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5 19:00
高雄 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音樂廳
2026 NTT遇見巨人―賽門.拉圖爵士與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
2026/11/16 19:30
臺中國家歌劇院大劇院
2026/11/18~19 19:30
台北 國家音樂廳
睽違兩年,賽門.拉圖爵士(Sir Simon Rattle)即將在11月中旬再帶領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Symphonieorchester des Bayerischen Rundfunks,簡稱BRSO)來台演出。自2023年上任首席指揮至今,他與樂團一起攜手走入了第4個樂季,且就在今年 10 月初,樂團宣佈將與他的合約再延長5年至 2033 年,更令人期待雙方激盪出的新變化。在本次來台前的獨家專訪中,拉圖爵士特別分享了他與BRSO橫跨數十年的緣分,以及對於這幾年來與樂團工作的重點,並簡短介紹此次來台的曲目。
談到拉圖爵士第一次與BRSO的相遇,故事可以追溯到他16歲那年。他透露,當時由20世紀極具代表性的捷克指揮家與作曲家庫貝力克(Rafael Kubelík)率領樂團到利物浦演出貝多芬第9號交響曲,年少的拉圖爵士在那場音樂會之後便愛上了這個樂團。也正是那一刻,讓他深刻體會到,當指揮與樂團彼此理解極為深厚時,這樣的關係究竟能交織出什麼樣的可能。
多年後,當他第一次站在BRSO的指揮台上,他「發現了一支與以往所經驗過完全不同的德國樂團」,但不變的是那種強烈的協作感,「團員們思考的不是要怎麼展現自己的演奏,而是指揮想要什麼?我們如何一起達成?我們總是一起走在一條不斷前進的音樂旅程上。他們願意嘗試所有的可能、走向任何地方,那是我所知道最具彈性的樂團之一。」拉圖爵士提到,這幾年來很多人都對他說,他們從BRSO的聲音裡聽到了滿滿的人性、溫暖與鮮明個性,而這也正是他所熱愛的。而那種「一起用同一個聲音說話」的連結,對他來說更是一份無可比擬的無價之寶。
注入古樂演奏思維與創新
樂團這樣的特質,也讓拉圖爵士充滿信心地把他長期在古樂領域的探索帶入其中,不僅在「BRSO barock」系列中演繹巴洛克時期作品,也把古樂演奏法(Period Performance)的思維帶進了19與20世紀的大型交響作品。
當拉圖爵士剛來到慕尼黑時就發現,樂團內部有一個核心群體,在古樂演奏方面擁有極為豐厚的技術與專業知識;另外還有一群極具理解巴洛克音樂、且非常希望進一步學習的團員。因此他想:「現在正是朝另一個方向邁進 的時候了!」樂團原本就擁有超過半世紀歷史的「 musica viva 」現代音樂系列,而現在似乎到了往相反方向探索的時刻。而最讓拉圖爵士感到驚豔的,是樂團投入這件事時所展現出的能量與好奇心。「我們一起演奏了許多巴赫的作品,現在很多交響樂團都不再演出巴赫或巴洛克時期的音樂了。然而,如果沒有機會去接觸和演奏這些作品,所有的音樂脈絡與精神也會跟著迷失。」
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在巴赫作品上的耕耘,不僅影響了樂團對海頓、莫札特的演繹,甚至深遠地影響了他們對舒曼與布魯克納的詮釋,「因為這基本上是所有西方音樂的起源故事,也促使我們會用不同的方式來思考。如果你經常演奏巴洛克音樂,你必須時刻具備和聲性思考,理解整體和聲結構。你不能只把自己的聲部當成單純的旋律來演奏,這種結構感必須深植於心中。我發現這對樂團的各個面向來說都有很大的好處。以巴赫為例,原則上沒有人能寫出比他更好、更非凡的音樂,它便能深刻地教會我們藝術的本質為何。」拉圖爵士解釋。
同時,拉圖爵士認為這些早期的曲目也讓樂手在演奏時更加有「體感」,更敏銳地感知到許多音樂中的舞蹈性。他說:「琴弓不再只是一支畫筆,更像是一把修辭之劍,一個用來說故事的武器。而這種說故事的能力,也會影響我們演奏的所有其他曲目。這對我們來說已經是一段旅程!」拉圖爵士並舉例解釋,2026╱27樂季樂團以貝多芬第9號交響曲開季,上半場由同一批團員使用古樂器演奏巴赫第20號清唱劇《啊,永恆!雷鳴的話語》(O Ewigkeit, du Donnerwort, BWV 20),這首曲子也是巴赫最偉大也最奇特的作品之一;下半場則換回現代樂器演繹貝多芬。 「我不知道還有哪一個樂團頂尖交響樂團有做這樣的嘗試。我想,這正是我們未來前進的方向。」他再舉法國的世紀樂團(Les Siècles)為例,這個樂團最著名的特色,便是使用與作品創作年代相符的歷史古樂器或仿古樂器來進行演奏。而這樣的實踐也向大家展示了「每一種音樂都有屬於自己的樂器與語言,我相信這將會是許多樂團的未來。」
