦,這好處自然是多元,缺點卻是資訊爆炸的結果,容易缺乏自我特色。因此我認為美國打擊樂團的當務之急,就是要好好運用週遭豐厚的資源,建立自己的獨特性。我在一九九三到九五年赴美留學,當時對美國打擊樂印象相當深刻,特別是他們的行進樂隊(Marching Band)、鼓陣(Drum Circle)、小鼓技巧和爵士鼓等等,他們對鼓類樂器之嫻熟,似乎連路上的大學生都可以秀兩手,但當時他們的鍵盤樂器卻非常弱。

不過,近年美國的鍵盤樂器卻以驚人的速度發展著。我想這應是受到亞洲和歐洲的影響,像是台灣和日本近二十年來都致力發展鍵盤音樂,表現力極強,美國豐富的資源和各大競賽便促使了美國國內學習打擊樂者開拓視野,開始接觸這過去極少接觸的樂器種類。這顯示著,他們得天獨厚的資源確有幫助,回推上述說法,他們要建立自己的獨特性絕非難事。

新興團體創意豐富視覺效果強  未達頂點值得期待

回過頭來,我們聊聊目前一些朝向新潮流的團體特色。這些團體共通點是結合了劇場元素如燈光、音響、舞台設計,打破傳統演出形式,並由過去純然重視聽覺,轉變為注重視覺效果。

像英國「破銅爛鐵」打擊樂團(Stomp)與「韓國料理王」打擊樂團(Cookin’)就是這類型裡的領導品牌。他們利用了生活中日常用品敲出不可思議的精采節奏,看起來簡單、稀鬆平常,卻感覺激情、有力。如果大家不健忘,Stomp曾在二○○○年時來台灣演出,轟動異常,他們用的「樂器」像是掃把、垃圾桶蓋、打火機等等;Cookin’則真的拿起廚房裡的鍋碗瓢盆、菜刀等等製造各種聲響,一場明明像是在廚房裡的節奏表演卻活生生地搬上舞台上,有趣極了!

另還有目前當紅的美國打擊樂團Blast,他們最擅長於將傳統樂曲以現代形式改編,加以不同的聲光效果,不僅如此,Blast甚至改裝演出舞台,讓樂器變成立體式擺放,團員不在同一平面演出。此舉無異是挑戰著團員間的默契,也對觀眾下戰帖。

加拿大金屬製造打擊樂團(Scrape Percussion Group)與這次會來到台北國際打擊樂節演出的紐西蘭自然元素打擊樂團(STRIKE)則熱愛自製樂器,舞台上的他們無論造型、燈光、音樂元素、構成畫面都令人耳目一新。從這些團體我們可以看出,「擊樂演奏家即是作曲家」的趨勢勢在必行。既然「樂器」之花招百出,演出曲目也就會依此方向重新創作,而樂器既為自製,當然還得自己創作,因此從樂器、作曲到演出由演出者一手包辦幾乎是不可避免,也形成了打擊樂發展上有趣的現象。

但專業作曲家依然是必要與重要的,演奏者和作曲家之間的互動,是可以催化打擊樂進步的速度。事實上,打擊樂的日益興盛、千奇百怪已經吸引廣大的作曲家為此而來,打擊樂提供了作曲家另一個自由呼吸的空間;雖然一般作曲家對打擊樂器不甚熟悉,極可能作出不適合或難度過高的曲子,讓演奏者直呼那是mission impossible(不可能的任務),但多數仍會嘗試克服、挑戰作曲家的難題,因此一般作曲家可謂是不斷提供演奏者新希望。相互刺激、影響之下,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環,便會不自覺地造成雙方的提升,如同古典音樂浪漫時期一般,在這種情況下發展出多樣派別。

「不安於室」的擊樂人

這幾年來,隨著朱宗慶打擊樂團在世界各地演出時,看到每個團體、無論新舊,都在努力嘗試找出不同聲音、精益求精。過去有許多樂團都採用土法煉鋼的方式,從管絃樂團、交響樂團裡抓出可使用的元素;但現在,經驗和知識的累積快,打擊樂又有一定程度的發展,尋求各種可用樂器及其精妙處將也是現在以至於未來的一種趨勢。這個時代,幾乎可以用「萬頭鑽動」來形容,但就我的想法,這還只是中期,而非最高潮時期。甫興起的團體都還在發展階段,就像是「開發中」團體,以後應會有更具代表性的團體或撃樂家出現,值得期待。

曾有人說:「二十一世紀是打擊樂的時代。」這種說法即便有人不同意,但是,卻打擊樂飛躍了幾個世代,的確迅速地在這個時代裡展現翱翔之姿。擊樂人從小受的教育就是合作,因此容易交朋友,在心態上也十分開放(open-minded),一群群人團簇、交流,形成某種世界擊樂一家的感覺。像是教打擊樂的老師,也會跑遍世界各地觀摩、傳授技藝,很難總是待在一處。我想,就是這種打擊樂的群體性、團結性與自由開放的心,讓打擊樂發展幾乎到達快不可遏的境界,也許我今日暢談新趨勢,明日新趨勢便又有所轉變,讓我們拭目以待!

