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風影像工作室 攝 布拉瑞揚舞團 提供)
焦點專題 Focus 藝術家請回答

布拉瑞揚 我就是生來當舞者

去年底,國藝會公布國家文藝獎,編舞家布拉瑞揚是列名中最年輕的新科得獎者。這位排灣族編舞家曾是雲門的舞者與編舞家,多年來隨團於全球巡演,在2015年回台東創團後,回探原生文化,深耕部落,端出的作品沒有失手過,一舉一動都是外界注目焦點。趁著7月底《己力渡路》即將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上演的機會,編輯部特邀布拉瑞揚親自回答讀者熱情提問,我們把這些答案匯集在一起,切入這名編舞家的內心與對「舞蹈」的想法,構成了「創作」是什麼的最好探究。

去年底,國藝會公布國家文藝獎,編舞家布拉瑞揚是列名中最年輕的新科得獎者。這位排灣族編舞家曾是雲門的舞者與編舞家,多年來隨團於全球巡演,在2015年回台東創團後,回探原生文化,深耕部落,端出的作品沒有失手過,一舉一動都是外界注目焦點。趁著7月底《己力渡路》即將在臺北表演藝術中心上演的機會,編輯部特邀布拉瑞揚親自回答讀者熱情提問,我們把這些答案匯集在一起,切入這名編舞家的內心與對「舞蹈」的想法,構成了「創作」是什麼的最好探究。

2022北藝開幕季:布拉瑞揚舞團《己力渡路》

2022/7/29  19:30

2022/7/30~31  14:30

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大劇院

 

布拉瑞揚舞團《己力渡路》

2022/8/19  19:30

2022/8/20  14:30

臺東縣政府文化處藝文中心演藝廳

Q:什麼樣的元素與能量是只屬於台東才能跳出來的?

A舞者跟我每天都生活在山海環繞的台東,這樣的關係就是我們的元素,也成為我們跳舞的樣子;當然偶爾的卡拉OK歡唱時光,可能也是能量的來源。

Q:除了咖啡,每天一定需要擁有的東西是?

A微笑,找事情讓自己可以笑並開心過每一天。

Q:編舞卡關時,你會?

A會生氣。

Q:除了舞蹈,你的興趣是什麼?

A去健身房運動,但大多是去打卡。運動完就犒賞自己去吃甜點。

Q:像編舞這樣把肢體化為符號,變成語言,啟發觀眾共鳴,要歷經的「翻譯旅程」,跟舞者本身的功課有哪些不同可以分享呢?

A通常舞者是屬於「接收者」,去接收編舞者的引導。因為我們生活在台東,所有的創作都是透過我跟舞者互相分享而來。當然編創者也有很多的功課,一旦進到排練場,我還是會將排練場的空間留給舞者,他們才有機會擁有空間去自我創作,找到自己在這個作品上的連結,也就是在歷經「翻譯旅程」、「轉變語言符號」,所以作品就不會只是布拉瑞揚個人的思維,絕大部分是共創而來,而觀眾會有這麼大的共鳴,是因為作品中有很多人的生命經驗。

Q:平常有在追劇嗎?最近有沒有印象深刻的劇?

A我不追劇,但最近有去看楊紫瓊主演的《Everything Everywhere All at Once》(中譯:媽的多重宇宙)。這樣算追劇嗎?

Q:會不會跟舞者吵架?這幾年來意見最不合的是什麼事?後來怎麼解決的?

A我們每天吵架啊!因為我們太親近了,其實也不算吵架,比較像在鬥嘴,這些意見不合成為我們更好的創作激盪,因為每個人都可以發表意見,每個人看事情的角度也都不同,如果不願意接受彼此想法時也能表示自己的看法,最後再讓大家經歷一次那個不同,然後再一次討論並想辦法達到共識,這樣才有空間往下發展作品。如果一味聽從編舞者的想法而沒有機會共同分享,我覺得很可怕,吵架不是壞事啦!

Q:一直能讓你跳舞、編舞的最大動力?

A看見舞者投入在排練場空間做最大的付出時,那就是我最大的動力,因為你會看到他正在進步。

Q:覺得舞蹈最迷人的地方?

A可能就是不知道在幹嘛吧!我覺得舞蹈最迷人的地方是在沒有語言的輔助下,只單純透過肢體,那是最難演繹的。肢體展現大多抽象,也可以有很多想像,當你在觀看舞蹈時有屬於自己的解讀,很可能就可以在舞者的身體表現或整體作品中,獲得心靈上的滿足。

(拉風影像工作室 攝 布拉瑞揚舞團 提供)

Q:如果可以擁有一項超能力,你想擁有什麼能力?為什麼?

A自由地瞬間移動,想不被看見時可以隱形。

Q:為什麼舞者運動量這麼大,但還是會有人肉肉的呢?(非貶意)如果舞者覺得自己胖了,要如何才能瘦下來呢?

