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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君再來〉原唱人周璇。(本刊資料室 提供)
特別企畫(二) Feature 拼貼幻視者的邏輯.鈴木忠志《茶花女》/音樂小史

台式流行,唱出浮沉情夢

《茶花女》演唱歌曲小檔案

何日君再來

曲—— 劉雪庵(宴如) 詞——黃嘉謨(貝林)

一提到這首華人皆耳熟能詳的名曲,一般人都會直接聯想「這是鄧麗君的歌!」事實上,此曲確是一九七八年由鄧麗君一唱成名,然而早在一九三○年代二戰時期,它便曾掀起一波傳唱熱潮,只是,就像歌中面臨惆悵離情的紅顏,〈何日君再來〉亦歷經多次被打成禁歌的命運,其命運翻轉頗有「華人最傳奇歌曲」的意味。

此曲的原唱人為周璇。大約七七事變前夕,上海藝華電影公司籌拍新片《三星伴月》,導演方沛霖請當時還在上海國立音樂專科學校唸書的劉雪庵——亦即日後以〈踏雪尋梅〉、〈長城謠〉、〈紅豆詞〉等曲聞名的音樂家——以當時流行的探戈風格譜曲。曲子做成後,方沛霖另請該片編劇黃嘉謨填詞。歌曲面世後漸為街頭巷尾傳唱,然而真正大紅並隨之引起爭議,則是在日籍女星李香蘭(山口淑子)灌唱之後。

李香蘭非常喜歡這首歌,不只演唱中文版,還改成日文版。一時之間,〈何日君再來〉超越戰爭,成為兩國熱門歌曲,更演變為中國的愛國歌曲,人們視「君」為國軍之意,使日本當局以抗日歌曲的理由禁唱。到了中日戰爭末期,卻換成中華民國政府下禁令,原因是日軍將這首歌改成「賀日軍再來」,使得當時總司令蔣中正大為震怒,唱片販售者紛紛收回銷毀,此曲從此沉寂。

直到一九七八年鄧麗君將原有的四段歌詞縮減成兩段唱紅前,這首歌未獲聞問,劉雪庵甚至因此曲在文革中被按上「賣國賊」的罪名下放勞改。一首能使眾人琅琅上口的動聽樂曲,身世如此坎坷,亦頗暗合茶花女瑪格麗特的遭遇,令人期待它將如何被改編演繹。

 

思慕的人

曲——洪一峰 詞——葉俊麟

這首至今仍為台灣經典K歌的〈思慕的人〉,由甫於二○一○年二月辭世的寶島歌王洪一峰,與填寫〈孤女的願望〉、〈寶島曼波〉、〈媽媽歌星〉等多達八千餘首歌詞的葉俊麟(於一九九八年逝世)合作而成。出生於日治時期,少年即出外演唱討生活的洪一峰,在一九五七年演唱了改編自日本歌曲的〈山頂黑狗兄〉;在結識葉俊麟後,更一同創作了〈淡水暮色〉、〈舊情綿綿〉、〈思慕的人〉等日後膾炙人口的台灣歌曲。

〈思慕的人〉亦打破了過往葉俊麟先填完詞,後交由洪一峰作曲的模式,為洪一峰先有了曲,才填入詞。洪一峰的創作靈感,源於當時以紅極一時的他,有一班他唱到哪就跟到哪的忠實歌迷,時間久了,歌迷成知己,偶爾不來,洪一峰便憂心掛慮是不是對方遭逢意外或麻煩,在這種心境下譜出旋律;葉俊麟得知這段故事後,索性把歌手與歌迷互相珍惜的心情寫成纏綿而刻骨銘心的戀歌:「好親像思慕的人/優美的歌聲擾亂阮耳/動我想著你/溫柔好情意/聲聲叫著你/心愛的/緊返來/緊返來阮身邊」⋯⋯

 

最後一夜

曲——陳志遠 詞——慎芝

一九八四年,蔡琴離開海山唱片,在飛碟發行了她的第十一張專輯《此情可待》,這張專輯收錄的歌曲,泰半成為人們周知的蔡琴招牌曲目,其中作為主打歌的〈最後一夜〉,同時也是改編自白先勇同名小說《金大班的最後一夜》(白景瑞導演)的電影主題曲。蔡琴以低迴溫柔的嗓音,將歌曲中驀然回首的滄桑與不捨詮釋得極為動人,一舉獲得當年度金馬獎最佳電影主題曲獎,填詞人慎芝(邱雪梅)也拿下最佳電影插曲作詞人獎。

自一九五○年代開始填詞,第一支作品〈意難忘〉便為人傳唱不休的慎芝,畢生創作逾千首歌詞,她和夫婿關華石一同主持的電視節目「群星會」,在六○年代紅極一時。然而,〈最後一夜〉的創作動機,卻與慎芝中年過後相繼喪子、喪夫的哀慟心情有關。歌詞中對往昔的最後顧盼,不僅說出電影女主角金大班的心情,亦傳遞了慎芝走過半生的惆悵回顧。

 

綠島小夜曲

曲——周藍萍 詞——潘英傑

第一個關於〈綠島小夜曲〉的迷思是:此綠島非彼綠島。綠島指稱之島,其實是離開中國的戰後移民眼中的台灣。一九五四年,在中廣音樂組共事的潘英傑與周藍萍二人,談起何不用抒情優美的旋律製作一首流行歌,潘英傑率先將抵台數年對台灣的印象填入詞中,熱戀中的周藍萍隨之譜寫音韻纏綿的慢板小夜曲,並先後由當時的「寶島歌后」紀露霞和紫薇演唱。

這個歷史真相同時瓦解了第二個迷思:〈綠島小夜曲〉是政治犯創作的歌曲。這個誤會固然與前述「綠島」的誤傳有關,另一原因是當年歌曲紅到菲律賓、馬來西亞,當地媒體繪聲繪影地報導這是爭風吃醋的殺人犯在獄中寫給女友的情歌,導致此曲與犯罪總是脫不了關係。無論如何,〈綠島小夜曲〉仍成為一首歷久不衰的歌曲,鄧麗君、羅大佑、蔡琴、鳳飛飛、費玉清等人都唱過,演唱版本多達廿餘個。

 

愛拼才會贏
曲—詞—陳百潭

有幾個例子可以說明〈愛拼才會贏〉驚人的影響力。首先,至今它仍是許多競選造勢活動的主題曲;其次,除了台語原版,還先後出現了粵語、潮州話、客語、越南語等版本,堪稱東南亞華人區域的另類國歌。第三,你甚至能在Youtube上看見白人牙牙學語般演唱這首歌的影音檔案,網路上更遍佈著「如何流利演唱這首台語歌」的問答⋯⋯

這首一九八八年發行的歌曲,由著名的台語歌創作者陳百潭編寫,葉啟田演唱,由於推出時正逢台灣經濟起飛的階段,因此廣受各階層民眾喜愛,曲子最後「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愛拼才會贏」的自我勉勵意味濃厚,卻也反映了經濟掛帥的社會氛圍下,人們普遍對「贏」和「致富」的執迷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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