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恆正認為舞台服裝設計是一趟穿越時空的奇妙之旅。
林恆正認為舞台服裝設計是一趟穿越時空的奇妙之旅。(林鑠齊 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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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恆正 設計舞台服裝 一趟穿越時空的奇妙之旅

甫獲得「世界劇場設計大賽」服裝金獎的資深劇場服裝設計師林恆正,從小就展現出愛美與展現美的獨到天分,從小時候不時以妹妹為模特兒設計造型、到長大時突破家族學醫傳統投入戲劇藝術的學習……在多不勝數的舞台服裝作品中積累了驚人的造詣,也造就了今日的斐然成績。

文字|黃醒醒
攝影|林鑠齊
第204期 / 2009年12月號

甫獲得「世界劇場設計大賽」服裝金獎的資深劇場服裝設計師林恆正,從小就展現出愛美與展現美的獨到天分,從小時候不時以妹妹為模特兒設計造型、到長大時突破家族學醫傳統投入戲劇藝術的學習……在多不勝數的舞台服裝作品中積累了驚人的造詣,也造就了今日的斐然成績。

愛美又勇於表達美的林恆正,二○○九年的九月以設計台南人劇團的《終局》及《莉西翠妲》兩劇拿下在南韓首爾市舉辦的「世界劇場設計大賽」服裝金獎。同時,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設計學系的副教授簡立人也以表演工作坊《如影隨行》獲燈光銀獎。掄金抱銀的消息傳來,讓台灣的表演藝術界振奮不已!

韓國首爾市舉行的「世界劇場設計大賽」(World Stage Design,簡稱WSD)是由國際劇場組織所主辦,和以國家為得獎單位的「布拉格劇場設計四年展」(簡稱PQ)並列全球劇場設計兩大獎,「世界舞台設計大展」是全球唯一以個人為單位的劇場設計獎,二○○五年舉辦第一屆,今年為第二屆,獎項分服裝、舞台、燈光、音效設計等,這也是台灣首次有人獲獎。

從小愛美愛照鏡,最喜打扮妹妹玩創意

榮獲服裝設計金獎的林恆正是實踐大學高雄校區時尚設計學系專任副教授兼系主任,他長期與台南人劇團合作,獲獎作品《莉西翠妲》、《終局》分別改編自希臘喜劇及貝克特劇本。導演呂柏伸將劇情本土化,以閩南語演出,林恆正也配合將服裝本土化,大獲WSD評審青睞。

訪談時,斯文俊雅的林恆正自爆:自己從小就是個愛美的小男孩!從他有記憶起就知道自己很「龜毛」,幼時打領帶需要調整二十分鐘才肯罷休!偏偏他唸書做功課的地方又在媽媽的梳妝台前,如此「得天獨厚」的環境,讓小男生不時時「顧影自盼」也很難……加上有一個小他五歲的妹妹,偷媽媽的化妝品打扮妹妹就成為他最有興趣的事。因此,他幾乎每天都要在妹妹稚嫩的臉上施朱敷白、塗紅抹綠,接下來再牽著她的手越過父親看診診所的候診室,遊走過待診的病患和眷屬面前,他感覺這趟行走等同是設計師的成品展示會;然後,還要拿起相機給自己的「驚天傑作」留下紀錄……。

然而,如此謹慎,又懂得逐次給自己的精緻作品存檔的設計師,這時候也不過是個小學生而已!可見,由小看大,此言不假。

倒是,這樣特殊的癖好,看在當醫師的爸爸眼裡是很不正常,又很「見笑」的代誌;因此,林恆正的爸爸常常覺得很「丟臉」——怎麼會有這樣一個怪怪的兒子?總是要把一個出身很好,很正常的醫生女兒打扮得妖精似地……爸爸更是經常唸他:領帶看準了,打好了就可以了!為什麼總要花二十分鐘磨菇?還有做功課的時候千萬不要跟鏡子裡的「人」互動頻繁!

不過,當年絮絮叨叨的嚴父是做夢也沒想到,過去的很「不正常」,又很「見笑」的代誌,如今成為父母的驕傲……。

家學造就美學藝術素養,突破學醫傳統走上戲劇路

林恆正說,感謝家庭,對他美學和藝術教育的培養,以及自小當他模特兒的妹妹陪他玩創意。回顧來時路,目前為止還沒有挫折過;若有似無的挫折可能是大學聯考時,必須通過醫生爸爸這關才能報考國立藝術學院戲劇系,當他鼓起勇氣提出自己的理想和抱負時,平時嚴峻的父親卻放下定奪權,轉而告訴他:別來問我,你去請示住在日本的阿公……結果是阿公答應了,父親也不反對。另一個瓶頸是,當他學了戲劇表演課程站在舞台上,才驚覺原來自己對演戲是有「障礙」的,根本施展不開;這與當初的夢想頗有差距,但是他內心裡卻一直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你是熱愛戲劇的……這個聲音讓他轉而主修「劇場服裝設計」。

林恆正又說,他出生的屏東縣內埔鄉,是民風淳樸的南台灣,但是女性的典雅和男性仕紳的風範還保留著。他有個算是不錯的家境;媽媽和外婆是鋼琴老師,爸爸、爺爺都是醫生,爺爺早年到日本行醫,並且歸化日本籍。在他「父權主義」至上的家族中,男生行醫、女生學音樂被視為理所當然。學了九年半小提琴的他,印象最深刻的是媽媽曾對小提琴老師說:如果我兒子學不好,琴藝不佳,請不要打他,我讓孩子學音樂並不是那種一定要成為音樂家的學法,因為我要他學的是「氣質」而不是音樂。