扎根社區與年輕世代推廣
除了帶領樂團,拉圖爵士幾十年來對於音樂推廣也是一直不遺餘力,早在他在伯明罕的時期(1980-1998)就曾奠定出一個現代樂團推動社區教育的良好範本,讓樂團深植於城市的社區土壤中。他來到慕尼黑後,仍致力於與地方連結,除了在「 BRSO 和你 」(BRSO und du)一系列常態的音樂教育與推廣計畫之外,2023╱24樂季的「交響樂鄉聚」(Symphonischen Hoagascht)企畫,成功連結了巴伐利亞當地的業餘管樂團;2025/2026樂季推出的「與拉圖爵士一起唱」(Singen mit Sir Simon),則以共同演出《布蘭詩歌》串連了巴伐利亞的民間合唱團與歌唱愛好者。
對此,拉圖爵士堅信,對當今的樂團而言,推廣與教育活動會變得愈來愈重要。他解釋:「我們不能只是高高在地扮演音樂的大祭司,只管發聲宣講,然後一味期待聽眾自己會出現。我們必須成為傳教士,主動走出去,提醒人們為什麼人生需要音樂。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競爭的娛樂吸引力,而我們相信,應該盡可能把我們的音樂散播得愈廣愈好,特別是傳給年輕人」。他大膽地說:「就讓它變成一種無法治癒的病毒吧,如果可以這樣形容的話。」
確實,就在不久之前,樂團舉辦了一場極為成功的青少年音樂會,現場有1500名青少年聆聽斯特拉溫斯基的《春之祭》,他們完全被樂團所展現的境界與音樂的力量所震懾。拉圖爵士認為,將這樣的音樂傳遞出去就是他們的職責。多年來,BRSO 一直擁有極為蓬勃發展的教育計畫,而他將用他的生命全力支持。
跨越雙世紀的來台盛宴
今年,拉圖爵士與樂團將帶來跨越了19、20兩個世紀的曲目來台。「像 BRSO 這樣的樂團,演奏曲目極為廣泛,可以從早期音樂到昨天才寫好的新創作。巡演期間,我們希望向台灣觀眾展現這種多元性。」拉圖爵士說,「舒伯特的第9號交響曲《偉大》是自樂團創立以來重要核心的曲目之一;此外,BRSO 更是史上第一個錄製馬勒交響曲全集的歐洲樂團,當時由庫貝力克指揮,因此像馬勒第2號交響曲這樣的作品,早就深深烙印在樂團的 DNA 中了。」
當代音樂作品則包括了日本作曲家武滿徹的《群鳥降臨五角庭園》(A Flock Descends into the Pentagonal Garden),在這一套曲目中,拉圖爵士精心排入了帶有晚期懷舊色彩的浪漫傑作——拉赫瑪尼諾夫第3號交響曲,以及斯特拉溫斯基的《春之祭》,「展現出俄羅斯音樂截然不同的雙面風貌。而武滿徹那極具光彩、細膩精緻、以種獨特的亞洲美學展現出濃厚的浪漫情懷,我覺得恰好在兩部巨作之間搭建了一座絕妙的橋梁。」武滿徹也是拉圖爵士的摯友,他每次造訪日本時,至今仍難以相信這位好友已經離開了大家。然而,如同其他作曲家,武滿徹的作品在過世後被演出的頻率就減少了,「但像他這樣優秀的作曲家,我們無法承擔失去他作品的代價」。這樣的曲目安排更讓我們感受到拉圖爵士對節目規劃的細膩思考。
另外,樂團自創立初期便與庫貝力克合作,曾經讓年輕的拉圖爵士深受感動的庫貝力克更擔任了18年(1961-1979)的首席指揮,「這意味著像德弗札克的《隨想詼諧曲》這類的作品,同樣深植於樂團的血液之中。這是我小時候去聽音樂會經常聽到的曲目,近年沒那麼流行,這非常可惜,因為這是德弗札克最具生命力的傑作之一。」此外,還有小提琴家伊莎貝爾.佛絲特(Isabelle Faust)隨著樂團一起來台演出,拉圖爵士補充道:「她是當今最優秀的音樂家之一,她將演繹的貝爾格小提琴協奏曲,這是一首極度觸動人心的作品,不容錯過。」
最後,拉圖爵士說:「我想我們為台灣這群音樂素養極高的聽眾準備了一場音樂盛宴。每次造訪台灣,我都迫不及待想再回來。台灣聽眾對音樂的理解、熱愛與鑑賞深度總是讓我驚嘆與感到滿足。台灣真的是世界上很棒的音樂國度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