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猴子》中的兒子搭乘火車,在去監獄探視父親的路上。
《三隻猴子》中的兒子搭乘火車,在去監獄探視父親的路上。(海鵬影業 提供)
藝活誌 Behind Curtain

陰鬱場景 繪就家庭悲劇

聞天祥談電影《三隻猴子》

電影看什麼?如何看電影?兩廳院文化沙龍講座進入了電影系列,影評人聞天祥以土耳其導演努瑞.貝其.錫蘭(Nuri Bilge Ceylan)榮獲去年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的作品《三隻猴子》Three Monkeys為引,講述導演以何種手法與風格來呈現其敘事和觀點。片名出自日本著名的「三不猿」,指三隻分別捂住眼睛、耳朵和嘴巴的猴子,意喻不看、不聽與不說。

文字|周倩漪、黃芮琪
第200期 / 2009年08月號

電影看什麼?如何看電影?兩廳院文化沙龍講座進入了電影系列,影評人聞天祥以土耳其導演努瑞.貝其.錫蘭(Nuri Bilge Ceylan)榮獲去年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的作品《三隻猴子》Three Monkeys為引,講述導演以何種手法與風格來呈現其敘事和觀點。片名出自日本著名的「三不猿」,指三隻分別捂住眼睛、耳朵和嘴巴的猴子,意喻不看、不聽與不說。

劇情大要為土耳其政客賽維特在深夜大雨中不慎撞死了人,他打電話給司機尤波,欲尤波為其頂罪。在巨額賠償金誘惑及身處弱勢地位下,尤波答應頂罪。尤波入獄期間,妻子哈瑟強烈依戀感情,與老闆賽維特發生外遇。兒子伊斯麥看在眼裡,無法原諒母親,卻選擇了沈默。當尤波出獄、發現妻子的不忠後,整個家庭溢滿了猜測、憤恨、慾望等各種情緒,維持著隨時會崩解的和平。哈瑟想挽回與賽維特的戀情,賽維特拒絕了她,卻遭到謀殺。此時家庭的和平表象徹底破滅,一家人更隨著伊斯麥的自首陷入冰點。本想替兒子頂罪的尤波無法承擔道德與法律的指控,以金錢利誘一名無家可歸的咖啡廳僕役代替服刑。事情倏地落幕,諷刺悲涼的餘味散逸在灰冷沈鬱的畫面中。

「最會擺攝影機」的導演

聞天祥稱譽努瑞.貝其.錫蘭是世界上前幾名「最會擺攝影機」的導演之一,從錫蘭的攝影作品可看出他非常會利用風景、氣候作為場景主角。錫蘭在一九九七年拍攝出的第一部片獲得柏林影展青年導演論譠的最佳影片獎,第二部片獲得柏林影展金熊獎,第三部入選坎城影展,而《三隻猴子》讓錫蘭摘下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開啟更廣的國際市場。

聞天祥以錫蘭的另部電影《適合分手的天氣》說明:「畫面的構圖和剪接可以去重新定義電影裡的時序,更可以把不同的時點分開、凝聚或延長。」聞天祥認為錫蘭展現了以無比創新的手法,讓觀眾跟隨場景安排,感受導演如何利用鏡頭說故事與講情緒。聞天祥認為觀眾應該更有耐心、更主動地去觀看和詮釋電影。《三隻猴子》開頭那場寂靜的車禍,有別於其他電影以撞擊、翻轉的俗爛手法,而老闆是否成功要求司機替他頂罪,從司機回到家中,攤開握著鑰匙的手掌,觀眾便了然於胸。聞天祥指出:「從第一個場景開始,就是要求觀眾從細節裡去掌握劇情。」

錫蘭對於光影設計也多所著墨,例如媽媽與兒子一同在屋內吃早餐的場景,室內毫無光線,對應外頭極亮的光,讓人更能仔細觀察這間房子的位置特性,而這外亮內暗的設計也隱喻著家庭的低壓。從母親為了兒子買車的心願,決定向老闆預支賠償金開始,又是一個巧妙特別的轉場。電話鈴聲響起,觀眾預測是母親打給老闆的電話,而後卻驚覺她早已身處老闆的辦公室。聞天祥認為導演巧妙利用省略劇情的手法,讓觀眾從錯愕到恍然大悟,如此「極簡主義」的電影,也讓人不斷重新調整觀看的方式。