 

文字|吳珮菁 朱宗慶打擊團首席

 

我的下一首打擊樂………

鍾耀光:我要親自上台打乒乓球!

直接把乒乓球桌搬上舞台吧!選手們就是打擊樂手,兩邊對打的速度、力道變化,讓小黃球在桌上來往跳躍,敲動著豐富的節奏,不就是一場好看、好聽又有趣的打擊樂?而殺球時「力道」、「伸展」的表現,不也充滿舞蹈肢體的美感?這場我構思已久,結合運動、擊樂、現代舞三方跨界嘗試的「乒乓音樂劇場」創舉,預計在後年與十方樂集合作推出,現場再加上音響、燈光、打擊樂團伴奏,希望帶來不同凡響的擊樂新體驗。

初步構想上,這場「乒乓音樂劇場」將充滿前衛的節奏風格,會有簡單的劇情,而表演的最高潮,將是一場精采的乒乓球比賽——每個球路當然都是事先套好的!「1:0」的時候怎麼打,「1:1」的時候怎麼輸,都要精準定位,因為每段你來我往之間,其實就在演奏一段段不同的打擊樂曲;觀眾除了「看到」驚險的比賽過程外,同時也「聽到」了好幾段不同風格的擊樂,當中也會穿插失誤笑料——這也是種不一樣的節奏跟聲音。

這項嘗試看來有趣,但難度其實相當高。首先,表演者的球技、擊樂技術、體力都要好,不僅要「打」出安排好的節奏及效果,打球的姿勢還要有力道及美感,與現代舞作結合,屆時可能由我親自上陣。另外,為了要讓樂曲的節奏速度有更多變化,必定要選用較長的球桌,也可能把球變大,加強敲擊力度,或是把球漆成螢光,凝聚觀眾的視覺焦點,很多還待開發的空間及創意等在前頭;而在舞台裝置及技術上,也希望結合多媒體、燈光、音響,加入更多有趣的點子。

鍾耀光|

香港出生,定居台灣,美國紐約市立大學打擊樂演奏博士、作曲博士,

現任國立台灣藝術大學音樂學系教授兼藝文中心主任,作品充滿濃厚中國哲學思想與豐富情感。得獎代表作包括一九八六年美國打擊樂協會作曲比賽冠軍的《兵車行》、二○○○年香港中樂團21世紀國際作曲比賽原創組首獎的《永恆之城》,以及收錄在SONY《超魅力馬友友》專輯中的創意小品《大地之舞》與《草蟆弄雞公》。

新作吉他協奏曲於今年由義大利著名出版社Bèrben Edizioni musicali全球發行。

 

我的下一首打擊樂………

洪芊蕙:用打擊樂說一個推理、偵探故事

自古以來,打擊樂就非常自然地存在人類的生活中。從一般大家耳熟能詳的木琴、沙鈴、鼓,到日常生活物品、身體都可以成為所謂的打擊樂器;敲敲打打間,我們又可以在每項打擊樂器尋找到不同的音色。由此可見,打擊樂可利用的元素相當豐富,幾乎是取之不竭,因此打擊樂作品的可能性也很多。

我為朱宗慶打擊樂團二十周年特別音樂會所新寫的作品《點加冠》,是運用中國戲曲中竹板快書的「七塊」,作為領奏樂器,並將其傳統的節奏型態「加冠點」作為樂曲中固定的節奏型態,延伸配合其他打擊樂器演奏的樂曲。雖然音樂是應用傳統加冠點的固定節奏延伸出的樂曲,形式上卻與拉威爾在十九世紀試圖突破西方傳統美學觀所創作出的《波麗露》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些年來的作曲及跨領域合作經驗,觸發了我一些靈感:下一個作品,我想用打擊樂說故事,說一個推理、懸疑、偵探的故事,一樣用戲劇與打擊樂相結合,或者,也能添入其他創意。因為多年來我總想嘗試寫個一般觀眾都能欣賞的作品,加上我本身非常喜歡閱讀推理小說,像是「亞森羅蘋」系列推理小說、《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等等,於是便促成了用打擊樂撰擬推理劇的想法。希望近幾年就有機會實現這個夢想。

洪芊蕙|

自一九八六年起擔任朱宗慶打擊樂團駐團作曲家迄今,

曾陸續在巴黎師範音樂學院、布隆尼音樂院、國立巴黎音樂院作曲班深造,頒獲作曲家文憑。

作品廣及管絃樂、室內樂及打擊樂。代表作品包括荷蘭「新音樂樂團」委託的室內樂作品《月娘》、應法國史特拉斯堡打擊樂團之邀,與法蘭西斯瓦.貝納馬許共同創作的打擊樂作品《蛇年的十二個陰晴圓缺》;一九九七年十一月,在國家音樂廳舉行全場個人作品發表會。

 

(採訪整理╱鄭淑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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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冠點

「加冠點」是一種國樂中常見的節奏形式,若以鑼鼓經來背誦,節奏唸法為「台台 七台 七台 台○」(底下橫線為一拍,「台」發音ㄊㄟˊ,「○」為休止符),速度可快可慢,常出現在戲曲表演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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