林恆正笑說,幼時的他曾經疑惑,為什麼外婆不出門,待在家裡的時候也要打扮得美美的?反而是外婆告訴他:我雖然不出門,但是家裡也會有客人來拜訪呀!這就是「待人接物」的道理。至於自己第一次出國開眼界,則是十歲的那一年從當時的松山國際機場去日本探視爺爺。今年四十歲的他,已經旅行過三十八個國家,旅行中的采風對他的創作有莫大助益。當然,林林總總的幼年印象也是他創作的靈感來源……。

最得意之作,就是《終局》和《莉西翠妲》

問起他,最得意的作品是那些?

林恆正不假思索:《終局》和《莉西翠妲》。嫻熟歐洲服裝史的林恆正認為:舞台服裝設計是一趟穿越時空的奇妙之旅……服裝,化妝和燈光是舞台劇成功的三要素,因此,「定裝照」往往攸關一齣新戲的成功與否?!

《終局》的輪狀皺領是伊莉莎白女王時期的服裝潮流,立體誇張的車輪狀皺領本意是權威和皇室的象徵,舞台劇效果可突出主人翁的身分,冷色系的蓬蓬裙裝以不規則的拼貼車縫,和白色的領子形成強烈對比。僕人雖然也使用同色系和相同材質,但是輪狀皺領轉移到袖口,因為他的工作是服侍主人,因此誇張突起的白色輪狀袖口,象徵的是侍候飲食者的手永遠都是「白淨」、「衛生」的,褲裝則是因為他隨時都要聽候主人差遣,所以車上眾多立體皺折以表達僕人的機靈俐落。

《莉西翠妲》導演呂柏伸將劇情本土化,以閩南語演出,林恆正也配合將服裝本土化,台灣雖小,但是族群多元,既由各族群構成,歷史又複雜,因此服裝並非直接採用某個族群元素,而是相互融合;例如女裝雖是客家花布,圖紋卻是日式;原住民元素也不用常見的魯凱族百步蛇圖案,而以織紋呈現。男裝最妙的是,配合劇情裝了木製陽具,還可抽出來當警棍,象徵性別權力間的戰鬥。此外,類似防彈衣的男性背心,靈感來自中國古裝盔甲的護心鏡,中間的圓形聚合物,事實上是由許多女性的腰帶扣環所組成,暗喻男人身上潛藏著不為人知的女性化特質。

喜歡泰絲材質,期待下回用烏干紗做設計

西服之外,林恆正的中式古裝作品有《胡雪巖》、《劉姥姥》、《慈禧與珍妃》、《約束》……他很喜歡《慈禧與珍妃》中慈禧太后六十大壽的戲服,母儀天下的慈禧身前身後總是圍繞一群聽調於她的男人們,天蠍座女王的權勢真不是蓋的。林恆正把中國南方少數民族的藍花布應用於《劉姥姥》的頭巾,古董級的堆繡繡片則是縫綴於《約/束》「慕容天」的袖口,或是作為古裝的鑲邊,舞台效果極佳。

材質上,林恆正很喜歡泰絲,泰絲是泰國最著名且最名貴的織品,不僅色彩鮮豔、圖案變化多端,且用途廣泛,服裝之外,還可做桌墊、餐巾、領帶、絲巾、裝飾品,甚至首飾及紀念品的包裝。泰絲通過手工抽絲、編織、印染形成一種自然而又表面不平整的外表和粗線條的質地,和舞台燈光的結合對於劇情有很好的張力和渲染力。此外,林恆正也很喜歡歐洲時尚設計師的寵兒烏干紗(organza),這是一種由絲綢或綜合性材料製成類似「蟬翼紗」的透明硬紗,中文學名叫「透明硬絲紗」,可用為裝飾物、領飾、罩衫、飾邊或晚禮服。他非常期待,下一回的舞台服裝設計可以讓他大秀烏干紗的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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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檔案

  • 美國南加大USC劇場服裝設計碩士、國立藝術學院戲劇學系劇場服裝設計學士
  • 現任實踐大學高雄校區時尚設計學系專任副教授兼系主任
  • 2009年以服裝設計作品《終局》、《利西翠妲》獲WSD2009'世界劇場設計大賽-服裝設計金獎。設計作品並獲邀參展PQ 03’、PQ07’布拉格國際劇場設計藝術四年展及WSD2005世界劇場設計大賽。
  • 近年主要服裝設計作品:《東方搖滾仲夏夜》、《危險關係》、《終局》、《哈姆雷》、《落腳聲》、《利西翠妲》、《閹雞》、《海鷗》、《四月望雨》、《隔壁親家》、《威尼斯商人》、《荷珠新配》、《辛巴達》、《世紀回眸-宋美齡》、《美好的人生》、《梁祝》、《魔笛》、《劉姥姥》、《慈禧與珍妃》、《約/束》、《胡雪巖》、華航美國玫瑰花車大遊行《Dreaming of Taiwan》、《Killing Game》、《Pride & Prejudice》、《Sonic&Capsule》、《愛情靈藥》、《唐喬望尼》、《聽花人》、《島嶼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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