讓觀眾發揮想像連接文本

聞天祥表示:「這部電影有很多的缺口,我們要發揮想像力去把前後文本連接在一起。」片中幾度出現一個濕淋淋的鬼小孩,卻沒有向觀眾說明這個恐怖小男孩的角色為何,只有父親在出獄時要求與兒子「先去看弟弟的墳」,才令人推測這可能是家庭中早夭的弟弟。鬼小孩也會在男性角色做出重大決定時出現,如兒子考慮該不該告訴父親母親出軌之事,小男孩便出現在他眼前,帶出某種提醒的意涵:「是否要再失去一個家人?是否該將母親從家庭中排除?」聞天祥提出雖然父親與兒子都在指責母親做出背德之事,卻仍默默收下錢,人格上並無高下之別。家庭成員都為了個人利益而彼此妥協,這是「三不猿」的強烈反諷。

從劇情分析回到鏡面結構,女主角哈瑟請求老闆賽維特不要離開她時,導演使用一個相當遠且固定不動的鏡頭,雖然用長鏡頭停在那裡,但透過對話、烏雲飄動、雷聲遠近等,仍能感受到情緒和氣氛是流動的。聞天祥提到錫蘭曾表示對於人心的劇烈轉變感到非常驚訝,因此決定拍攝這一部探討人性的電影。聞天祥舉例,當父親見到妻子作勢跳樓時,竟沒有上前攔阻,反而退縮地躲在牆後,後來發現這其實是父親的幻想,帶出他擔心失去家人。本想替兒子頂罪的爸爸出現在清真寺、警察局,象徵他在道德與法律上的掙扎。然而,這個代罪者最後卻找了另一個代罪者。「這是一記很重的回馬槍,非常諷刺。」聞天祥指出《三隻猴子》的一切發展都是盡在不言中,沒有詳細的說明,就能讓觀眾感受到這個家庭「到頭一場空」的悲涼。

陰鬱天氣的灰色隱喻

電影末尾,錫蘭用雲壓得極低的遠景,烏雲似乎要慢慢散開,此時卻打雷、下起雨來,令人感覺陰鬱的氣氛仍存在著。聞天祥指出,導演並非丟個長鏡頭,拍些觀眾看不懂的東西,而是讓觀者去體會其中的情感層次。他說:「Happy ending不是一個永遠絕對地、確定的答案。」聞天祥闡述,透過這部電影,我們不再那麼簡單地去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因為這當中永遠存在著不是「非黑即白」的灰色地帶,就如同整部電影裡的灰色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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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天祥帶路  踏入美學生活

 

◎ 藝文休憩空間

台北光點

對聞天祥而言,台北光點是影痴可以混上大半天的絕佳藝文空間。台北光點結合了藝術、生活、飲食、與休閒之趣,常常舉辦微型影展,有著私密的放映空間。樓下的光點生活販售影音產品及手創藝品;戶外咖啡座可享受陽光,室內咖啡座採光透明,隨著天氣而有著光線亮暗度的層次感,像極了電影。樓上有可辦電影座談會或講堂的空間,及更適合私人談話的餐飲空間。在這裡,無論是看電影,買書買DVD,吃喝聊天,隨君漫遊。

 

◎ 文化展演活動

台北藝術節

本次台北藝術節以莎士比亞作品為題材和跳板,演繹出融合古今中外的創意作品。如何中西合璧?如何古劇今詮?重機或不說話要如何演莎劇?聞天祥對於古典文學的活潑化、經典的現代化相當感興趣,其獨特處是沒有局限的,而是在其中發現跨時空的永恆性。

 

◎ 影像品牌推薦

原子映象

這是台灣最早打破塑膠殼加紙張DM之傳統設計的優質DVD品牌。其以硬紙殼、自行設計的封面、介紹導演電影的紮實內容而造就出美感質感兼具的DVD。原子映象的產品不提供租賃,只供販售收藏。出品的DVD完全不管市場、不限時間,例如大衛.林區的早期片子,荷索七部一套的DVD,奇士勞斯基的藍白紅系列加上《雙面薇若妮卡》,內容介紹甚至附上幕後花絮。原子映象無論在選片、內容、製作、包裝皆是優質而賞心悅目的。

 

兩廳院文化沙龍講座.八月份預告

 

8/5

小野

作家

經典電影 名家講壇—《檸檬樹》

8/12

李昂

作家

經典電影 名家講壇—《洞裡春光》

8/19

林照真

交通大學傳播與科技學系教授

經典電影 名家講壇—《高山上的世界盃》

8/26

林書怡

電影策展人

經典電影 名家講壇—《當櫻花盛開》

時間:每週三13:30~16:30

地點:台北國家戲劇院四樓交誼廳

洽詢專線:02-33939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