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得之為聲,目遇之成色;沒有框架的人,說無遮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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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不短路

地球、病毒:故事,就從一張照片說起

一九六八年的聖誕夜裡,負責先遣探路的阿波羅8號太空船首度繞月飛行,太空人無意間拍下一張從月球地平線緩緩升起一輪藍色星球的照片!那是人類首次從外太空的遠方視角回觀地球,在玄黑寂靜的宇宙畫布烘托下,一圈藍海白雲綠地的景象讓人凝視許久而不能自已。諷刺的是,在那彷彿時空凍結的神聖畫面下,地球主宰者正經歷著慘烈的越戰、方興未艾的文革……

文字|樊慰慈
第328期 / 2020年04月號

一九六八年的聖誕夜裡,負責先遣探路的阿波羅8號太空船首度繞月飛行,太空人無意間拍下一張從月球地平線緩緩升起一輪藍色星球的照片!那是人類首次從外太空的遠方視角回觀地球,在玄黑寂靜的宇宙畫布烘托下,一圈藍海白雲綠地的景象讓人凝視許久而不能自已。諷刺的是,在那彷彿時空凍結的神聖畫面下,地球主宰者正經歷著慘烈的越戰、方興未艾的文革……

在IG之類以圖片為主的網路平台推波助瀾下,人際訊息交流模式產生了微妙的變遷,文字表達日趨簡化,若想多寫幾句,似得標示「文長慎入」警語!此一行為模式的改變,對於人類思維能力與表達邏輯有何影響,是個值得持續觀察及深入探討的議題。但話說回來,圖像,尤其是那種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傳神圖像,其力量的確是——盡在不言中!約五十年前曾橫空出世了一張撼動人心的照片,間接改變人類對於我們居住的地球的視野,成為一九七○年開啟「地球日」之濫觴。

第一張地球的照片

話說廿世紀中葉美蘇冷戰的動盪局勢下,甘迺迪總統於一九六二年一次激勵人心的演講中提到「我們決定要做這件事,並非由於它簡單,實因其困難重重!」從而啟動NASA的阿波羅登月計畫。在一九六九年七月阿姆斯壯成為登月第一人的半年前,一九六八年的聖誕夜裡,負責先遣探路的阿波羅8號太空船首度繞月飛行,太空人無意間拍下一張從月球地平線緩緩升起一輪藍色星球的照片!那是人類首次從外太空的遠方視角回觀地球,在玄黑寂靜的宇宙畫布烘托下,一圈藍海白雲綠地的景象讓人凝視許久而不能自已。諷刺的是,在那彷彿時空凍結的神聖畫面下,地球主宰者正經歷著慘烈的越戰、方興未艾的文革、中東戰爭和隨之而來的首次石油危機,而毀滅性的核戰陰影彷彿隨時可引爆!

那張不同視角的地球照片,為「我們其實是一家人」和「珍惜地球資源」等議題提供最有力的象徵,並間接引發一九七○年起以環保、節能、氣候變遷為主題,每年四月廿二日舉行的「地球日」運動。

轉眼已屆五十周年的地球日,今年卻因全球籠罩在新冠病毒大流行的陰影下,恐將縮小大型活動的規模與形式。正好一百年前曾有個近代最大規模的傳染病「西班牙流感」,時值一次世界大戰尾聲,受感染者超過五億人,達當時全球人口的三分之一,其中因病死亡者保守估計逾五千萬人,數量竟超過大戰砲火下的亡魂!西班牙流感的名稱由來非因病情從西班牙開始爆發,而是當時各交戰國不願疫情曝光影響民心士氣,卻由中立國西班牙首先在媒體上披露所致。因西班牙流感去世者的年齡層集中在廿至四十歲的青壯年,和二○二○年新冠肺炎以年長者為主不同。

阿波羅8號太空船拍下的地球。(取自 Wiki common)

疫情之中,表演繼續

最近國內外藝文活動因疫情擴散幾近停擺,我不禁好奇百年前更嚴重的西班牙流感對當時歐美樂壇的影響。翻遍個人藏書和搜尋一些網路資料後,我這份不科學的調查結果顯示,當時處於重災區的西方樂壇似乎顯得「歌照唱、舞照跳」!分享數例如下:

*一九一八年俄國爆發赤色革命,十一月初拉赫瑪尼諾夫(1873-1943)趁前往北歐演出之際,攜家帶眷搭客輪赴美國展開新生活,不幸就在十一天的航程中染上西班牙流感!但好在隨即康復,並於次月八日就舉行他在美國的首演鋼琴獨奏會!

*有嚴重潔癖、號稱「小蕭邦」的烏克蘭鋼琴家帕赫曼(1848-1933),西班牙流感期間讓他生活陷入深度夢魘!由於當時市面買不到藥用酒精,他堅持將家中餐具泡在紅酒裡親自清洗。

*鋼琴家魯賓斯坦(1887-1982)一九一八年間和當時女友、義大利歌劇名女中音貝桑索妮(1888-1962)在西班牙及中南美洲展開各自的巡演,後者不巧在巴西染上西班牙流感,但不久後痊癒,隨即奔向情郎懷抱。

*一九一八年秋一次世界大戰尾聲,奧國鋼琴家許納貝爾(1882-1951)目睹德國戰敗、兵荒馬亂的慘況,他卻仍能不斷穿梭於殘垣廢墟中奔赴下一場的演出,在他的傳記裡並未提及西班牙流感,卻指出「戰爭與革命都無法消滅人民對音樂的渴望,生活照過、音樂會照開。」

其實不需要靠病毒或全球網路提醒,人類就應該明白我們是被緊綁在地球上的一家人;雖然風格不盡相同,藝術(包括一張照片)確實是讓我們彼此了解、相互欣賞的美妙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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