A首先呢!這個舞團最特別的地方是不受限胖、瘦、高、矮,我們更關注的是大家不同的樣子可以產生的作品樣貌,這樣才好看啊!如果要問我怎麼樣可以瘦,可能先問問自己,如果覺得胖想瘦,那就多控管飲食跟多運動,如果胖得很自在、很快樂,那就更好啦!不需為外在而改變,要找到你自己最喜歡自己的樣子。

Q:每年都要做一個新創作,有沒有做過自己不喜歡的作品?

A我沒有不喜歡的作品。每一個作品的開始其實都相當不容易,過程一定都會有低潮期,那個時候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行了?」但似乎一定要有這個階段才能夠有新的東西。只能提醒自己面對困難不會害怕,這是必經過程。如果編創時一切太順利或太容易,我反而會更緊張、更懷疑。

Q:如何面對團員的來去?

A這是全世界無論哪間企業公司都有的事情,很自然的,團員的來去對我來說不是很大的問題。團員如果可以在這裡得到想要的,不管是生活面向的快樂、舞蹈創作上的自我成長或尋找,他們就會繼續。我希望團員離開時都是帶著快樂的心情,甚或在離開時已是更強大的自己。

Q:平常有沒有看動漫?有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作品?

A我沒有在看動漫。

Q:還會想當舞者嗎?如果能再有在台上跳舞的機會,您會選哪一支舞作呢?

A: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如果有來生,我還是會當舞者,因為我真的很會跳舞(哈!)如果還有機會站在台上跳舞,我想跳我自己的創作,跳給自己。在我年輕的時候,沒有機會能像現在的舞者一樣,有那麼大的空間可以展現自己,所以如果我再有一次機會,我會很用力地展現自己!

(高信宗 攝 布拉瑞揚舞團 提供)

Q:可否分享一場舞是怎麼編出來的?每次看表演都很驚豔於舞者和舞作的呈現!我覺得普羅大眾對於舞蹈的經驗很多可能都和我一樣,多半是在傳統與流行音樂之中,但你的舞作從音樂到舞步到舞者編排等等,彷彿不像舞蹈更像一齣劇。到底編舞家是從何開始製作?他要負責編排每個舞者的動作嗎?所以在排練時要一個一個舞者教學嗎?是先有音樂還是先有舞步?又該如何學習編舞這門學問?

A舞者跟我在生活與創作上都很密切,所以我們產生了某種默契,會找到一個要去的方向,去尋找屬於我們的語言,而這個語言只有肢體才能發展,且是只有在台東、只有在布拉瑞揚舞團、只有在這生活才可以發展出來的,這是基礎。先有音樂?誰先編排?我不會被這些問題困擾,因為我們學到什麼就發展什麼,一切都很自然,所以沒有什麼前後順序的問題。

Q:生涯中最喜歡的一支舞作 1.自己演出的 2.自己編的,以及原因。

A我沒有什麼最喜歡的舞作。作為編舞者,我永遠會期待下一個作品。如果還有機會可以為「自己」編一支舞,那將會是我所期待的,也可能會是我最喜歡的。

Q:生涯中最討厭的一支舞作 1.自己演出的 2.自己編的,以及原因。

A我沒有什麼最討厭的舞作。可能多少有些不滿意的地方,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當我知道我目前的能力只能達到這樣的狀態,我就會接受自己,然後找出可以再進步的地方。

Q:請分享這麼多年來的表演與編創生涯中,最恐怖或最糗的舞台經驗。

A最恐怖經驗喔?可能是我流著眼淚在側台準備上台演出前,那時的我強烈懷疑自己到底會不會跳舞!至於我在說什麼,你們自己猜吧!

Q:沒有害怕太陽和下雨,那你最害怕什麼?請舉10樣令你害怕的事物,並依恐怖程度排列。

A我個性很膽小,除了鬼之外,其他什麼都不怕。

Q:人生如果可以重來,你想回到幾歲的時候?為什麼?

A12歲!我還是會選擇舞蹈,但是我會更勇敢地去面對自己是一個原住民,然後帶著很清楚的自己進到城市。不再那麼不自信,更勇於面對自己的膚色並展現自己,我相信這樣我的舞蹈路程會跟現在很不一樣。

Q:除了表演藝術領域,有特別喜歡、想合作的藝術家(不限古今中外)嗎?為什麼?以及如果合作的話,想做什麼樣的作品?

A我不太喜歡或習慣跟人合作,第一個原因是我真的不擅長溝通,我總覺得自己好像不比別人優秀,那就會受限我的表達;第二是我很怕在溝通不良的情況下,會浪費別人的時間跟生命。可是我很容易欣賞別人的才華,而且我是個不吝嗇誇讚的人,但要合作……可能要天時地利人和吧?

Q:想過從事跟舞蹈沒有任何關係的職業嗎?那是什麼?

A沒有想過耶!很多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我的回答都是:「我不知道,你不要問我這個問題,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因為我就是生來當舞者!」

(高信宗 攝 布拉瑞揚舞團 提供)
本篇文章開放閱覽時間為 2022/06/22 ~ 09/22